第234章 副歌
瑪哈的思維絕對不算遲鈍,但即使如此,她依然用了不少時間消化柱之導師的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哪怕現在有人告訴她,早就已經消失在了歷史中的弗萊德曼已經活了過來,都不會比對面法師的話讓她更加驚訝。
她早就知道,法師塔極為崇拜弗萊德曼,甚至到了狂熱的地步——但是她沒有想到,他們會追尋弗萊德曼的「幻影」直到這個地步。
「這算什麼弗萊德曼的意志?」她說,「這就是深淵的魔物。」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不過她的話顯然無法給柱之導師帶來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們什麼都不懂,」莫比·迪克說,「也什麼都看不見、記不得——甚至除了弗萊德曼的規則、弗萊德曼的名字,你們甚至有想過『那位導師』為什麼會消失嗎?他最後去了哪裡?」
「大|法師的行蹤本來就……」
「本來就沒有人能監控一位大|法師的行蹤對嗎?哪怕最後不知所蹤也沒誰會感到奇怪——也許是隱居起來,似乎很符合一位傳奇人物的結局對嗎?」柱之導師詰問。
瑪哈無法回答。
「但請你仔細想想,達到弗萊德曼那種高度的法師——怎麼可能就突然之間消失了?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答案只有一個——他早就預見到了安吉利亞今日的結局,他去往深淵尋找他意志的繼承者,想要挽救那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
「是的,安吉利亞早就病了——從它離開深淵的那一刻開始,安吉利亞的傷口就再也無法癒合,破碎的魔網再也無法形成迴路,魔力如同血水一般汩汩流逝——但是你們是怎麼說的?」
「……這不過是魔力自然的損耗。」
「自然?」柱之導師冷笑,「所有的魔力運作都遵循著烏洛波洛斯之環——如同所有的魔導迴路,從第一筆繪製開始,最終必將同最後一筆連接,形成一個完整的迴環——魔網也是同理。如果不是魔網損壞,安吉利亞又怎麼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這和這隻深淵的魔物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巴洛爾之眼——如果不是真理之眼洞察了一切,也許我們現在還被蒙蔽在虛無縹緲的猜測之中,惶惶不可終日,只能在那個冰冷的世界中等死——魔物——多麼可笑的稱呼。你什麼也不知道,我親愛的公主,多虧了巴洛爾大人,多虧了他的仁慈,我們才能在如同永夜般漫長的寒冬中找到出路。
如果不是巴洛爾大人——法師塔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你從來沒有想過嗎?為什麼法師塔富裕至此?那麼多的晶石、那麼多的材料究竟從何而來?以研究為主的法師塔怎麼還可能挪出大量的時間冒險去搜集那些材料?如果不是巴洛爾大人——我們早就已經變得同神殿一樣。啊,對了……」
莫比·迪克像是想到了什麼東西,突然笑了:「聽說你有一陣子很是好好調查了您的弟弟——羅納茲殿下,想要弄清楚他那些捐獻給神殿的晶石與材料的來源是什麼?」
「是你們。」瑪哈甚至不需要再提問。
包括那個在聖者消逝之後,偶爾會浮現在她腦中的問題:到底是因為什麼,導致她和神殿之間走到了最後一步?雖然最後下手的人似乎是伊格娜,但是瑪哈清楚,及時沒有伊格娜,她對神殿動手也是遲早的事。
因為有人希望她懷疑神殿,視神殿為阻礙。
「沒錯,」柱之導師狂熱的神色稍稍褪去一些,露出了堪稱溫和的笑意,「所以說到現在——希望您能夠理解——巴洛爾大人其實對安吉利亞非常友好,非常,不管是對法師塔,對神殿,還是對您——都或多或少提供過相當的幫助。」
——「深淵非常危險,如無必要,我甚至希望你的父親能夠完全切斷與它的聯繫。」
瑪哈的腦中突然就閃過最後一次長談時,聖者對她說的那句話。
她想,現在她終於可以理解那句話的含義了——原來深淵的觸鬚在那麼早以前就開始侵蝕安吉利亞了,並侵入得那麼深。
「所以你們想做什麼?」
「其實我們的目的和您並不矛盾——甚至可以說是一致,只有當安吉利亞重新回歸深淵,它的傷口才會停止流血——魔力才會重新回來。」
「然後重新回到那個人與魔物不斷鬥爭的混亂時代?」瑪哈說,「你瘋了。」
「呵,」柱之導師笑了,「我怎麼可能瘋呢?瘋的是你們——你們可笑的先祖,若不是你們強行將安吉利亞從深淵分開,為了什麼可笑的和平,又怎麼會走到今天的局面?你以為你比我更高尚嗎?仗著弗萊德曼的意志,希望將深淵作為狩獵場……」
他注視著對面的大公主,想要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驚訝、羞愧、或者別的什麼情感,但是不知道是該感慨還是失望好,這位如同寒鐵般冷硬的公主,對於這樣的詰問,沒有任何的動搖。
「您的無恥實在讓我驚訝。」他說。
「彼此。」大公主說,「您的多話也確實讓我驚訝。」
「不,」柱之導師說,「我只是想讓您知道,巴洛爾大人才是弗萊德曼真正意志的繼承者,並且我在為我們可能達成的合作作出努力——那會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做夢。」
「真的很遺憾,」柱之導師攏起雙手,「巴洛爾大人等了那麼久,聽到這個答案會很難過——不過也沒關係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外面的舍娜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隻屬於眼魔的、血紅的眼睛。
原本清冽的輝光亦已不見蹤影,空氣中到處漂浮著紅色的、如同碎片一般的光芒。
——太安靜了。
瑪哈突然意識到整艘艦船——不,所有艦艇的通訊都安靜得詭異。
先前她在眼魔的操控下,明明下達了一條不完整的指令,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副官提出疑問。
她以為只有自己□□控了——並在先前不動聲色的交流中,試圖一點一點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可就在此刻,她突然想到了某種更加恐怖的可能性。
指揮艙中,原本已經被柱之導師放倒的衛官們重新慢慢爬了起來——雖然眼神迷茫,看著猶如夢遊一般,但動作卻敏捷得如同本人一般。
精神操控不同於普通的暗示,需要施法者全神貫注,像操縱提線木偶精準地操控對象意識中的絲絲縷縷。
因此哪怕是想要對一個普通人下手,也需要一名中階、受過專業訓練的法師全神貫注。
而此刻,她的船艙之中突然就重新忙碌起來,每個衛官都各司其職,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他們的行動絕非出於瑪哈的命令。
「集體精神操控?」瑪哈不可置信。
很多衛官甚至在剛才狀況突發的時候,根本沒有注視天空中的那個眼睛。
柱之導師嘆息:「您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瞧,我先前是怎麼說的?您的意志無關緊要——我們只需要一個意志,一個首領就夠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那隻血紅的眼睛再度清晰地浮現在瑪哈的腦海中,注視著她,仿佛露出了猙獰的笑。
瑪哈像是被施了「定神」與「沉默」一般,就這樣站在指揮艙前,看著她的艦隊悄無聲息地忙碌著。
一艘又一艘,所有的艦艇都解除了潛行的狀態,在空中從上到下呈三角陣列排開,尖端對準了前方的浮島。
「非常感謝您將這樣強大的武器送了下來,」柱之導師說,「所以現在請允許我的大人向您展示正確的進攻方式。」
艦船側面的炮膛重新調整充能。一排又一排猩紅的膛口亮起,如同血淋淋的獠牙終於露了出來。
瑪哈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開了操縱板,握住最大的黃銅旋鈕,使勁轉了三下——接著便是齒輪與發條轉動的咯吱聲傳來,旋鈕邊的十二盞充能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第一盞燈亮起的時候,伴隨著旗艦有節奏的震動,船頭如同張開的羽翼一般,向兩側緩緩打開,露出黑洞洞的內膛。
第二盞燈亮起的時候,那如同天鵝脖頸般修長的炮身緩緩伸出,通體透明,如同最剔透的水晶,直指前方的目標。
第三盞燈亮起的時候,第一重符文「破甲」自炮尾浮現並張開,同時尾部一截變成明亮的黃色——奧瓦格拉斯大炮終於開始充能。
利刃,腐蝕,影縛……
一道又一道的符文隨著充能浮現出來,環繞在炮身周圍,讓它看起來如同藝術品一般美麗。
柱之導師注視著它,感嘆著。
他不知道此刻他主人的心中在想什麼——但是他非常清楚他自己此刻的期待,他想要看到這個東西呈現出最美麗、最熾熱的樣子,想要看它同其他火炮一起,如同流星般朝著前方的領地墜落,撕開黑夜,用血與火點燃那讓人目眩神迷的一刻。
——巴洛爾大人一定也是如此期待著。
他想。
防護罩外,無數實質化的魔力碎片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同對面領地絕望撲過來、試圖反擊的風糾纏在一起漫天瘋狂飛舞。
空氣因為魔力瘋狂的聚集,變得熾熱而緻密。
柱之導師屏住了呼吸,慢慢瞪大了眼睛,注視著前方。
充能燈亮到第十盞,整艘艦船發出轟鳴,如同巨龍吐息前的最後一次深呼吸。
然後它動了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裝載著奧瓦格拉斯大炮的旗艦不緊不慢地掉了個頭,指向後方眼魔的領地,或者更準確說是烈焰王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