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重聚


  巫妖的心情很是不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明明眼魔已經消失了,對方的部隊徹底潰敗,前線的危機也已經解除,他們的領地繼續擴張了——但他就是覺得哪裡都不對。

  從蛛絲馬跡(包括那天突然出現又消失的浮空艇,還有骨頭都沒剩一根的眼魔)看來,那個傢伙應該已經回來了。

  ——可她人呢??

  從灰血到音之丘,哪裡都看不見她。

  

  上次試探的時候,她的意識雖然頑固地將他的聯繫拒之門外,但還是能碰到的。可這次危機解除之後,乾脆連影子也看不見了——或者說雖然她的氣息還在,但是卻很難確定到底在哪。

  好像哪裡都是她,又好像哪裡都沒有。

  他甚至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已經打了勝仗,也很難確定下一步要做什麼。

  為什麼還不回來?這次是真的變成空氣了?還是和領地徹底融合了……

  不,不可能。

  巫妖本能地拒絕這個想法。

  他覺得還有種可能,大概是上回迎接她回來的時候的方式太過粗魯——大炮什麼的,大概讓她受驚了。

  雖然受驚什麼的完全不像是大領主應有的性格,但巫妖非常固執地決定,應該就是這個理由。

  如果可以聯絡到她的話,他一定會先問問她想要什麼樣的歡迎儀式——前提是,他現在聯絡得上她。

  然而一輪過去了……兩輪過去了……一直到第六輪,她還是沒有半點消息,所謂的歡迎儀式方案半點著落也沒有。

  可戰爭收尾的工作卻不能不做。

  最近利維坦不知道怎麼回事,政務處理速度明顯比以前慢了很多,而翼蛇祭司受傷有點重,夢魘記性倒是不錯,但是思考能力基本就是個裝飾……

  哪怕算上那幾個腦袋還算不錯的人類和矮人,巫妖需要做的事情依然成倍增長。

  一樣樣,一件件,全都需要安排過去。

  他甚至親自跑到了音之丘,確定翼蛇一族的傷亡與恢復方案。回來的時候,巫妖去了趟哀嘆泥沼,結果居然被告知:「利維坦大人出門散心去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所以這一個兩個都是在鬧失蹤?

  哈爾很難形容自己聽到消息那一刻的心情。

  身心疲憊?

  巫妖沒那種東西。

  雷霆大怒?

  反正隨身帶的通訊水晶是被捏碎了,剩下的怒火不足以讓他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如果從這一系列的現象中,再不出來那個傢伙是什麼意思的話,那巫妖真是百活那麼多年了:不見。

  不想見。

  避而不見。

  反正她回來了就是不見他。

  呵。

  ——所以誰愛管誰管吧。

  巫妖決定給自己也放個假——畢竟他也曾經是安敘爾的叛逆學生,逃學記錄最久的擁有者,撂擔子不幹什麼的簡直是太正常了。

  ——至於假期有多長,誰管呢?

  這樣憤怒的決心持續到巫妖進入自己書房的那一刻。

  ——有什麼不對。

  或者說這個不對簡直是太明顯了:

  他所有的東西都被人挨個摸了個遍,換了位置——而巫妖那些「擅動者死」的禁制卻像是真的死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觸動的跡象。

  不,還是有的。

  他的骨筆——他走之前才吸飽了亞龍血做的墨水,居然被洗得一乾二淨?他上次去了趟菲尼克斯那裡好不容易順回來的東西,居然就這麼浪費了?

  巫妖剛剛平息下來的怒火在一瞬間又有冒頭的意思。

  可馬上他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當即朝著議政廳沖了過去。

  巫妖開門的手段遠比此間的主人要暴力得多。

  進門的剎那,當他看清書桌前雖然有轉醒跡象但大致還是睡得不知死活的夢魘時,那一點暴力就變成了粗暴。

  暗影的箭矢直奔歐若博司最脆弱的部位——肚皮,一點也沒客氣。

  「敵——敵襲!咦……臥%@#¥!」

  歐若博司剛剛發現一串新出爐的夢境,正想摸過去,結果就感到了殺氣。眼睛還沒睜,就先一個骨碌滾下了樹葉堆。剛剛待過的地方傳來一陣惡臭——回頭一看,卻見剛才還鮮嫩的葉子堆已經變成了一坨不可描述的腐爛之物。

  「呃……」

  夢魘本來還想說什麼,再一回頭,便看到了冷冰冰地站在門口的巫妖,當下準備好的狠話立刻變了個調:「你……你怎麼回來啦?」

  「她人呢?」

  「哈?」夢魘下意識地歪了歪鬧到,一副格外困惑的模樣。

  ——這個廢物。

  巫妖勉強咽下到了嘴邊的咒罵,深吸一口氣:「她是不是回來過了?」

  「有嗎?」夢魘當即噠噠噠噠邁開四蹄,輕快地原地轉了個圈,「……咦?」

  「什麼?」

  歐若博司目光從一堆顏色可疑、有些皺巴巴的紙張上收回,望向巫妖的時候有些控制不住的飄忽:「沒……沒什麼,沒啥不對啊。」

  「這些東西是你整理的?」

  「是……是啊?」

  巫妖冷笑一聲,直接給了夢魘一個「沉默」,懶得再聽他胡說八道,直接朝著紙堆上那團可疑的污漬施放了一個「追蹤術」。黑色的細線如同植物一樣從紙堆上飄出來,穩穩地指向了夢魘。

  巫妖:「……」

  夢魘:「……」

  和預期有出入的結果,讓雙方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夢魘不安地挪了挪蹄子,望向巫妖的眼睛瞪得大而無辜,顯出了幾分柔弱的模樣。

  可惜巫妖根本就不吃這套。

  不理會張嘴努力想表達什麼的夢魘,他飛快地掃了圈屋內,確定這裡沒有他要找的。

  難以言喻的失望,比剛才更甚。

  ——所以他在幹嘛呢?

  巫妖有點心灰意冷。

  說好了給自己放個假,結果又是這副可笑的樣子,果然是在成為了巫妖以後,靈魂依然有脆弱的地方麼?

  對死後生涯陷入了深深懷疑的巫妖失去了動力。

  不找了。

  這樣想著,他慢慢地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剛到入口的時候,卻不防一陣颶風「呼——」地一下子灌了進來,力道大得驚人,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巫妖下意識地就要爬起來,可剛一動作,便發現自己是真真正正地被壓趴在了地上——身上趴著一大坨泥巴,除了眼瞳的顏色好像變了點之外,看起來哪裡都熟悉。

  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兒,還是他身上的人先開了口:「嗨,小兔子?」

  「……」

  ——所以他肯定是認錯泥巴了,不然就是出現了幻覺。

  巫妖想。

  「噗……噗嘰大人……你跑得太快了,等等我啊,」魚人少年喘著氣追了進來,沒注意門口堆了一堆,直接撞了上去。

  巫妖清晰地聽到了兩根肋骨碎裂的聲音。

  所幸身上的傢伙大概也聽見了,訕訕爬了下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到處找你來著,哦,不是我不想聯繫你,我想給你個驚喜來著——你看我一路都找到艾尼塔那裡了,把他們全部治療好就立刻趕回來了,真的,不騙你。」

  「能快一點嗎?」他問。

  「哦哦。」大領主飛快地爬了下去,不忘捲起人魚,放在地上擺好,「你的傷……」

  「沒有傷。」哈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將兩隻肋骨拆下來裝進了袖子裡,「比起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說說你這陣子都發生了什麼?」

  「這個說來話長……」

  泥巴大領主非常自覺地坐得端正了些,靠近地面的部分稍微攤開了些,形成了一個頗為厚實寬廣、足以容納三個人的墊子:「我膝蓋給你枕?」

  「好啊!」魚人歡呼著就要衝向噗嘰大人寬廣的胸懷,結果被巫妖一把拉住。

  「不用了。」哈爾說。

  「那你的給我枕?」林問。

  「……」

  「開完笑的,骨頭太硌了。」沒等巫妖回答,大領主就直接把方案給否決了,看了夢魘一眼。

  後者當即從善如流,乖乖地在地上趴好,腹部微露,看起來就像是塊完美的豆沙墊子。

  大領主率先走過去啪啪拍了夢魘的肚皮兩下,拍得他拍一頓亂顫,直到鬆軟了一些之後才靠了上去,發出了滿意的聲音。

  魚人不需要招呼,非常自覺地就擠到了噗嘰大人身邊,不忘沖巫妖揮揮手。

  ——總覺得好像哪裡看起來有點愚蠢。

  巫妖想。

  但是看在對面三個都那麼熱切地看著他的份上,就勉為其難陪他們坐會兒吧。

  他默默地走過去,慢慢坐下後靠了一點,開始的時候還不敢太用力,但很快他就發現靠起來確實挺舒服的,尤其是在夢魘的放鬆狀態下。

  忽略邊上的馬頭,挨著柔軟的泥巴團,他原本緊繃的靈魂終於和身子一起逐漸放鬆了下來。

  幾個奇形怪狀的傢伙挨成一團,彼此都覺得舒適。

  一時誰也沒說話,空氣也變得安靜下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了口:「我都記起來了——包括老師,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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