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楊保就在萬歲爺身邊伺候著,看出萬歲爺心情好,他臉上也帶了點兒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大殿裡,如今的大梁的當朝皇帝,即梁史上的梁武帝陳淵在笑著同楊保說話,他生得面如滿月,姿容雄偉,須不盈尺。
梁武帝問:「俞峻他回來了麼?」
「回來啦。」
楊保笑盈盈的,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輕聲細語地說,「算算時辰,也該到了。」
楊保樂呵呵的,「萬歲爺咱莫急,等等,再等等。」
梁武帝他尚武,性格急躁,不愛念書,沒那麼多窮講究。
俞峻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年紀大了,一年沒見,心裡惦記得慌,日思夜想,盼著他回京呢。
一進宮,俞峻就被一頂軟轎直接抬到了大殿前。
聽得動靜,梁武帝大喜,忙笑著催促楊保,「快,去看看,是危甫他回來了麼。」
楊保笑著躬身退了下去。
這邊俞峻剛掀開轎簾,楊保便下了台階迎了上去。
瞧見俞峻,扯出個親同和藹的笑容說:「大人回了?」
俞峻不卑不亢地同他見過了禮:「楊公公。」
楊保笑道:「萬歲爺一早就念叨著呢,這都陸陸續續念叨了幾十回了。
大人快隨我進吧。」
俗話說越老越傲嬌,殿裡傳來了梁武帝不滿的嗓音,有些沒好氣的:「楊保你這老殺才!你恁騙口張舌的好淡扯,哪天朕非要了你這顆腦袋。」
話音未落,就瞧見一抹大紅色的衣擺盪過,底下是黑色的長靴。
往上看,便是俞峻那雙月沉碧海般的黑色瞳仁,鼻樑尤為挺直,眼睫尤為得長而翹。
俞峻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禮。
梁武帝立刻就換了一副容色,目光望向了底下的俞峻。
「俞峻。」
「臣在。」
俞峻答。
「說說你治水的事兒吧。」
又吩咐小太監給他賜座。
俞峻行了一禮這才正襟危坐,沉著聲回話。
道是吳淞江延袤二百五十餘里,廣一百五十餘丈,前代屢疏導之,然而每當被潮汐這麼一衝,沙泥淤積,屢浚屢塞,不能經久。
宜浚吳淞江南北岸安亭等浦港,以引太諸水入劉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江海……
楊保年紀大了,也賜了座,笑眯眯地坐在位子上看。
君臣二人細細說了大半天,不知不覺間,天色業已黑了,楊保叫人去布膳,梁武帝這才意猶未盡地止住了話頭。
國事說完了,也該說說家事了。
席間,梁武帝陳淵這才展露了個笑顏,說是曬黑了。
又道:「你這都二十了,也不成個家,屋裡沒個妻子幫襯像什麼話。」
俞峻斂容,神色不變,眼睫都沒顫動一下,低著聲兒正色說:「臣如今並無成家的念想,如今戶部事務繁忙,臣這個時候成家不過是拖累好人家的姑娘。」
梁武帝陳淵有心替他做媒,但看他這不為所動的模樣,曉得他傲氣,打了近三十年的光棍,曠了近三十多年,不通人事,好一個冰清玉潔的玉女,沒將男歡女愛放在心上。
沒正妻納個妾還不行麼?
有心賜個什麼奴妾使喚吧,又記起這人實乃正統的不解風情的儒家士人,身體力行地奉行著一夫一妻,敬妻愛妻,不納妾。
前幾年有人送他幾個貌美的奴妾,俞峻他倒是沒送回去,而是自討腰包,乾脆各給了筆銀錢並賣身契,叫她們各自出去安家了。
想想也是,嫁了他這不解風情的鐵面刺頭,這不是耽誤人家好閨女麼,也只好歇了心思。
陸承望和田翩翩他倆一走,張幼雙就忍不住抱著腦袋以頭搶牆了。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就在張幼雙抱著腦袋將牆撞到咚咚響的時候,耳畔忽地響起個驚訝的嗓音。
「呃……這位娘子?」
嗯嗯嗯?
張幼雙呆若木雞地抱著腦袋看過去。
就看到門口站著對半中年紀的夫妻,看穿著打扮倒是個小康之家。
夫妻倆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正一臉吃驚地看著她,明顯被她嚇了一跳。
張幼雙睜大了眼,騰地漲紅了臉,侷促地擱下了手。
不移時,張幼雙她才知道這兩位就是她日後的新鄰居了。
男的叫祝成業,女的叫何夏蘭,目前膝下只育有一子名喚保兒,聽聞間壁搬來個年輕的姑娘,夫妻倆忙過來打個招呼。
夫妻倆男的比較沉默,女的笑眯眯的,生了一張巧嘴,能說會道。
孰料,出了小院,何夏蘭即刻便收攏了笑意,忍不住對近旁的丈夫抱怨道:「你說這張娘子說話做事也不是個不曉事兒的。
怎偏生與那吳家大郎不清不楚,好端端的清白人家的閨女,偏要做這吳大郎的外宅。」
吳修齊是越縣裡的風月老手了,今兒一上午吳家小廝忙進忙出,好一番陣仗,何夏蘭就悄悄地站在那門前左右張望。
這不,吳家人一走,就連忙扯著丈夫過來探探風聲了嗎?
「間壁住了個外室,總叫人覺得不舒坦,」何夏蘭一臉憂慮,「萬一到時候帶壞了保兒……」
祝成業長嘆了一聲:「你就少說兩句吧。
要說回屋裡頭說去,你在這裡大聲小氣的,萬一叫這張娘子聽見了,如何使得!」
何夏蘭聽著也是這麼個理,便悻悻地閉上了嘴。
這一晚上對於張幼雙而言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夜半,她雙目炯炯有神,睜著眼默默注視著房梁,愁得翻來覆去,一陣暴躁抓頭。
第二天一大早,張幼雙就果斷奔赴向了醫館,火速抓了一副墮胎藥。
盡人事,聽天命。
至於這娃到底能不能生下來就看它到底堅不了!
剛一踏進家門口,突然就迎面撞上了個人影。
「砰」地一聲悶響,兩人齊齊往後彈開了半步。
張幼雙一抬頭,懵了半秒,很迷茫,「怎麼是你?」
對方站定了,一臉臥槽地開了口,也很迷茫,「竟然真的是你?
!」
這人不是那個之前來砸場子的中二少年麼?
吳朋義也很震驚,這不就之前那其貌不揚的小妞麼?
!
少年目瞪口呆:「我大哥真把你簽下了?」
「你大哥?」
「伊洛書坊,伊洛書坊我家開的。」
合著竟然是個富二代。
又是甲方爸爸的弟弟,她當然不可能把他掃地出門了。
張幼雙拎著個藥包,躊躇了兩三秒,客套地問:「你要不要進來說話?」
沒想到這二逼少年竟然還真不客氣,跟著她進了屋。
張幼雙沒奈何,只好放下了手上的藥包,拉了兩張椅子,叫他稍等,自己轉身去給他倒水喝。
端著兩杯水,剛一轉過身,就看到了吳朋義正好奇地提著這藥包看。
張幼雙腦子裡「轟」地一聲,頭皮麻了半邊,倍感不妙,蹭蹭蹭就沖了過去,一把搶過了藥包。
「你幹嘛呢!」
吳朋義愣愣地任由她把藥包搶了過去,沒吭聲。
張幼雙她倒是不在乎什麼未婚先孕的風言風語,在老街這些人眼裡,她已經夠大逆不道和特立獨行了,還怕這嗎?
再說了,她這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一舉一動都顯得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早晚都得被人私下裡戳著脊梁骨念叨。
雖說她不在乎,但這並不代表她想把自己懷孕了這件操蛋的事兒公之於眾。
在孩子沒被打掉,或者沒被生下來之前,這事兒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著吳朋義這呆若木雞的神態,張幼雙心裡咯噔一聲,更覺不妙,「你都看到了?」
少年半晌都沒回過神來,過了那麼一二三四五六秒,這才露出個驚悚的表情,一手指著她,嗓音都顫抖了:「我、我大哥的?」
沒等張幼雙開口回答,這二逼先自己崩潰了,抱著頭絕望地在屋裡轉著圈圈。
「我知道我大哥禽獸!但我沒想到他這麼禽獸啊!」
「我擦!你清醒一點兒!」
張幼雙無語了,「有昨天才見面今兒就懷上的麼!」
吳朋義嘶吼:「我冷靜不下來啊!你又不知道他多禽獸!」
「他禽獸不禽獸我還能不知道麼!」
「等等……你說什麼?」
好不容易回過味兒來,吳朋義怔了一下,抱著腦袋,傻不愣登地問,「你昨天才見的我大哥。」
「真不是他的?」
少年驚恐地問。
張幼雙默默:「……你這個坑哥的傢伙。」
好不容易勸他坐了下來,吳朋義默了半晌,嘆了口氣:「我也不想的好麼……你又不知道他有多禽獸。」
「有你這麼坑哥的麼?」
他雖然沒聽說過這麼個時髦的詞彙,但不愧是廩膳生員,略一腦補加聯想就懂了。
蔫了吧唧地說:「我大哥這人外宅都養了兩三個了。」
鬧了這麼個烏龍,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對視了半秒。
看著看著,都覺得剛剛對方的模樣實在滑稽,不約而同地,「噗」地笑開了。
原本稍顯生疏的距離好像在這場烏龍里都拉近了不少。
劫後餘生,捧著杯子,吳朋義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說明了來意,「我聽書坊的夥計說大哥新簽了個女夫子,當時就想著是你。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那你今天來?」
吳朋義坦蕩地說:「就是想來看看的。」
少年年紀小,心高氣傲,又特愛較真。
總不好意思承認他這是被虐出感覺出來了,特地跑過來找虐,阿不,是特地過來請教的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