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開始釣魚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寒江雪滿腦子想的都是聞嘲風的事,聞嘲風……滿腦子想的自然是寒江雪的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雖然被先帝的遺詔中途打斷了一下情緒,但聞嘲風還是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從過去中抽身而出,提醒寒江雪道:「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去看希聲。」

  「對啊!念念!」

  兩人當下,便馬不停蹄的準備看養在寒老夫人眼前的孩子,卻被等得不耐煩的寒夫人給抓了個正著,一手一個,提溜到了花廳的餐桌前。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寒武侯站在一旁給夫人捶肩,活像個諂媚的佞臣,「江江啊,真不是我這個當爹的說你,這話還是你小時候教給我的呢。怎麼長大了反而要讓爹娘三催四請?全家人都在等你,像話嗎?瞧把你娘氣的!」

  沒人敢批評無夷王,但很顯然大家也已經不像他第一次來時對他那麼恭敬了。

  聞嘲風還挺喜歡這種感覺,證明他真的正在以聞嘲風的身份融入這個家,而不再是大啟的無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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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的寒家家宴上,除了王家舅舅一家四口,鄭青鸞也終於出現了。看得出來他還是有點緊張,卻也沒有頭一回登門那麼如坐針氈了。至少如今可以一邊逗著王家兩歲半的小女兒,一邊時不時地回答著旁邊王歲關大朋友的問題。

  整個鳥都閃爍著……幼兒園老師的光輝。

  讓寒江雪佩服不已。

  最可怕的是,鄭青鸞是真的一點都不覺得煩,沒有礙於情面不得不帶孩子的因素在,有的只是發自真心地喜歡。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隻青鳥是真的很願意照顧孩子,他在享受這個和小朋友們互動的過程。

  寒武侯還在繼續拱火:「也幸好你阿奶和希聲還沒到。要是連他們都來了,你們卻還沒有到,怎麼交代,嗯?」

  寒夫人果然越聽越氣,面色逐漸不善。

  寒江雪百分百覺得他爹的話有問題。

  聞嘲風則一眼就看穿了,寒武侯這是想用他們的錯來轉移寒夫人的注意,寒武侯怕不是也幹了什麼「大事」,或者準備幹什麼「大事」。

  不等聞嘲風戳穿,寒江雪先開了口:「我們不是故意遲到的,是真的有事,正好阿奶沒來,我們去找她吧。」

  寒夫人皺眉,雖不理解兒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兒子,先跟著他去找了寒老夫人。寒武侯也沒有阻攔。

  相反,在被留在花廳招待其他人後,寒武侯坐在凳子上長舒了好大一口氣。

  聞嘲風坐在一邊,不著痕跡地試探道:「真是辛苦了。」

  「可不是,差一點就被發現了。」寒武侯得意洋洋,他的運氣果然不錯。寒江雪對於娘子到底是去教訓兒子,還是被兒子帶走都沒有意見,只要別讓她發現……

  聞嘲風順勢問到:「發現什麼?」

  寒武侯卻立刻警覺了回來,堅定不移的表示:「什麼都沒有!」

  「您不說我也知道。」聞嘲風詐唬道。

  寒武侯根本不懼,像是個反詐唬鬥士,昂著脖子,挺著胸膛,混不吝的一笑:「那你說啊,你都知道什麼了?」

  聞嘲風:「……」他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反倒是王歲關非常坦承:「我知道,我知道,姑父給陛下寫奏摺,自請去邊關幫忙,差點被姑母發現。」如今已經十歲的大朋友王歲關,說話都超大聲的。

  聞嘲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自己未來的爹:「哦。」

  寒武侯怒視自己的妻弟:「你兒子,你管管!」

  王將軍也非常的理直氣壯:「我覺得歲關做得對。姐夫,你的身體真的不合適再上戰場了,姐姐之所以同意你和河王去無夷州,也是看在小雪的份上。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你還是把機會讓給其他年輕人吧,好比我。」

  王山君同學也超想去邊關的,而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受了傷的寒武侯。如果沒有這些舊傷,那王山君根本就連爭都不用想。

  「江江是我的孩子,一生和一世難道就不是我的骨肉了嗎?」寒武侯很會鑽空子,說得可謂是振振有詞,演技一流,「老父親對他們的擔憂是一樣的啊。」

  「但是論不靠譜程度,小雪才明顯是讓所有人不放心的那個呀。」王舅舅也很有他的道理。

  聞嘲風本來很有晚輩自覺,長輩開口的時候沒想著插嘴,只想旁聽的,但王舅舅此言一出,他護短的本性就有點坐不住了。他們家江江怎麼就不靠譜了?他超厲害的好嗎?「你們知道江江被先帝譽為軍師嗎?」

  鑑於寒江雪馬上就要把遺詔還給皇帝了,這事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寒武侯和王山君同時睜大了眼睛:「什麼?這不可能!!!」

  寒起差點脫口而出,先帝是瞎了嗎?

  軍師同學此時正在面對來自祖母和母親的雙重壓力,努力解釋:「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真的,這是我和嘲風一起推敲了半天,最有可能的可能性了。」

  他們仨人如今正圍著聞希聲,想要從他身上看出聞念的影子。

  聞希聲在被餵養了這麼久之後,總算肉乎了起來,小臉像滿月,胳膊似藕節,一笑起來仿佛整個家都變得明亮了起來。他如今已經能勉勉強強自己扶著東西站起來了,今天寒老夫人動身這麼晚,就是聞希聲自己玩的不亦樂乎,不願意被人抱,非要自己走,但是又走不了,和奶嬤嬤僵持了好半天。

  在屏退了眾人後,寒夫人怎麼都不敢相信道:「這怎麼可能是念念呢?」他們又不是生活在神話故事裡。

  寒老夫人卻陷入了沉思。

  當年,聞念就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很清楚地記得與聞念小時候有關的一切,一如她記得寒江雪小時候的所有。而事實上,寒老夫人早就有所發現,聞希聲和聞念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從外貌到性格,再到很多不經意間的小習慣。

  之前瘦的時候還不是那麼明顯,如今胖起來了,那真的就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寒老夫人私下詫異了許久,又不敢聲張,連兒子和兒媳都沒有告訴,生怕他們覺得是自己相思成疾,生了疑心病。

  如今寒江雪給出答案,寒老夫人立刻就信了,一切總算解釋通了:「肯定沒錯,這就是念念,沒有了記憶的念念。」

  這孩子既是聞念,也可以說是完全的白紙一張。誰也不確定聞念還能不能恢復記憶,但說真的,他能在那種情況下完好地活下來,已經是謝天謝地,公主保佑了。寒老夫人當下就要再去給楚國長公主上炷香。

  寒江雪也是這才跟著想起來,四一寺里那盞長生燈,大概就是寒老夫人給楚國長公主立的。因長公主的身份過于敏感,這才隱去了姓名。

  寒夫人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以防萬一,她沒有撤回派出去尋找聞念的人,只是又多派了些,重新返回西北的小村,她要挖墓,看看那裡面到底葬著誰:「若是我們誤會了,就順勢把希聲的生母請回京中安葬吧,若墓里其實什麼都沒有……」

  那這聞希聲是聞念的概率就陡然增大了。

  雖然寒夫人還是有所懷疑,但寒江雪和寒老夫人卻已經認定了希聲就是念念。寒江雪抱起了自己兒時的小夥伴,這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

  尤其是第二天寒江雪的另外兩個小夥伴相攜上門來找他的時候。

  聞希聲就在寒江雪旁邊的小榻上,倔強地站立,非要展示給每一個人,看,他會站了,他超棒的!

  向小園和聞嘉澤都不知道寒江雪多了個孩子,這還是頭一回見到,新鮮地逗了幾句,直至聞嘉澤把孩子逗哭了,這事才結束。

  他倆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和寒江雪聚聚,看看他外出一趟是否都好。

  順便的,三人聊了聊彼此的近況,聞嘉澤還是那個筆墨不通的紈絝,後天就要隨祖父出門去安葬著他生父的聖山,他很害怕自己父親的龍骨也不在裡面;向小園的殿試則因為最近發生的事被延後了,他這個新晉會元愁得不行,覺得自己的仕途之路還沒開始就如此不順,是不是老天在提醒他,他不適合當官。

  寒江雪在不假他手的哄好了聞念之後,這才過來挨個安慰自己的小夥伴。

  他先是和聞嘉澤道:「我覺得你父親沒事,不要太擔心,哪怕真的不在了,他們也很快就會被肅王殿下接回家的。」寒江雪不敢說得太肯定,但是在那個薄紙片上,並沒有出現前河王世子的龍蛋,他的龍骨應該是安全的。

  然後又對向小園道:「萬事開頭難,老天爺這是在幫你,等過了這個難關,後面就是一片坦途。我正好要入宮面聖,可以幫你問問陛下,殿試什麼時候開始。」

  雖然能上殿試的學子都有朝廷管吃管住,但畢竟京中是高消費,也不是人人都能在這裡耗得起。

  聞嘲風今天上朝的時候,幫寒江雪遞了想入宮請安的摺子。並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當天下午,寒江雪就帶著先帝的遺詔入了宮,把該說的都和皇帝聞雲幛說了個清清楚楚,從他和先帝的筆友之情,再到先帝駕崩前的這個遺詔烏龍。寒江雪生怕聞雲幛不理解他的意思,說的十分直白:「先帝只是想對我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沒有其他意思,您明白吧?」

  要是聞雲幛敢說不明白,寒江雪就敢直說,我是不會幫你選下任皇帝的。我只是個普通鹹魚啊,我有什麼權利選皇帝?

  沒想到聞雲幛比寒江雪還要咸:「不,先帝的意思就是請你幫忙。」對此,他十分堅持。

  雖然聞雲幛對寒江雪當年的稚齡表示震驚,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說真的,他這麼容易輕信,也怪不得先帝不放心,要留下一步步的指示。

  「就,呃,要不先確定一下遺詔的真假?」反倒是寒江雪在提醒,「臣也不能確定這是真是假,在恢復記憶後就第一時間拿了過來,不如請大皇子或者向閣老來一起參詳一下?」寒江雪當然知道聖旨是真的,但他還是建議聞雲幛慎重一點。

  聞雲幛卻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不,朕自己就能夠分辨,這一定是先帝的玉璽,先帝在遺詔上的玉璽印有些特別。」

  這是大啟歷朝皇帝的慣例,就怕有人矯詔。至於怎麼特別,聞雲幛倒是沒有說,這是只有當今的皇帝和下任皇帝該知道的秘密。聞雲幛再傻,也是不會隨便對外人道的。

  「不是誰,拿出個什麼遺詔,朕就會信的,好嗎?」聞雲幛安一點都不怕有人冒認軍師,「先帝的遺詔說得很明白,就是希望你能幫忙選出合適的繼任人選,這不是一般人能夠猜到的。然後,我們趕緊開始吧,同時在紙條上寫好名字,再交換討論。朕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不!」寒江雪趕在聞雲幛開口之前就拒絕了,「您也知道臣與無夷王之間的事,古人有句話說的好,君子要避嫌。」管他是哪個古人到底有沒有說這句話,反正今天是肯定說了。

  「但古人還有句話叫舉賢不避親。」聞雲幛就差抓著寒江雪的手大喊,你不能走!

  這是來自兩個鹹魚之間的鬥爭,誰都不是很想工作。

  「如果您讓臣選,臣只會說一個名字。」寒江雪索性就開始擺爛。

  聞雲幛在鹹魚擺爛這件事上,還就沒有輸給過誰:「你又焉知你說的那個名字,不是朕心中的人選呢?」

  他聞雲幛,今天就是和寒江雪在這裡打一架,打到死,也要把下任皇帝選出來。

  誰也別想阻止他退休!

  他連退休之後去哪裡養老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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