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開始釣魚的第一百一十天:


  在前往青山陵祭祀無夷王妃的時候,江王終於還是找到了機會,和聞嘲風私下單獨談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寒江雪被留在了正殿,負責監督打開陵寢後請出無夷王妃的一系列事宜。寒江雪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在看到聞嘲風這麼鄭重其事地對待合葬這件事時,也忍不住在心裡祈求,希望老天有眼,能夠真的在合葬後,讓前任無夷王和王妃就此夫妻團圓。

  江王帶聞嘲風去了偏殿,進去之後,還謹慎地多看了幾眼周圍。

  聞嘲風很清楚江王在警惕什麼,遊刃有餘地坐下,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對江王直言:「有話你就說吧,寒江雪真的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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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皺眉:「他無法化龍的事也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寒家的託詞。」

  江王明明是謠言最一開始的製造者,如今卻也反向信了寒家放出來的洗腦包,覺得寒家藏起來楚國公主的兒子,是因為他的獸型是龍。

  沒想到寒江雪真的無法化龍,確確實實就是資料里的半殘疾。

  「確實無法化為獸型。」聞嘲風知道寒家的釣魚安排,在計劃生效前,他肯定不會到處聲張,尤其對方還是和他一樣的野心家江王,他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引著江王繼續相信,「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們還要趕往武曲山呢。」

  江王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之前他催他們的時候,怎麼不見聞嘲風著急?現在倒是急上了,呵,虛偽。

  聞嘲風有一件事猜對了,江王確實在裝傻。

  用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急性子,來麻痹一些人。只不過,這事他做起來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已經有些年頭了,且越做越順手,很多時候甚至開始對這種能夠直接率性表達情緒的方式有些上癮。

  好比此時此刻,他想翻聞嘲風白眼他就可以翻他白眼,不要太爽。

  面具一旦戴久了,就不太好摘下來了。

  「你比我更清楚寒江雪真正的身份,哪怕他無法變成龍,你也不能,至少不應該……」江王說著說著情緒就上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演的成分更多,還是真情實感更多,「你特麼是個畜生嗎?他還是個孩子!」

  哇,能趁機指著鼻子罵自己的競爭對手,快樂!

  「他今年十九。」聞嘲風反倒很冷靜,因為他在思考更多的東西,好比江王看來是以為寒江雪就是楚國公主的孩子,那他之前找雜誌寫手捅破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呢?

  嫌棄奪嫡的大戲還不夠刺激,非要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那他過去也是個孩子啊!」江王不依不饒,見聞嘲風始終給自己給自己倒茶的意思,只能氣哼哼地走過去,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喝第一口就皺起了眉,嫌棄得要死,還是他自己準備的茶更好。

  聞嘲風見招拆招:「我們過去並無任何逾越之舉。」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說完,江王才發現不對,自己被聞嘲風繞進去了,但現在發現也不算晚,他又繞了回來:「不對,他的年齡和這件事有任何關係嗎?你爹當年如何高潔?寧可拼著被別人誤會,也要幫助越國公主,你怎麼不好好學學他呢?」

  也就是在這個剎那,聞嘲風才想起來,越國公主理論上來說,可是江王的嫡親姑母。而江王十分在乎的叔祖父安王,正是越國公主的叔父。

  這裡就要先介紹一下江王叔祖父安王的問題,這位也是個奇龍,他是平帝(江王的祖父)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平帝生不出龍嗣,寧可傳位給出身聞氏其他分支的景帝(先帝的爹),也不願意讓自己的親弟弟安王登基。蓋因安王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出軌對象便是越國公主的親娘。

  就非常離離原上譜的狗血愛恨情仇。

  但是偏偏,這段發生在長輩之間的曠世三角戀,其導致的結果卻是小輩遭殃,好比身份尷尬的越國公主,小小年紀就被嫁去了蠻族,嫁給了比他爹歲數還大的老汗王當繼妻,老汗王死了,親爹、親哥也不想管她的死活,還想她二嫁新的蠻族汗王,也就是她名義上的繼子。

  安王和越國公主親娘的事當時已經成為了笑柄,他還不好明著跳出來幫助越國公主,幸好有前任無夷王出手,這才讓越國公主躲過了一劫。

  種種跡象都表明,江王好像還挺在乎聞家人的。

  不管是安王,越國公主,乃至是疑似楚國長公主私生子的寒江雪。

  聞嘲風乾脆就明牌打了,他對江王道:「你在試探我,想知道寒江雪到底是不是楚國長公主的孩子,其實沒有必要。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答案,聞家人不騙聞家人。」我是聞家龍,聞家人與我何干?

  江王收起了那看上去很蠢的表情,眯眼笑著問:「交換條件是什麼?」

  「我想知道宗親會議時,你第一輪上票給我的原因。」聞嘲風也終於圖窮匕見。

  江王卻是嗤笑一聲:「你做夢呢吧?我會給你投票?」完全否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拂袖而去。

  他的意思很簡單,他默認了這件事,但原因沒辦法說,且這事沒得談。

  ***

  在把無夷王妃的棺槨完好地請出來之後,聞嘲風一行人終於趕往了武曲山。

  他們的辦事效率還是蠻可怕的,看上去過得漫長,其實掐指一算,前後加起來都沒有超過一個星期。

  江王的寶貝龍孫也依舊在隊伍里,江王看上去並不放心讓任何人照顧自己的孫子,寧可帶著他一路奔波,也不願意把他暫時交到任何人手裡。小龍孫還是那麼驕矜,一路上都在昂著小下巴,想讓自己顯得穩重又貴氣,但哪怕是寒江雪,都能看出他眼中藏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他還從沒有出過這麼遠的遠門呢,一路上看什麼都新鮮。

  說實話,寒江雪也覺得挺新鮮的,他自從失憶之後,出過最遠的門就是是鞍山。

  武曲山青山綠水,物種豐富,是無夷州境內最高的名山,同時也是無夷州著名的風景勝地,擁有非常傳統的景點三要素:名寺,名樓,名人。

  說白了就是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樓,這樓還被一個路過的名人寫出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天下傳誦。哪怕沒看到那篇文,寒江雪都能依稀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千年後,緊隨那文之後的一行小字——熟讀並背誦全文。

  好巧不巧,這位名人正是寒江雪他哥寒一生。

  寒江雪仰望著山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造孽啊。」

  這篇有名的《武曲樓賦》,正是寒大年少時一文成名的代表作。虎鯨副將白二寶是寒大忠實的小迷弟,張口就來,倒背如流,連寒大是怎麼機緣巧合來的武曲山,都能說得比寒江雪這個親弟弟還要詳細:「只恨我當時年紀小,沒能在武曲山邂逅你兄長。」

  「以後肯定會有機會見到的。」寒江雪這樣安慰自己的虎鯨小夥伴。嗯,雖然只有短短的一路,但白副將已經是寒江雪認定的小夥伴了。

  聞嘲風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吃餃子大概都不用蘸醋,嘴裡已經夠酸的了。

  寒江雪在心裡想的卻是,他哥到底還寫了多少造孽的東西,希望以後不要給後世的學生造成太大的學習壓力。

  說來也很奇妙,寒大的文筆明明是很優美又有文采的,可他寫的話本卻死活也火不起來。哪怕是寒江雪自己辦了雜誌,想盡辦法地推了他哥的馬甲也沒用。大概就真的沒有這個命吧。寒江雪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哥。

  寒大反倒是莫名自信,不僅沒有氣餒,還覺得是雍畿的讀者沒有眼光,他在北疆就不會這樣。肅王就經常誇他寫得好。

  寒江雪:「……」肅王也是不容易。

  「聖山要怎麼打開呢?」一路上已經再也按捺不住活潑的江王龍孫,終於還是開了口,他真的太小了,小到還無法理解祭祀的含義,只知道他們這一趟是來讓他祖父的叔祖父和叔祖母團聚的。想要團聚,就要打開武曲聖山,他祖父已經盼這一刻盼了很久、很久了。

  聞嘲風一直都是不怎麼喜歡小孩子的,最近才愛屋及烏,覺得寒家的聞希聲怪可愛的,但也就僅此一個,再無分愛了。如今終於又難得覺得這江王龍孫也挺順眼,開口便是一句:「問的好。」

  因為龍孫問完之後,寒江雪的注意力終於從虎鯨身上挪了過來。

  寒江雪對於怎麼打開這麼大的一座山,確實也挺好奇的。

  在寒江雪的想像里,打開武曲聖山就是字面意思——把山打開,聞氏龍族的屍骨肯定葬在山的最中心。而這麼高的山,這麼大的地,想要打開談何容易?最起碼那不也得是龍族化為原形才能操作嗎?

  屆時必是地動山搖,氣吞山河之勢。要是拍成一部電影,就是怎麼浪費特效經費怎麼來的大場面。

  寒江雪真的很想長長見識。

  相比龍孫的可愛,江王在聞嘲風看來就要討厭得多,他和聞嘲風之前的談話沒能談出什麼結果,但那完全不影響他要攪黃了聞嘲風和寒江雪之事的決心——他倆絕對不能在一起!老聞家不能出這樣的醜聞!於是,在寒江雪好不容易把注意力回到聞嘲風身上後,江王卻搶先一步解了惑:「哪有什麼大場面?要是每開一次都要搞一次大場面,還怎麼保密?」

  住在武曲山附近的百姓又不是瞎子。

  寒江雪想了想,也對哦,動靜太大就沒有意義了。他在被說服後,就看到了翻雪衛封山。表情有過一剎的呆滯,這,這,難道不算大場面嗎?

  當然是不算的,王爺來上香禮佛,封個山,是多正常的一件事情啊。

  寒江雪:……過於社會主義的我,常常覺得和你們封建階級格格不入。

  他們一行人,抬著三具棺槨,就這樣走上了武曲山的寺廟,由寺廟暗道,又進入了一處與是鞍山行宮的聖泉里十分相似的溶洞口。

  煙霧氤氳,空氣清新,甚至隱隱有了一種仙家洞府的感覺。

  寒江雪都忍不住要屏息凝神,從溶洞口進去之後,便是一片昏惑黑暗的羊腸小道,七拐八拐的繼續深入,寒江雪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好像一直在往下走。

  這一路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是被蒙著眼在走的,哪怕是對龍族最忠心的手下,想要進入聖山,也是必須蒙眼不能看到路線的。負責引路的是一個世代駐守聖山的老者,提著燈,斷了舌,被稱為緘默者,這輩子都不會說出聞氏的秘密,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江王也只來過武曲山內部一次,還是送他叔祖父安葬的那一次,聞嘲風更是一次沒有,他父王病逝時,他還是個只會在襁褓里啼哭的孩子。

  龍孫和寒江雪都沒有被蒙上眼,但隨著九曲十八彎的深入,他們還是都漸漸迷失了方向,根本記不住路線。也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一開始的路還好走些,後面的路面就變得愈加泥濘,負責抬棺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摔壞了其中的哪位王妃。

  聞嘲風剛想牽起寒江雪的手,江王就把自己的小孫子塞到了寒江雪的懷裡,義正詞嚴的表示:「他有點害怕。」

  軟軟一團的龍孫一臉懵逼,他不害怕呀,不如說他超興奮的,覺得自己是在探險。但是祖父說他害怕,好吧,在想明白之後,他就猛地抱住了寒江雪的脖子,非常沒有感情也沒有技巧的棒讀道:「嗯,江雪哥哥,我好害怕啊。」

  聞嘲風:「……」你有本事和我說聞家人不騙聞家人!

  寒江雪:「……」多和你祖父學學演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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