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相煎 (第一更)
果然,此言一出,菲尼克斯周身那已經快化為實質火焰的聖光,突然就停止了生長,甚至在她「兄弟」一詞出口的剎那,往回縮了縮。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沉默了半晌,他說:「我都不知道我曾經有個侏儒兄弟。」
林本來就沒指望著一句話就能認親成功,剛才那句話能暫停菲尼克斯的怒火就已經是最好結果。
她想,自己接下來需要對點暗號什麼的——畢竟「林」這個名字不算太突出,必須找找可能讓對方印象深刻的點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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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喊對方紅皮小鳥什麼的肯定不合適,還是含蓄一點比較好。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我暫時的樣子,」她說,「我當然不是侏儒,不是那樣的胎生種——我蛋生的,你也是蛋生的,對吧?」
話音剛落,一片白色的火焰直接從菲尼克斯的手邊升起。
「我開玩笑的,」林說。
她很快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在開這種玩笑方面沒有什麼特別的天賦,馬上就換了一種更有邏輯的說法:「你還記得弗萊德曼老師嗎?」她說,「有個說法是,如果有人給你當過哪怕一天的老師,教導過你,那麼他一輩子都是你的爸爸……哦,老父親。」
「……」
「你看,我們都是他的學生,我還比你早一點——既然都是一個父親,難道不是兄弟嗎?」
這次菲尼克斯沉默的時間格外的長。
他眼中金色的火焰閃爍不定,看得林也有點忐忑起來。
就在她都打算下一個咒語準備「吞噬」、看情況不對就硬拼一槍的時候,白袍導師眼眶中的火焰終於停止跳動,變得十分穩定。
「原來是你。」他說。
「是啊是啊,」林很高興。雖然菲尼克斯身邊的白色火焰還沒有消失,但這個進展顯然發展方向是不錯的。
「不過我有個問題……」他說的時候故意拖長了一點尾音,飽含不明深意,「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
「導師?老師?」
「……」
「所以你是不是也該喊我一聲爸爸?」
這就很尷尬了。
林很難形容此刻複雜的心情。
她本想來幾句不太好聽的感嘆詞,但在久未謀面、看起來又風度翩翩的「兄弟」面前,直覺這種做法不是很合適。
不過很快,她就肅然起敬了。
雖然不記得她自己這些年來幹了點什麼,但菲尼克斯顯然長進不小。
「不虧是偉大的導師,」她真心實意地感慨,「日進千里啊。」
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人喊一聲紅毛小鳥就會生氣的傢伙了。
「呵。」菲尼克斯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斜斜地依靠在閱讀用的長桌旁:「你這算是認親結束了吧?木拉拉?」
看這個放鬆的姿勢,林知道自己的危機大概是暫時過去了。
對面不好忽悠,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再裝傻下去就沒什麼意思了。
「那是我臨時用名,」林說,「不過你是怎麼認出來的?我之前可沒用這幅樣子在巫妖學院裡面走過。」
「我沒認出來是你,」他說,「我只認識那團叫『木拉拉』的泥巴——印象深刻,不是嗎?」
他張開手。白色的火焰飛快地在手裡拼出了一個「心」的形狀,然後又被「噗」地一聲給捏碎,很快就徹底消失。
林只有乾笑。
「畢竟是偷了我的書,搶了我的馬,還炸了我半座樓的傢伙。哦,前陣子哈爾來找我的時候又變相提醒了你的存在,想忘記都很難吧?」
「……」
「我一回書房就發現,那團我找來研究的泥巴沒有了——再結合平時的觀察,很好猜吧?」
「觀察?」
「不要告訴我你沒摸過桌子上的那個水晶球。」
林覺得有點毛毛的。
一想到以前得罪過的傢伙暗搓搓地在水晶球里偷窺她,雖然也不能跳出來打她,但總歸不是那麼舒服。
「怕了?」菲尼克斯側著臉,眼中的靈魂之火微微飄向她的方向——如果還是生前樣子的話,林想這應該是斜睨一眼的樣子。再想到那副漂亮的肖像畫,頓時就有點可惜。
「怎麼可能是怕呢,」她說,「只是你這種說法……又是印象深刻又是偷窺什麼的……」
「……什麼?」
「像不像暗戀?」
有那麼一瞬,菲尼克斯是真的想燒了她。
菲尼克斯覺得自己自從當了白袍導師之後,已經很久很久沒受過這樣的氣了。
不,從他認識弗萊德曼開始,所有的氣基本都和面前的這個傢伙有關。雖然亡靈意志很有用,但不妨礙他那不斷生出的、想要碾碎她的念頭。
如果她還是哈爾的那團泥巴,他大概現在已經動手了。
但是一想到弗萊德曼,他的老師,他那升起的怒火又慢慢按了回去。
不過林也很識相,沒再繼續挑釁。
先前一時不察,直接被白袍導師占了口頭便宜,總覺得不是很舒服。這下終於占回來了,那一絲不快自然也就沒了,渾身上下骨頭都舒爽了不少。
「不知所謂,」菲尼克斯冷笑一聲,身邊環繞的火焰最終還是沒有朝著林撲過去,「哈爾沒有告訴過你麼?安敘爾的職責?」
「說過的。」她點頭,「維護深淵和平嘛。」
「……知道就好,」菲尼克斯說,「只是監控亡靈和巫妖罷了。不過深淵和平什麼的……那是他繼承者該做的事。」
「繼承者啊,」林不由自主地重複了一遍。
「就是能收集齊七塊石板的傢伙。」菲尼克斯說。
她想了想,然後問:「所以說,弗萊德曼果然已經不在了嗎?
菲尼克斯看了她一眼,沒回答,仿佛在問你說什麼廢話呢。
林倒也乾脆:「我失去了不少記憶——只能記起最後一次見到老師之前的事情。」
「這樣啊。」他說,「老師確實已經不在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那種胸口有點發悶的感覺又回來了,好在不強烈。
「你們來了深淵以後又發生了什麼?」她問,「他是怎麼走的?」
「記不太清楚了,」菲尼克斯的回答有些冷淡,「那段時間我正好不在安敘爾,也沒有和他在一起。」
這句話表面像是說不知道。
但林明白,這種回答屬於「沒有直接否認」。
顯然白袍導師知道些什麼,但是不願意多說。
「那好吧,」林說,她和菲尼克斯雖然算是舊識,以前也不算陌生,但這麼久沒見,能聊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你現在什麼打算?」菲尼克斯問她。
林本來想說,我直接回去算了。
但是仔細一想就覺得不對。
沒有石板,意識觸鬚也不能用,力量縮水嚴重,腦袋裡還有一堆來不及整理的、隨時可能影響她情緒與判斷的東西——先不說她現在這個狀態能不能安全回到領地,就算回去了,這個樣子估計也就是給人虐菜。
「水晶球再給我看一眼?」林說。
菲尼克斯在袖子中一撈,便掏出一個頭顱大的水晶球給她遞了過去。
裡面,屬於人類的艦艇已經有大半損毀,屬於她的黃色領土以及北面的黑色領土侵蝕了近半眼魔的領地,但是沒有繼續蔓延的驅使,看樣子是處於僵持階段。
「如果我說現在麻煩你送我出去?」林問。
菲尼克斯笑了:「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放你走嗎?候選者?」
「我想也是。」林說。
「……」
「所以我們來一場公開公平公正的競爭吧。」她說。
菲尼克斯笑聲愈發溫和:「我憑什麼要和你公開公平公正?」
「在老師納森·弗萊德曼的見證下,」林說,「你我有著同一個父親,理應對安敘爾享有相同的繼承權。既然都是兄弟,直接為了遺產動手不太合適吧?」
「……」
「開玩笑的。」她稍稍挺直了那小小的個子,眼中紅色的火焰很是穩定,「作為安敘爾的學生,我決定彌補我從前無故翹課的過錯,重新投身無限的學習之中。等完成了所有的課程之後,我就有資格挑戰你了吧?第二法則——在那之前你無權對我動手。」
「你不怕等你學完,你的領地都沒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她說,「讓你的導師們安排儘管安排吧,一起上也沒事——我才是弗萊德曼的第一弟子。」
「……」
「不過看在同窗的份上,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什麼?」
面前這傢伙話題跳得太快,菲尼克斯不由心生警惕。
「你邊上這些火焰要不就別收起來了——收收放放也很麻煩吧?」
「你想說什麼?」
她咧牙,露出一個大概是討好的笑容:「我有點餓了……不如都給我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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