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開始釣魚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單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說實話,當越國公主爆出這個人名的時候,寒江雪甚至有那麼一刻是茫然的,他的眼睛裡寫滿了全然的陌生,就,誰?

  聞嘲風倒是反應很快,但已經來不及給寒江雪解釋了。他一邊下令讓一部分親衛看好油盡燈枯正在等死的越國公主,一邊帶著寒江雪和另外一部分親衛退出了公主墓,快馬加鞭地往京城皇宮的方向趕去。

  在這個過程里,聞嘲風還不忘派出了一個會飛的屬下,對方變回了鳥類的原形,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寒家傳遞消息。

  ——皇帝有危險。

  皇帝聞雲幛身邊的人,聞嘲風現在是一個也信不過了。他甚至覺得,他能得到越國公主如此準確的消息,說不定都是單採在調虎離山

  而以聞嘲風對寒江雪的重視,他最精銳的力量還真就都被他調來了寒江雪和越國公主這邊。目前唯一能用得上又絕對忠心、且有實力硬剛單采的人,就只剩下寒家了。如果能在寒家遇到最近常駐的夏蓀美,或者擁有金絲衛的王家舅舅就更完美了。

  寒江雪還在馬上苦思冥想,所以說,單採到底是誰啊,他認識嗎?

  然後,寒江雪的努力就終於有了回報,他想了起來,哦,是吼彩衛的指揮使啊,那個有兒有女後才男變女的御姐。

  說真的,寒江雪對單采的了解,幾乎就屬於根本沒有了解。僅有的幾個印象,還是聞嘲風當年給他科普的——吼彩衛屬于禁軍,是天子的私人力量,是絕對會效忠於天子的一支強大王牌。

  

  但是現在他們得知,皇帝王牌隊伍里的王牌,其實是個二五仔。

  就特麼離譜。

  又很突兀。

  「不突兀吧?」聞嘲風帶著寒江雪騎在馬上,在心裡復盤完一系列遭遇後,終於有空和寒江雪說話了。從這些回憶來看,單采的跳反其實早就已經埋下了伏筆,「單采出現的頻率一點也不低。你的遇刺案,吼彩衛就想要介入,只不過被地錦衛的夏蓀美插足了。」

  等後來搜聞伯爺等格天詩會的人的府邸時,吼彩衛不就成功接下了任務嘛。但緊接著入庫信息就被泄露了。現在想想,那怎麼能說是泄露呢?根本就是單采可以明著看啊。

  更不用說那個在暗中保護聞義濟的任務,皇帝派出去的就是寒二和吼彩衛的二把手。對方跟了全程,都不需要去判斷他到底有沒有問題,因為不管他有沒有,他只需要給上級單采匯報一下任務,那就什麼信息都藏不住。

  錢太后想要利用易容迷霧來掌握話語權時,也是這位吼彩衛指揮使姍姍來遲。

  潛淵節的城樓案發生時,是吼彩衛負責的護衛任務,甚至單采就在城樓上。

  再到後面,牽扯出的先帝遺詔等秘密,仔細想來,最早知道遺詔存在的人,就只有單采這幾個吼彩衛啊,連寒江雪這個當事人都忘了。也是單採在一直篤定寒江雪才是楚國長公主的私生子。

  後來江王接風宴上,單采也出現了。

  更不用說還有什麼其他人口中揮之不去的地錦衛和吼彩衛的明爭暗鬥,夏蓀美和單采的甜蝦遠親關係,乃至是單采當年突然男變女,差點連位置都保不住的陳年舊瓜……

  她,一直都在,如影隨形。

  從寒江雪失憶開始。

  「單大人可不是什麼邊緣人物。」聞嘲風有點懊惱,他明明看過原文的,怎麼能忽略了這麼一號人物。單采對先帝的崇拜能如此瘋狂,更多的應該是一種當年在男變女的絕境下,被先帝拉了一把的感激質變。

  夏蓀美因為有單采這個例子在,男變女之路其實已經輕鬆了不少,但也受到了很多嘲笑,可想而知當年的單采有多難,經歷了怎麼樣的地獄。

  單采當年還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雖然這麼說挺噁心的,但確實有那麼一部分雄性會覺得征服異性數量的多少,能決定陽剛一面的強弱。單采這個渣男,在沒有突然變成女性之前,大概一直屬於「男人中的男人」。變成了被征服的對象,不管是他遭到的奚落,還是他自己的心理落差,都是夏蓀美所不能比擬的。

  在這種時候,先帝對單采伸出援手,告訴她,你的性別並不能決定什麼,你依舊還是我的指揮使……

  單采這種容易走極端的性格,不把先帝當作自己的神才會比較奇怪吧?

  「而這些明明是我們當時就知道的。」這些陳年舊瓜,還是聞嘲風告訴寒江雪的,命運早就已經把答案擺在了他們眼前,但他們卻以為那只是八卦,「單采幾乎插手了所有越國公主的計劃,聞伯爺抄家、大皇子案、城樓案……這本該是個很有存在感的人,還時常被聞雲幛掛在嘴邊,可是莫名其妙的她就神隱了。」

  吼彩衛作為皇帝手裡最精銳的衛隊,一次次在皇帝的命令下失利,又一次次地繼續能接到重要任務。

  現在想想,這正常嗎?

  這簡直太奇怪了!

  寒江雪都聽蒙了,單大人出現過這麼多次嗎?仔細想想,還真是啊,這位指揮使大人永遠都像個影子似的跟在聞雲幛身後。只不過一開始寒江雪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記得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大美人。

  單采唯一一次沒有跟著聞雲幛,就是在寒江雪失憶的最一開始,聞嘲風突發奇想連夜帶著寒江雪入宮,近乎拐騙的讓皇帝微服私訪到了河王府。

  而也就是在那一次,他們破了格天詩會的陰謀,救下了聞嘉澤。

  如果不是這種非常隨機的事件發生,假設單采也在現場……寒江雪都不敢想下去了,聞嘉澤存活的概率肯定非常低。

  聞嘲風還在想著原文內容,最讓他覺得矛盾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在單采這個二五仔浮出水面後,終於得到了合理解釋。那就是為什麼以肅王為主角的原文裡,提都沒有提過越國公主。青蓮教的紫陽道人好歹有過姓名,越國公主就像是不曾存在。

  看上去應該是寒大等人並沒有揪出這位公主。可如果越國公主沒有被發現,哪怕她還是會按照時間線死亡,她在死前也不會如此的安靜啊。

  越國公主不搞事這可能嗎?

  不可能。

  那麼,是什麼改變了她?

  答案不言而喻——是原文裡的單采,她大概趁著奪嫡之亂,殺了越國公主,毀了她最後的計劃。讓她連見到天日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歷史掩蓋了。

  而如今的現實和原文裡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只有越國公主知道先帝的秘密,皇帝聞雲幛在兩年前因為聞嘲風的崛起,而做出了前往先帝陵寢查看的意外決定。

  他成了那個變數。

  聞雲幛自己當年大概也想不到,他無意中的一個很小的舉動,會影響到兩年後的今天這麼多的東西。

  ***

  無夷王的屬下趕到寒家時,也是巧了,所有能夠求救的人都在,寒武侯,王將軍,夏蓀美,鄭青鸞,乃至是寒武侯的那一眾舊部。

  這屬下都沒想到能遇到這麼一個夢幻天團。

  「陛下、陛下……」

  鄭青鸞看上去像是整個團隊裡最無害又無用的那個,但作為大公主的表哥及伴讀,他是能夠在宮中自由行走的,甚至不用提前通傳。他的入宮腰牌也是最高等級的那一類,可以帶上不少僕從同他一起入宮。

  寒武侯對聞嘲風的消息深信不疑,可其他人多少有些顧慮,不敢明著闖空門。正好能用鄭青鸞僕從的名義。

  若真的入宮發現情況不對,他們便能當場救駕,相信陛下的性格也能理解他們的事急從權。

  若情報有誤,陛下無事,他們就怎麼悄悄地去,又怎麼悄悄的回。

  夏蓀美本來也能利用地錦衛的特殊身份帶刀入宮,但鑑於吼彩衛和地錦衛互相防備多年、各種安插探子的歷史,夏蓀美這邊有任何異動,單采那邊都一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所以,夏蓀美雖然很想去保護皇帝,但也只能得到負責干擾單采和吼彩衛判斷的任務。

  時間不等人,寒武侯的反應速度還是十分利索的,但即便如此,他帶人趕到的時候,單采的刀也已經捅進了皇帝聞雲幛的腹中。

  血流了無為殿的漢白玉磚一地。

  只不過,那一刀比單采預計的要偏了那麼幾分,因為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他的屬下來報,發現了夏蓀美行動有異。

  也就是這一聲,救了聞雲幛。

  雖然聞雲幛當時並不知道,他完全沒有殺人或者被殺方面的經驗,也判斷不出自己如今是個怎麼樣的情況,滿腦子都只有「我,要死了?在馬上就要退休的時候,卻先死了?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怎麼辦啊,嘲風還不知道單采的危險性,我得想辦法提醒他,登基之後要小心吼彩衛……」的想法。

  在人生最後一刻的走馬燈里,聞雲幛根本來不及回憶自己人生中的美好,只有難以言喻的焦急。

  他從沒有那麼聰明過,盡最大可能地猜到了單采的計劃,她大概是打算先用國喪來轉移大眾注意力,然後再用越國公主來背了刺殺皇帝的鍋。這個女人膽子大到能殺了當今天子,自然也敢造謠先帝,她說的話沒有一句值得相信。

  先帝不是龍的秘密就此淹埋,單采將全身而退,還是那個清清白白的吼彩衛指揮使。而聞氏皇族歷代的傳統就是選吼彩衛當禁軍,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單采會背叛皇帝。

  她也確實忠心。

  只不過她一直忠心的只有先帝。

  但她這樣的忠心,真的是先帝想要看到的嗎?在自以為是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聞雲幛學會了一針見血的報仇反擊:「先帝對你一定會很失望、很失望的。」

  「不可能!」單采果然被迅速激怒,並上當了。

  聞雲幛突然就覺得爽了,雖然腹部灼燒一般的疼痛,讓他連每發出一個音節都像是在被刀子狠狠的拉過,但是看著單采極其敗壞的癲狂樣子,他就覺得舒服。他想趁亂在米黃色的桌帷之下,用血字給聞嘲風留下提醒,小心單采。

  這大概是他這個做皇兄的,除了皇位以外,唯一能夠留給弟弟的了。

  一定、一定要看到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聞雲幛在做完這最後一件事後,就再也撐不住的兩眼一黑,暈了過去。當然,在聞雲幛的理解里,他這大概是到了生命的盡頭。真是倒霉啊,竟然在死前都沒有真真正正地休息過一天。

  等聞雲幛昏昏沉沉的再次醒來,看到明黃色的龍床罩頂時,整個龍都是迷茫且糊塗的:「原來地府這般明亮嗎?」

  始終照顧在父皇身邊,已經幾天不敢合眼的大皇子聞義舟,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先笑還是先哭。

  「父皇,兒臣知道您很想休息,但地府暫時還是先別去了吧。」

  「太上皇的別宮,也很舒服的。」

  聞雲幛:「!!!」朕還沒死?激動的下一刻,便是疼痛回籠,真的好疼啊啊啊!

  御書房裡。

  寒江雪的頭一點又一點,腦子一團漿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男朋友批改奏摺,他實在是太困了,也太累了,但他身邊的聞嘲風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依舊能夠精神奕奕,神采飛揚。

  皇帝重傷,太弟監國,聞嘲風終於名正言順地走到了這一步。

  而寒江雪滿腦子只有一句:真的不是很懂你們奮鬥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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