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終點(無CP/開放線)


  第276章終點(無CP/開放線)

  持續了近兩年的冬天終於過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間就從毀滅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然而人們還沒來的及歡呼慶幸,就發現了更加可怕的事實:

  星門被徹底封閉了。

  原本由納森那一代開拓的、通往深淵的道路已經徹底消失,所謂星門已經徹底成為了冷冰冰的石頭門。

  隨之而來的是比嚴冬不散更加恐怖的惶恐。

  畢竟只要星門還存在,人們就還能繼續從「深淵」獲得什麼,哪怕所謂的毀滅之兆也有解決的辦法——溫水煮青蛙式的死亡總歸是比突如其來的一刀要讓人更加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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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老國王那早就已經殘破不堪的生命也終於即將走到盡頭。

  然而大多數人們對於這個名存實亡的統治者早就沒有了半分敬畏——他們甚至不關心接下來會有誰來接手,只要還能讓他們繼續活下去就夠了。

  當然也有少數人緊盯著那個位置,如同嗅到了腐肉氣息的禿鷲。

  ——一旦出現危機……

  很多人心中都是這麼想的。

  只是很可惜,預想中的惶恐並沒有出現。

  「真是讓他們失望了。」

  錫蘭這樣說的時候是微笑的。

  他望著坐在辦公桌邊的少女——現在已經是王儲了——眼中有明顯的崇拜以及驚嘆。

  確實沒有誰能想到,最後獲得了繼承權的,既不是一直呼聲極高的大公主,也不是暗中活動頻繁的二王子,而是失蹤許久又重新歸來的小公主伊格娜。

  所有見過小公主的人,尤其是熟人,都能感覺到這位少女的明顯變化。

  對大多數人來說,對她的了解幾乎僅限於幾個標籤——「大公主心愛的妹妹」「法師塔難得一見的天才」。

  然而直到她帶著重傷的大公主與騎士團歸來,人們才驚覺——原來他們一直擁有著第三位候選者。

  在最黑暗的日子裡,少女確實展現出了足夠的韌性與實力。

  不管是商會也好,還是一直負責救濟的神殿也罷,在她的操持下,都沒有出現明顯的供給上的短缺。

  原本可能由供給引發的危機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影響。

  「危機根本沒有過去。」

  王儲伊格娜說話的時候,面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錫蘭能夠感覺到她的心情不好。

  事實上,自她從深淵回來之後,伊格娜臉上就再沒有出現過笑容。

  而在星門徹底關閉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至今錫蘭依然不忍心回憶。

  ——像是失去了世界、被徹底遺棄的表情。

  蒼白得仿佛隨時可能崩潰。

  然而她終究還是沒有更進一步的變化,而是比所有人更早穩定情緒,並開始清點剩餘的物資,做出分配方案,確保所有人能撐到收穫季的到來。

  冬天已經過去,收穫季近在咫尺。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緊繃氣氛終於逐漸消融。

  「您太多慮了。」

  錫蘭說,「比起生存來說,魔力的消失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

  伊格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諷刺的笑。

  錫蘭卻習以為常——事實上,他自己也不太相信他自己所說的。

  「像你這樣常年專注於鍛鍊身體的騎士是不會懂的,」伊格娜說,「對於習慣性施法的人來說,魔力的消失幾乎意味著『殘疾』——這點你可以去問問我的那位王兄。」

  錫蘭當然不會去問羅納茲——後者被伊格娜支使得團團轉,忙得連人都很難得一見。

  從有限的會面來看,錫蘭甚至覺得這位二王子應該是對「魔法消失」感到高興的:青年身上曾經那種陰晴不定的沉鬱感仿佛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輕鬆還有愉悅。

  這不是非常難理解,畢竟「所有人殘疾了就等於沒有殘疾」,這種邏輯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十分完美。

  但錫蘭知道伊格娜的意思是什麼。

  魔法的消失不僅僅是「不能使用法術」那麼簡單——意味著曾經很多相關的產業、職業的消失與變動,所帶來的影響絕對不亞於一次「寒冬」。

  「但是您應該朝積極的方面看,」錫蘭話語溫和,「雖然所有晶石里的魔力都消失了——但是它們依舊能夠被燃燒,作為最基本的能源供給並沒有太大的問題,鍊金行業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只是曾經需要魔法加持的特殊藥劑是再也做不了了。

  「而且魔法器械也還是可以使用。」

  「那種東西已經不能被稱之為魔法器械。」

  伊格娜糾正他,「完全是陌生的迴路——還有構造。」

  是的,沒有誰知道最新一批製造出來的魔法器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嚴冬結束的那一天,幾乎所有的器械都停止了運轉。

  開始人們還以為是晶石法力消失造成的緣故——但並不是,當人們打開機械內腔的時候便驚訝地發現,裡面所有的構造都發生了變化,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改造,連運作規則都徹底改變。

  新的規則。

  原先的晶石自然是不能用了——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新的驅動力。

  所幸法師塔的研究效率足夠高。

  他們很快就發現,驅動用的能源便是徹底熾然後的晶石粉末——它們可以被再度轉化利用,然後變為某種奇怪的煙氣從機械中排出。

  雖然對新的「機械」的構造完全不能理解,但冥冥之中,似乎為陷入了混亂的法術研究者們指出了另一條研究的方向。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慢慢地。」

  錫蘭安慰她。

  伊格娜知道的。

  她知道錫蘭說的都是正確的。

  但是她卻很難開心得起來。

  因為Papa再也沒有來看過她。

  不管是薇薇安也好,亨德里克也罷,星門關閉以後,他們同樣無法再同Papa以及那邊取得聯繫。

  曾經屬於「公主伊格娜」的記憶確實已經差不多回來了。

  雖然還有一些斷層,但總歸還是能通過模糊的印象推斷出。

  她已經清楚地記起,當初「她」和「Papa」的關係一點都不好——不,她們甚至很難說得上有什麼關係。

  但那個習慣性歇斯底里的人真的是「伊格娜」嗎?

  真的是現在的她嗎?

  伊格娜不那麼認為。

  曾經的記憶就像是記錄在魔法影像里的存在,哪怕變成了她本人「知識」的一部分,終究再難對她產生什麼過多的影響。

  如她對那個叫道格拉斯的人說的一樣,伊格娜就是伊格娜,從來都是。

  ——伊格娜從不懷疑。

  可她卻無法不去懷疑Papa消失的理由。

  ——是因為擔心「伊格娜恢復記憶然後討厭、甚至憎惡Papa」嗎?

  直覺上,伊格娜並不覺得Papa會這麼想。

  但她卻控制不住去懷疑——然而比懷疑更難熬的是等待,漫長到絕望的等待。

  ——不會的。

  她反覆告訴自己。

  Papa不會不管她的小公主的。

  祂一定回來找她的。

  可是一個冬天過去了,春天到來了——甚至等到春天的末梢,世界都已經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關於Papa的消息卻依舊沒有分毫,連同深淵一起。

  可她卻能從源源不絕地、送到她手中的報告裡嗅到同樣的信息:

  如同安吉利亞終於還是徹底脫離了深淵,走向了變成另一種模樣的可能性;伊格娜也還是離開了Papa——並且很有可能會變成以後Papa也認不出的樣子。

  她無法再回去深淵,祂亦不會再從深淵來。

  一想到這裡,伊格娜止不住地煩躁。

  可她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歇斯底里了——再也不會。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離開前,她的騎士錫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神殿建議加冕儀式定在半個月以後,正好也是您的成年禮——民眾需要他們的統治者。」

  「我們需要您。」

  他說,眼中的光堅定不移。

  「我知道了。」

  王儲伊格娜攥緊了手中的骨筆——因為整日抓著玩偶實在是不像一位儲君的樣子,她必須將原先的習慣改了,可那樣的「分離」實在是太過痛苦,她不得不委託亨德里克找一些能稍微起到安慰作用的替代品,並強迫自己工作,就像她對待羅納茲那樣——只要這樣,就不容易想得太多。

  今天大概是因為錫蘭提到了「加冕」的緣故,望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公文,她突然就覺得累了。

  她直接回到了房間裡,一把抓過床邊的、曾經Papa留給她的手偶,想要好好睡上一覺——也許睡著以後她就能夢到深淵,夢到Papa他們也說不定。

  然而仿佛是某種徵兆一般,就在她碰觸到手偶的時候,它們碎了。

  就像是從來不曾為所粘合好那樣,碎得十分徹底——粘合劑中應當是有魔法成分,因而在魔力消失後能維持那麼久不碎,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

  伊格娜知道的,非常清楚。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克制不住。

  積蓄已久的悲傷在瞬間湧出,她失去了所有力氣倒床沿邊上,抱著一堆碎片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她始終不曾承認的念頭,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即使它們可以重新粘好,Papa也不會回來了。

  再也不會。

  她哭得昏天暗地,像是要把一輩子的淚水在這一刻全部流盡。

  最後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蜷進被窩裡的。

  她甚至連夢也沒有。

  而當她醒來的時候,身體和心一樣,有些空落落的。

  很難說是完全沒事,但也不是太難受了——甚至可以說是難得的鬆快。

  ——就好像在告訴她,所有悲傷的情緒都無法持續一般。

  而所謂痛苦欲死的哭泣,也不過是小女孩式的撒嬌,只需要一個晚上,就找不到半點痕跡了。

  她睜眼發了會兒呆,然後才注意到錫蘭已經坐在了床邊,低頭翻著一本書,看起來就像是法師塔里的學者,有種騎士身上少見的安靜氣質。

  她平靜了不少。

  「昨天是你抱我回床上的?」

  她問,聲音里還有難以覺察的沙啞。

  錫蘭側臉,露出些微驚訝的表情:「不,我剛來,沒有太久。」

  伊格娜皺眉。

  其他的女僕——包括貼身伺候她的那些,根本就不允許擅自進入她的房間。

  只有錫蘭。

  可如果不是錫蘭,那又會是誰?

  她自己?

  不……等等!

  像是想起了什麼,伊格娜突然翻身而起,匆匆朝著窗口衝去。

  「您的披肩——」錫蘭趕忙提醒她。

  在失去了魔力的保護之後,法師們的身體比從前脆弱上不少。

  伊格娜不理他,直接衝到窗前猛地推開窗子——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窗台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風呼嚕一下子灌進來,帶著春末陽光微熏的意味,暖得乾燥而怡人。

  可伊格娜只覺得眼睛發乾,一點也不舒服。

  她的騎士走上前來,想要為她披上點什麼——被她抬手拒絕了。

  她甚至都沒有在窗前站太久。

  確認希望落空之後,她只是垂眸收斂情緒,重新朝著床邊走去——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沒走幾步,她便突然定住了。

  「怎麼了?」

  騎士問。

  她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床上:

  所有的手偶重新修補完整,變得一絲縫隙也無,就像是從不曾碎裂那樣。

  它們在床上圍成一圈,如同護衛那樣,簇擁著一隻青金石做的匣子——匣面平整,光潔得連縫隙也看不見。

  她伸出顫抖的手,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

  蓋子彈開,露出一頂月長石與水晶雕成的王冠——並非是加冕典禮上用的那種沉重的禮冠——它安安靜靜地坐在黑絲絨的墊子上,如同一頂雪柳編成的花冠,看起來精巧而秀氣,絕對不會給使用者帶來任何負擔。

  甚至只要看著它,就能很輕易地想到,當所有者戴著她在宴會廳翩翩起舞之時,會散發出怎樣迷人的光彩。

  這是一頂所有女孩在成人禮的生日宴上都會夢想擁有的花冠。

  「這……」身邊的騎士還想再說什麼,可馬上就發現了捧著禮物的女孩的情緒不對,「您……您怎麼哭了?」

  伊格娜從不曾在她的騎士面前流淚。

  因為真正的公主並不需要依靠眼淚來贏得支持。

  但是這一刻,她想小小地任性一下。

  就這樣,長大的小公主抱著她的禮物低聲啜泣起來。

  她身邊的騎士手足無措,掙扎了一番之後,還是取出了懷中的手帕,為她拭去眼淚,然後伸手摟過她,如同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安慰著。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在溫暖的包圍中,最後一點悲傷與埋怨逐漸消散,她一點一點變得柔軟起來。

  鼻尖仿佛充盈著香氣,眼前都是絢爛的色彩,世界一片溫柔。

  ……

  時間終究還是讓安吉利亞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從鄉下來的女孩初初踏入機械之城斯維爾托的時候,望著滿街川流不息的機械車時,驚嘆得連路都走不動。

  誰能想到呢?

  傳說中呼風喚雨的法師終歸還是成了傳說。

  而這座充滿了煙霧、機油還有鋼鐵氣息的城市,在上兩個紀元時,還是一座魔法之都。

  ——魔法之都啊。

  女孩在心裡小小地咀嚼了一下只在歷史書中出現過的稱號。

  真正的法師已經消失好久了——他們中的好多人都走向了製造、設計、學術——嚴格的訓練,完美的想像,開始的陣痛消失之後,世界終歸還是走上了另一條軌跡。

  但是偶爾在看書的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去想:

  真正的法師應當是什麼樣的呢?

  真正的魔法又是什麼樣的呢?

  ——大概,是像奇蹟一樣吧?

  發呆中,冷不防肩膀傳來一陣大力——她被人猛地一搡,差點沒平地朝前撲出去。

  好不容易穩住了,卻感覺肩膀一輕,她的背包被人給搶了。

  然而搶劫的兩個年輕人卻沒有逃跑的意思,一個當著她的面,直接將匣子拍開,倒拎過來使勁抖了抖——嘩啦啦倒出來一堆書和工具,另一個則蹲下來,肆無忌憚地扒拉了兩下。

  「窮光蛋。」

  蹲著的那個很快就給出了結論。

  「都告訴你這是浪費時間了。」

  站著的那個毫不意外,「咦,等等,這個是什麼。」

  他指著一堆工具中滾出的一個小匣子。

  「別動!」

  她衝上去就要搶,結果被對面的人扣住手腕,直接往邊上一拉。

  「急什麼?」

  對方說,「讓我們先看看唄,萬一窮鬼也有好東西呢?」

  匣子很輕易地就被打開了——露出了一團泥巴。

  那不是什麼多了不得的東西,很多機械師在鑄模之前,都會用這種輕質的塑泥來練習自己想要製造的樣子。

  「這是什麼?

  釘刺?」

  抓著匣子的人怪叫。

  「不是吧?」

  另一個人說,「這個看起來像……章魚。」

  「是花!」

  女孩氣得漲紅了臉。

  兩個搶劫犯當場捧腹大笑:「你可真會開玩笑——喜歡雕花的機械師?

  需要我給你介紹一個麵包鋪子嗎?」

  女孩真的氣急了,就著抓他的手,直接張口就咬。

  這一下極狠,禁錮她的那人當即痛呼出聲,伸手就要錘她。

  可女孩像是一瞬間爆發了力量的野獸,直接矮身躲過那一擊,抄起地上的扳手就朝著那人敲去——喉嚨、腰部、腹下——哪兒疼敲哪。

  本來以她的力量是絕對不足以對抗兩個青年男性的。

  但是大概是因為她的樣子太過狠厲,對方一時之間也討不到什麼便宜,僵持了一下,估計和個窮鬼計較實在不划算,放下幾句狠話便跑了。

  等那倆傢伙再也看不到身影,她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挪動僵硬的身體。

  周圍的行人早就已經躲開這邊,就像是避開湍流中的石頭那樣,遠遠地。

  她木著臉蹲下身子,把東西一點點收拾好——那兩個王八蛋在離開的時候,故意把她的東西踢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她的塑泥,被踩了不止一腳,和地上的油漬還有塵土混在一起,看起來很髒,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她已經可以預見到將這些摳下來需要費多大的勁。

  可她不能不摳——因為它太貴了。

  然而就在她要動作的時候,突然一隻手伸到了面前,先於她一步,將那團泥從地上給取了起來。

  她愣了愣,卻不完全是出於「為何對方取的時候那麼輕鬆」的疑問,而是因為那似乎是一雙極漂亮的手,女性的手。

  機械師總是對「手」特別敏感。

  抬眼,她撞上了一雙顏色有些奇特的雙眸,主人是一位黑髮的女性。

  她看起來很年輕,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笑容溫和。

  她身邊的同伴全身都籠在袍子裡,看不清樣貌。

  「這是你的嗎?」

  女性問。

  女孩點了點頭。

  「啊,你原本是想做什麼來著?」

  「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本來想做一朵矢車菊。」

  她本來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來。

  可是話音剛落,奇蹟就真的在她眼前發生了。

  黑髮黑眼的女性動了動指尖,用那漂亮纖細的手指飛快地將塑泥捏成了一朵花的模樣,然後不知道她做了什麼,當她最後在花瓣的尖角上捏了一下之後,那朵花就突然變得栩栩如生,褪去了泥巴的顏色,潔白晶瑩,如同最剔透輕薄的玉石。

  她抬手,將那朵花別在女孩的鬢角,後退了一步,說:

  「這樣就很好——啊,不想要的時候,揉碎就能恢復了。」

  做完這一切,她便轉身招呼上身邊的人,繼續向前走。

  女孩摸了摸耳邊的花,臉一下就紅了,因為激動。

  「請問您是誰?」

  她大聲問道,「我從沒見過像您一樣厲害的魔術師——您一定是傳說里的法師吧?」

  「我?」

  黑髮的法師略略偏過頭,彎唇笑了。

  ——「不,我只是一個旅行者罷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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