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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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闊的手一直遮在眼睛上, 很時間沒動，也不說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段非凡本來把桌上的紙巾扔給他，是觀察了一下, 似乎也沒在哭了。
那就默認是睡著了吧，反每次來107也就是為了在躺椅上睡覺。
段非凡了一眼群聊, 丁威武已經熱情洋溢地給大家介紹了那家湖邊的六親不認, 以及這頓六親不認的來源，現在已經開始討論菜式了。
這幾位現在挺歡實，去年劉修和孫壯漢也是躲宿舍里嘆氣, 說還是家裡好。
家的感覺他是知道的，老爸被帶走他被接到老叔家之後, 最初的那兩三年裡, 他就很家，特別。
雖以前的家裡也就他和老爸兩個人, 已經離婚的老媽隔兩三個月會來他一次, 那也是家的感覺。
無論是後來在『奶』『奶』家，還是老叔家，哪怕每一個親人對他很好，也沒有那種獨屬於家的歸屬感了。
所以他已經很久沒家了。
他會『奶』『奶』, 會老叔老嬸兒，唯獨不怎麼會家。
「有紙巾嗎？」江闊突開口，右手還是遮在眼睛上。
段非凡拿過桌上的紙巾遞過去，他伸左手接了，後抽出一張，飛快地移開右手，把紙巾按在了眼睛上。
右手手背上全是眼淚。
眼淚流哪兒去了？
「我以為你擤鼻涕呢。」段非凡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你是不是腦子有泡？」江闊拿掉紙巾，直起身著他, 眼眶還能到有些發紅。
「我剛也沒到你臉上有眼淚。」段非凡說。
「我躺著呢！眼淚當是流到耳朵後頭去了啊！」江闊有些無語。
「那你哭吧，」段非凡說，「我迴避一下？你哭個痛快？」
「哭完了！」江闊把紙巾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靠回躺椅上嘆了口氣，「還是你好，隨時能回家，你家是不是離校很近？」
「嗯，」段非凡點點頭，「騎電瓶開快點兒也就十鍾吧，我老叔家。」
「你住你老叔家嗎？」江闊偏過頭，「你自己家呢？遠嗎？」
段非凡沒說話。
「不說拉倒。」江闊轉回頭。
「國慶節你就可以回家了，也沒幾天了。」段非凡說。
「我不回家。」江闊說。
段非凡了他一眼：「家哭了不回？」
「我純粹是覺得家裡舒服，氣哭的，」江闊說，「一到還有四年，絕望哭了。」
「空調就快裝了，」段非凡了，「哪有四年那麼慘。」
「一個空調夠幹嘛的？」江闊拍了拍扶手，「洗衣機得申請……對了，趙叔會安裝洗衣機嗎？能幫安裝嗎？收費的那種，呂寧說我可以在宿舍弄個洗衣機。」
「安裝洗衣機？」段非凡沒明白。
「就是我不弄得動靜太大，就不讓他工人來安裝了，」江闊低聲說，「要不又弄得像那天讓商場幫我送東西似的，動靜太大，我就如果趙叔會，就請他幫我安裝一下，低調點兒。」
段非凡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你買的是零件嗎？」
「……什麼？」江闊也沒明白。
「洗衣機要怎麼裝啊？」段非凡問。
「所以我沒問你會不會裝啊，」江闊說，「趙叔這個年紀的人，動手能力強，以前什麼自己安裝自己做，他應該會。」
「不是，」段非凡擺擺手，著他，「洗衣機有什麼東西是需要安裝的？」
「我哪兒知道？」江闊也著他，「我要知道我還找趙叔嗎？」
「來，「段非凡拿出了手機，一邊點一邊往他這邊湊了湊，「這位星垂平野闊少爺，我來上一課，關於洗衣機的安裝。」
江闊沒出聲，擰著眉著他手機上的一個洗衣機圖片。
「這裡是進水口，這裡是下水管，」段非凡說，「只要把水龍頭拿個管兒接到這裡，把這個出水的管子引到廁所或者洗手池下面，就可以了。」
江闊著他沒說話。
「懂了嗎？」段非凡問。
「怎麼接？」江闊問。
這回輪到段非凡說不出話了。
他沉默了能有十秒，退出了洗衣機的這個頁面，著江闊：「你算給趙叔少錢？」
「……我不知道應該是少，」江闊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一千？」
「成交，我幫你裝，」段非凡飛快地點出了自己的收款碼，「掃。」
「等等！」江闊一下提高了聲音，往後傾了傾，盯著他，「你又坑我！」
「，不坑你，」段非凡說，「我給你留了講價的空間，你還價吧。」
江闊還是盯著他，好半天才問：「你確定你會嗎？」
「我要裝不好我把之前那三千一塊兒退給你。」段非凡說。
「好，我記著你這話。」江闊次認真思考，後還了個價，「九百？」
「掃。」段非凡說。
江闊沒動：「我是不是還少了。」
「還價就一次，還完對方答應了你又反悔，這要擱市場上是要起波瀾的知道麼？」段非凡說。
江闊掃了碼，把錢轉了過去。
以前他不會，現在他已經領悟了還價的奧義，就總覺得不對勁。
「我是不是還少了？」他又問。
「是。」段非凡點點頭。
「是你的話還少？」江闊問。
「別問了，」段非凡說，「你一千五睡個躺椅的人，必因為九百塊起波瀾。」
「你大爺。」江闊站了起來。
「反我保證給你裝好。」段非凡了手機，「馬上五點半了，出去等他吧。」
「嗯。」江闊應了一聲，跟段非凡一塊兒走出107的時候他趁段非凡著手機沒防備的時候又追了一句，「你還的話是少？」
不過還是失算了，段非凡並沒有隨口回答他，是了他一眼，把門關上了，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才說了一句：「一百。」
沒等江闊反應過來，他已經跑了。
這個數字差距有些過於懸殊，江闊差點兒無法進比對，留出講價空間是他媽這麼留的嗎！這空間，得是留了個獨棟。
他好一會兒才罵了一句：「真他媽狗。」
「江闊！」丁哲在宿舍樓門口，一到他出來就揮了揮手，「謝謝啊！」
「……不客氣。」江闊剛被坑了八百塊，這是他在連續被坑兩次終於知道自己被坑了之後，第三次被坑，眼下有些適應不了丁哲的喜氣洋洋。
「怎麼去？」董昆問。
「我開車帶吧，坐不下的個車。」江闊說。
「我車，」董昆馬上說，「我受不了那個兒童后座。」
「那你四個車，」段非凡說，「我坐他那個車。」
丁哲欲言又止，大概是又坐副駕，又感覺沒有段非凡跟江闊那麼熟，最後他一甩胳膊：「吧我車。」
停車場照例是沒少車，江闊上了車，著段非凡坐到了副駕。
「怎麼？」段非凡拉過安全帶，「是算收個車費嗎？」
江闊沒理他，發動了車子。
油門一踩，四周坐著走過的人全轉過了頭。
他了一把方向，把車開了出去。
出了校門之後段非凡發現他沒往六親不認的方向開。
「要我給你指路嗎？」他問。
「不用，」江闊說，「有別的事兒先辦了，耽誤二十鍾。」
「。」段非凡點點頭。
江闊開車不飈車的時候還是挺穩的，雖一路車速壓著限速，碰到稍微不守規矩的車是絲毫不讓，不過還是仗著大部人會跟這樣的車保持一定距離的優勢，順利地只用了十鍾，就開進了一個加油站。
「校旁邊就有加油站。」段非凡說。
「那家沒有98的，這是我跟大炮來校的時候到的，」江闊把車開到了加油位，放下車窗，告訴旁邊的工作人員，「加滿。」
段非凡沒說話，他已經猜到江闊要幹什麼了。
果油加滿之後，江闊轉過頭著他：「去給錢。」
「報復呢？」段非凡著下了車，去把油錢給了。
不得不說，江闊這招還可以，他油箱裡估計油已經不了，這箱油加了五百。
九百塊的虧損立馬挽回了大半。
回到車裡，江闊明顯心情愉快了不少，開了音樂，手指跟著節奏在方向盤上一下下敲著。
「心情不錯？」段非凡問。
「還成。」江闊踩下油門，車咆哮著開出了加油站。
開到一半，他又嘆了口氣：「我是真的一點兒不知道這些費用到底該是少錢。」
「從來沒『操』心過吧？」段非凡。
「嗯，」江闊了，「不知道我妹是不是也這樣。」
「大小姐跟大少爺應該不會有太大區別。」段非凡說。
「她有些地方不一樣。」江闊說。
段非凡等著聽怎麼不一樣，江闊卻沒說下去。
去六親不認的時候，江闊過於自信，沒有聽從段非凡的指揮，轉錯了一個路口，繞了一大圈兒，比丁哲他晚了快半小時才到飯店。
那四個已經進了包廂，一到他倆進來，劉胖立馬一抱拳：「江闊，這頓可以。」
「過於高端了。」孫季說，「太破費了。」
「沒事兒，」江闊說，「讓他上菜吧？喝點兒什麼嗎？」
「今天就別喝了吧，要不你又得找代駕，」丁哲說，「不放心。」
「你喝，吃就吃痛快了，」江闊說，「我喝茶。」
等上菜的時候，幾個人開始閒扯，沒有大炮在，又了倆自己人，董昆和丁哲沒有了上次那種開局之前的尷尬。
「江闊，問你個事兒，」丁哲趴在桌上，「聽說你今天實彈相當牛『逼』，你宿舍的人說你平時飛碟是嗎？」
「，」江闊說，「以前放假了會去『射』擊館……」
「你還玩什麼？」董昆也湊過來了，「是不是騎馬『射』箭跳傘開飛機會？」
「……除了開飛機，別的玩過，」江闊說，「只是玩過。」
手機響了起來，他拿過來了一眼，立馬起身走到旁邊接起了電話。
「你到了？」他問。
「是啊，」江了了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半小時前就進城了，我明天要去縣城，你現在在哪兒，吃個飯。」
「你在哪兒？」江闊了一眼包廂里的人，壓低聲音，「我跟一幫同準備吃，你介過來嗎？還沒上菜。」
「沒大炮我就去，我受不了他喝點兒酒那個江湖勁。」江了了說。
「他沒在，」江闊說，「我給你發定位？」
「。」江了了掛掉了電話。
「怎麼？」丁哲問了一句，「誰要來嗎？」
江闊不得不佩服這人耳朵是真好。
「我妹妹過來了，」江闊說，「我……」
這幫人已經知道了六親不認這個包廂的來，一聽這話，立馬喊了起來。
「趕緊讓她過來啊，」董昆說，「叫了吧？」
「妹妹會不會不願我這麼一幫人在……」孫季有些擔心。
「沒事兒沒事兒，」江闊擺手，「她沒我這麼……她不介的，馬上就過來，我發個定位給她。」
她沒我這麼事。
段非凡叫了服務員過來，讓一會兒上菜。
又轉頭問江闊：「她是喝酒還是飲料？」
「跟他一塊兒喝酒就，」江闊說，「她不喝甜東西，不用管她。」
「你為了讓她吃這頓飯，訂了三天包廂，現在人來了，你說不用管她，」段非凡說，「這麼灑脫的嗎？」
「是的。」江闊點點頭。
沒過久，江了了的電話了過來。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裡，能到一排陽台……」江了了說。
「是，下面是個停車場，」江闊起身開門去了陽台，往下著，「你讓計程車就……」
「，我到你了。」江了了掛掉了電話。
「我去接一下。」江闊回了包廂，跟大家說了一聲。
江闊出去之後，屋裡幾個人只有段非凡還坐在桌邊沒動。
那四位去了陽台。
「進來！」段非凡有些無語，「差不得了，一會兒人進來你在陽台不尷尬麼……」
幾個人進了屋還沒坐穩，包廂門就被推開了，江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只比他矮了半頭的女孩兒，簡單的黑『色』齊肩短髮，一身黑『色』。
「靠，」丁哲小聲說，「他妹這麼高。」
「這幾個是我同，」江闊說，「這我妹妹，江了了。」
「妹妹好。」幾個人站了起來。
「大家好。」江了了走到桌子旁邊，「擾啦。」
「不擾不擾，」董昆趕緊說，「這本來就是江闊給你訂的，我叫董昆，這個是……」
「謝謝昆哥，」江了了沖董昆抱了抱拳，「我不太記得清人名，大家隨就好，不用這麼式。」
「上菜吧。」江闊回頭沖服務員說了一句。
江了了不出來是江闊的妹妹，得不是太像，外表著比江闊要成熟，跟江闊有一點很相似，就是說話時神態裡帶著的坦和理所應當的自在。
「妹妹，你就這麼一個人跑出來旅嗎？」劉胖問，「挺厲害的，你還沒成年吧？」
「我倆一樣大，」江了了指了指江闊，「雙胞胎。」
「啊——」大家一陣驚嘆。
「龍鳳胎果不像。」丁哲總結。
「是。」董昆點頭。
江闊又回到了不太說話的狀態里，跟江了了偶爾小聲說兩句，更的時候是聽著江了了跟他幾個聊。
「你是不是，」段非凡小聲問江闊，「跟你妹不怎麼熟。」
江闊了他一眼了：「沒，我倆一直這樣，小時候架，大了懶得搭理。」
「你家養孩子還挺敢放手，」段非凡說，「她就這麼一個人出來的嗎？不用上？」
「對，這就是人生的參差，就她能這樣，」江闊喝了口飲料，「我沒這待遇。」
「那你這參得有點兒過於差了，」段非凡了，「我感覺她至少生活能力比你強，應該會安裝洗衣機？」
江闊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突戳了戳江了了的胳膊：「你知道洗衣機怎麼安裝嗎？」
「嗯？」江了了轉過頭，愣了愣，「腦筋急轉彎嗎？」
「經問題，買了個洗衣機，後怎麼裝上？」江闊問。
「品牌有安裝師傅跟著來的吧？」江了了說。
「到沒，」江闊說，「她不確定有沒有人過來幫安裝。」
「你說自己裝嗎？」江了了說，「管子一接『插』上電不就了。」
「到沒。」段非凡了起來。
「你知道怎麼裝？」江闊不放棄。
「你摩托車是我修的。」江了了一擊致命。
段非凡得更開心了。
「，」江闊點點頭，「你聊你的去。」
「是我得說一句公道話，」江了了一臉認真地著段非凡，「吃喝玩樂沒有他不會的，就算有，玩一次就能秒一片，聰明著呢。」
段非凡著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是公道話？」江闊問。
江了了沒理他，轉頭跟那幾位續上了之前的話題。
邊吃邊聊了差不一個小時，江了了跟江闊碰著頭說了兩句，後起身出了包廂。
「江闊，你妹妹不是去結帳吧？」孫季反應很快。
「怎麼可能，」江闊說，「她走了。」
「啊？」幾個人愣住了。
「就這樣，來無影去無蹤，」江闊說，「你繼續。」
「……你妹妹挺酷的，」董昆說，「有個『性』。」
挺酷的江了了在前台給江闊留了一個小蛋糕。
他吃完結帳走的時候服務員拿出來給了江闊。
「江小姐讓我轉告您，」服務員說，「蛋糕她吃掉了一個角了。」
「知道了，」江闊，「謝謝。」
「生日蛋糕？」丁哲問。
「嗯，」江闊點頭，「一會兒回宿舍了吃吧。」
「對啊，你倆生日是21號吧？」丁哲說，「jk921。」
「是，」江闊說，「提前吃了。」
「那21號還是得過生日啊，日子嘛，」董昆拿出手機了，「下星期四，我給你過個生日唄。」
「不用了，」江闊說，「太麻煩了。」
「過吧，」段非凡在他身後低聲說，「給他個還禮的機會，白吃兩頓這麼高級的飯。」
「那……吧。」江闊點點頭，「別太複雜了。」
「放心，複雜不了，六親不認是不可能的，」董昆說，「可以叫上你宿舍那幾個一起，你本來就天天在107混著，生日不叫他就更顯得見外了，一塊兒去校後山那個燒烤場就。」
「校還有燒烤場？」江闊有些吃驚。
「有，經常有人在那兒燒烤，」劉胖說，「就離段非凡英勇鬥毆那地方沒遠。」
「他住院的日子裡，我經常去那兒烤上一頓紀念他的英雄事跡。」孫季說。
大家頭回到校，宿舍門口把蛋糕掉了。
江闊和段非凡走進宿舍的時候，好到盧浩波的查寢三人組從107對面的宿舍里走出來，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江闊懷疑自己和盧浩波是不是有某種緣，無論他在什麼時間回宿舍，能碰見查寢的盧浩波。
一抬頭到他倆的時候，盧浩波停下了，在107門口沉默地杵著。
段非凡開了107的門，江闊跟在他身後進了宿舍。
「我要沒進來，」江闊關上門，「他是不是又要挨揍了。」
「請牢記我的話。」段非凡了他一眼，把剛才被幾個人著切得就還剩下一小角的蛋糕放到了桌上。
沒等他倆坐下，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是他吧？」江闊壓著聲音，「這可不是我在與你有關的時間地點跟他發生矛盾，這是他在與你有關的時間地點找我的麻煩……」
段非凡過去開了宿舍門。
外面果是盧浩波。
「江闊同，」盧浩波著段非凡，「鑑於你……」
「我是段非凡。」段非凡著他。
「我在跟江闊同說話。」盧浩波還是著他。
段非凡讓開了。
「江闊同，鑑於你已經搬到107寢室，」盧浩波說，「119就空出了一個位置，104有一位同申請換宿舍，我已經建議他換到119，他明天會跟你導員說，特此通知你一下。」
沒等江闊出聲，盧浩波就轉身走了。
段非凡關上門，轉過身。
「真他媽賤啊。」江闊感嘆，「就非得讓我回119接受他查寢唄？」
「你回嗎？」段非凡問。
「我回個屁回。」江闊說，拿過遙控器把空調開了。
這個天兒吧，其實可以不開空調，真的不開吧，又覺得差點兒思。
段非凡又開了宿舍門，把腦袋伸了出去。
「你幹嘛？」江闊嚇了一跳。
段非凡前一秒警告自己別跟盧浩波起衝突，後一秒就算在走廊上當著一溜宿舍眾人跟盧浩波挑釁，什麼腦迴路？
他雖完全不介這倆上走廊一架去，今天呂寧剛輕言細語地開導過他，他盧浩波不順眼，也不能就這麼又鬧一次。
他衝過去一手推門一手抓著段非凡的衣領在他出聲之前把他拽回來。
一抓，一拽，一推門。
雲流水的一套動作。
就卡在了段非凡的下巴上。
或者說是因為段非凡的下巴卡在了門框上。
在他腦袋還沒被拽回屋裡的時候，門已經被江闊的手推了過去。
在門框和門之間，段非凡發出了非常短暫的聲響。
「呃。」
「靠。」江闊趕緊鬆開了推著門的手。
段非凡扶著門，慢慢把腦袋收了回來，轉過臉著他：「你喝一晚上飲料也能喝成這樣？」
「……不好思。」江闊到他脖子在幾秒鐘之後就泛出了紅『色』。
「嘛呢你這是？」段非凡非常不解。
「我還問你幹嘛呢？」江闊說，「他走走了，你還非撩一下，你這一晚上的酒倒是沒白喝。」
段非凡搓了搓脖子：「我去104。」
「嗯？」江闊愣了。
段非凡沒理他，開門出去了。
兩鍾之後，又推門回來了。
「104的李曉同，已經決定暫時不換宿舍了，」他說，「換也不考慮119。」
「你跟他說什麼了？」江闊有些吃驚。
「能說什麼，就告訴他不要換到119，」段非凡說，「他很好說話，說那暫時先不換了，本來他也只是覺得他床那塊兒有個牆柱子上下不太方便。」
「就這樣？」江闊有些不相信，「你是不是威脅他了？」
「那不可能，」段非凡說，「這種事兒不是三千四百塊錢就能買的。」
江闊好半天才算明白這三千四百塊錢怎麼來的。
「謝謝。」他說。
「吃蛋糕嗎？」段非凡問。
「吃吧，」江闊走過去，「放就不好吃了。」
「那我直接吃了，」段非凡說，「21號祝你生日快樂。」
「嗯。」江闊點點頭。
段非凡伸手直接拿了小碟子往那一塊蛋糕中間一戳，切走了一半。
相當省事。
江闊拿了另一個盤子，把剩下那一半弄到盤子裡，把蛋糕從盒子這邊推到了那邊也沒成功。
「費勁死了，」段非凡說，「你要就拿叉子扒拉要就拿盒兒直接吃，你推冰壺呢？」
「你跟盧浩波結仇就是因為你嘴欠的，沒有別的原因。」江闊拿起叉子，把蛋糕扒拉到盤子裡，坐到一邊開始吃。
蛋糕吃到嘴裡的時候，江闊又有些難受。
這還是他第一次過生日的時候不在家，不知道江總夫『婦』倆會不會他，還好江了了說了21號會回家。
那到時他要不要給家裡個電話呢？
有了閨女的陪伴，他還需要離家出走的兒子嗎？
或者江總會給大炮個電話吧，後大炮舉著手機送過來。
吃完蛋糕，還沒聽到查寢組離開的聲音，他百無聊賴地拿過了桌上的一盒火柴。
「你抽菸啊？」他問段非凡。
「有時候停電，」段非凡說，「點蠟燭用的。」
「……還會停電？」江闊對宿舍的絕望又加一層。
「真新鮮，」段非凡說，「哪兒不停電？」
江闊嘆了口氣，拿出一根火柴，立著按在了磷面上，輕輕一彈，火柴唰的一聲劃著名了，轉了一圈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火焰衝上燃燒著。
他吹滅了火，又拿出了一根。
次輕輕一彈，火柴被劃著名，轉了一圈又立在了指間。
無識地劃到第四根時，段非凡伸出了手。
「嗯？」他著段非凡。
「我試試。」段非凡說。
江闊把火柴放在了他手上。
段非凡也拿了一根出來，立著按在了磷面上。
江闊胳膊撐著膝蓋，往那邊靠了靠，著他的動作，目前為止，段非凡的動作很標準，按照這個動作，一彈就能點……
火柴從段非凡指尖彈了出來，乾脆利落地轉著圈向前，翻騰著，砸在了江闊臉上。
江闊沒動，著他。
段非凡也沒動，跟他面對面定了一會兒：「還好沒劃著名。」
江闊抬手在臉上擦了擦。
「我試試。」段非凡又拿出一根火柴。
「你沖那邊。」江闊指了指門的方向。
段非凡側過身，對著門，氣沉丹田地醞釀了一會兒。
「嚯！」
火柴這回沒有彈出去。
直接被他按斷在了火柴盒上。
他拿出了第三根，豎著按好，著江闊：「有沒有什麼竅門？」
江闊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湊過去伸出手指，在他按著火柴的指腹上輕輕碰了碰：「這裡，別按太實……」
話還沒說完，段非凡的手指一抖，被按著的那根火柴從側方彈出。
乾脆利落地轉著圈向前，翻騰著，砸在了江闊臉上。
江闊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段非凡，如果不是需要你幫我裝一下洗衣機，你這會兒已經挨揍了知道麼。」
「我怕癢。」段非凡搓了搓指尖。
「誰他媽手指肚怕癢的？」江闊有些惱火地擦了擦臉，「誰痒痒肉他媽手指頭上！」
「真的，我騙你幹嘛。」段非凡嘆了口氣，開火柴盒，準備拿一根。
江闊一把搶過火柴盒，拉開抽屜扔了進去，後哐的一聲把抽屜關上了：「放棄吧，你沒這個慧根。」
「你抽菸麼？」段非凡問。
「不抽。」江闊回答。
「那你這玩兒也沒用啊，」段非凡說，「你也沒機會點菸的時候玩個花活兒。」
「不用，一遍就會，」江闊說，「越沒用的東西上手越快。」
段非凡著他，愣了兩秒之後了起來。
江闊往椅背上一靠，也樂了。
盧浩波終於帶領著查寢組從107門口經過，離開了宿舍樓。
江闊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我睡覺去了。」
「嗯。」段非凡應了一聲。
「晚安。」江闊拉開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晚安。」段非凡說。
今天119沒有受到盧浩波的刁難，來工作態度有所改進。
「你從107回來的嗎？」李子銳問。
「嗯。」江闊點點頭，往自己桌上的時候，發現桌上的墨鏡盒被移動了，跟檯燈整齊地並排放著。
床上，被自己胡『亂』扔著的枕頭也歸位了。
為了應對查寢，宿舍的人整理好自己的地盤還得為他善後。
「謝謝啊。」江闊挺感動的，「我東西習慣了總『亂』扔。」
「沒事兒，」唐力說，「你起碼被子還是疊了，就枕頭沒放好。」
江闊，坐到椅子上：「下周四一塊燒烤吧。」
「嗯？」幾個人著他，沒反應過來。
「我生日，」江闊說，「一塊兒玩一下吧，好軍訓完了放鬆放鬆，山那邊有個地方能燒烤。」
「啊，」李子銳第一個響應，「21號是吧？可以可以。」
唐力和馬嘯也跟著響應了，畢竟這幾天軍訓消耗大，聽到能吃燒烤還不耽誤查寢，挺願的。
「提前這幾天還能給你準備個禮物。」唐力說。
「別送禮物，」江闊馬上說，「就吃一頓。」
「那不好吧，你生日呢。」李子銳說。
「我什麼也不缺，從小到大什麼禮物收過了，體會不到什麼愉悅感了，你還破費，」江闊說，「吃個燒烤熱鬧一下就好。」
宿舍里有短暫的一瞬間沉默，很快被李子銳破了：「！大吃一頓！」
這幾個人其實挺好相處，李子銳心大，唐力老實，馬嘯……馬嘯仿佛不存在。
話題很快就換到了去哪兒買燒烤的材料，唐力提議去附近的市場買：「比超市便宜……」
說到一半他又停下了。
「。」江闊點頭。
軍訓拉練過後，就進入了最後階段，開始各種走方隊。
江闊發現自己已經適應了軍訓，在枯燥的不斷重複的動作里，已經沒有了煩躁。
除了換洗衣服之外。
他讓大炮幫他買個洗衣機，大炮用了兩天時間才挑好了。
「下午給你送過去，」大炮說，「你確定不用人給你上門安裝嗎？」
「不用，送到宿舍就，別的我自己來。」江闊說。
「你自己？」大炮很懷疑，「你自那個己？」
「別廢話，」江闊說，「一個洗衣機還需要人安裝嗎。」
「吧。」大炮說，「來是成了，人果還是得丟出去好好歷練。」
江總的台詞本又更新了。
江闊的洗衣機搬來的時候，段非凡靠在躺椅上跟段凌聊著，討論應該如扭轉奔奔無人問津的悲慘境遇。
宿舍的門沒關，就著兩個工人抬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從門口經過。
江闊跟在後頭。
後停在了門外，沖他偏了偏頭：「去給它裝上。」
「你買了個冰箱？」段非凡站了起來，走出門著前方的箱子。
「洗衣機。」江闊說。
「什麼洗衣機這麼大？」段非凡有些吃驚。
「沒大，包裝大已，我量了尺寸讓大炮買的，」江闊說，「好能放在陽台那個洗手池旁邊的水泥台下面，那裡上下水有。」
段非凡迅速地象了一下：「你確定放在水泥台下面你洗衣機蓋子還能開？」
「能。」江闊斬釘截鐵。
二十鍾之後，洗衣機的包裝箱被拆掉，段非凡知道了江闊為什麼這麼肯定。
他買的是一台充滿了科技感一就不會低於八千塊的嵌入式滾筒洗衣機。
江闊為了不那麼招搖決定自己安裝洗衣機，他又非常招搖地買回來一個把「我很貴」印在了殼子上的洗衣機。
甚至招來了旁邊幾個宿舍的參觀。
催人淚下的邏輯。
還徒增了安裝難度。
「能裝嗎？」江闊問。
「……能，」段非凡說，「等我去問趙叔借個工具箱。」
「還需要工具？」江闊說，「你那天說得好像伸手懟兩下就能裝好。」
「你要買個上面開蓋兒的渦輪洗衣機，裝不用裝，直接一根膠管甩進去放水就。」段非凡說。
段非凡去借工具箱的時候，宿舍幾個人圍著洗衣機了半天，研究上面的按鈕。
「不是我說，」李子銳說，「江闊，你買得起這個東西我一點兒也不吃驚，你會買我也不吃驚，我就是有點兒擔心你會不會用……」
「應該不難吧，按幾下的事兒。」江闊說，「這個到時你也一塊兒用，你用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幾個人一塊兒著他。
「電費我出的，」江闊說，「宿舍有個洗衣機了，總不能還去洗衣房用公共的。」
「謝謝啊。」唐力說。
「中國好舍友啊。」馬嘯突開口。
段非凡拎著工具箱回來了，蹲到陽台上開始給洗衣機接進水管。
江闊本來覺得是自己太沒用，接管子這種大家信手拈來的活兒做不好，結果了一會兒，他發現，幾位舍友也同樣不會。
唯一比他強的，就是他知道得接管子。
「這是什麼？」江闊蹲在段非凡身邊，指著一圈白『色』的薄到一扯就斷的膠帶問。
「防漏水的，」段非凡說，「你就了，還算麼，這洗衣機你也就接這一回管子。」
江闊沒出聲，蹲在旁邊沉默地著。
了一會兒又拿了李子銳的一個桶，扣在地上，坐上去繼續。
段非凡動作很熟練，一就是經常幹活。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著很解壓。
以前江了了很喜歡各種手工大神的視頻，從木工到機械製作，她說喜歡手，人的手在熟練的工作狀態下，會非常好，充滿力量和優雅。
完身心愉悅。
江闊一直覺得江了了的精神世界很奇妙，這話他聽聽也沒太在。
現在著段非凡的手，他突認同了江了了的話。
的確很好。
愉悅。
宿舍的水管接口跟洗衣機的管子不配套，段非凡加了接口才算是把管子接好了。他一直卡在水泥台下面『操』作，洗衣機和牆之間，光被擋掉了，得靠江闊拿手機的燈給他照著，這感覺簡直了。
三百塊賺得一點兒不虧心。
「好了。」他蹲著往後退了兩步，起身要站起來。
聽到江闊一聲「哎！」的時候，他的腦袋已經重重撞在了水泥台下面。
……是居不疼。
他馬上反應過來，退出來一，果到江闊的左手手背被台面下粗糙的水泥顆粒刮掉了一小塊皮。
這要是腦袋直接撞的，鼓個包是沒跑了。
「你反應挺快啊，」段非凡趕緊開水龍頭，「沖一下。」
「就知道你得撞，」江闊擰著眉把手伸到水裡沖了沖，「我提前放過去的，早知道你腦袋這麼硬，就讓你直接磕了，腦袋和台面還不一定誰碎呢。」
「謝謝，」段非凡了，「要知道你這麼貼心，我肯定趴著出來。」
「主要是這也太麻煩了，」江闊了下面的管子，「我感覺昨天的油是不是不應該加滿。」
「這好說……」段非凡伸手開始掏手機。
江闊轉身走開了。
這台洗衣機是拉近舍友關係的利器。
一幫人圍著洗衣機研究了一會兒，水洗，脫水，烘乾，消毒，一應俱全。
李子銳拿出了自己的一件t恤，算試一試，唐力覺得一件肯定不，又貢獻出兩件，馬嘯又拿了條褲子和一個枕巾。
「你有要洗的嗎？」李子銳問江闊。
「我的酒店洗完昨天剛拿回來，就身上這套了，」江闊說，「先這麼試試吧。」
從晚飯吃完折騰到馬上查寢，衣服終於全洗完了，還把所有的功能用了一遍。
「這個好，不是晾衣繩上不能有衣服麼，」唐力說，「這回真沒了，直接放衣櫃，這是我宿舍評優的神器。」
唐力居還一心著評優，江闊不得不讚嘆一句，真是一個熱情樂觀的好小伙兒。
雖現在盧浩波依舊板著著個臉，查寢組工作態度好了不少，不會故挑刺了，只是江闊這幾次查寢依舊在107里待著，104的同又放棄了換宿舍的法，盧浩波這口氣終於是沒出去。
不找茬兒已經是他最大的忍耐。
不過現在這幾天氣溫眼著一天比一天低，107的空調是徹底用不上了，查寢組一走，江闊就回119，連續幾天，居覺得有些無趣。
舍友是好人，沒什麼話題。
在107跟段非凡嗆幾句比在宿舍躺著有聊一些。
特別是那麼天的軍訓在上午的匯報表演結束之後，江闊面對一個空『盪』『盪』的下午，一時間竟感覺有些空虛。
好在唐力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建議。
「我去市場買燒烤的材料吧，」唐力說，「我已經問好了，有地方能幫處理，還可以幫醃製好。」
「！」江闊一拍巴掌立刻響應了。
幾個人找了幾個購物袋，揣身上出發了。
路過107的時候，門是關著的。自不需要開空調之後，段非凡大數時間會開著門，關著基本就是沒在。
回家了吧，空虛的下午不回家幹嘛呢。
江闊還是邊走邊順手在門上敲了兩下，萬一在呢，可以一塊兒去買材料，畢竟段非凡本地人，又住這附近，市場那塊兒肯定熟。
可惜，門沒開。
江闊這才發現自己跟段非凡居沒加過好友，也不知道他的電話，這會兒臨時找人沒個聯繫方式。
大家出了校門，掃了幾輛車，在唐力的帶領下，去了市場。
這個市場跟江闊象中的不太一樣，要大得，著也還算乾淨，一排排的店面和攤位，基本要的不要的知道的不知道的東西全有。
難怪唐力要來這兒，比超市估計全，且便宜。
「我那些盆兒啊桶什麼的日用品也是在這兒買的，外面那一排是，」唐力說，「我還沒把這兒逛透呢。」
「……哦。」江闊有些不能理解，雖是這也就是個農貿市場，「那你今天可以逛透。」
市場有好幾個門，他肉類區旁邊的門走了進去。
這是江闊第一次進菜市場，各種新鮮的完全沒有任包裝的肉突鋪滿視野，他頓時有些不適應。
沒敢表現出來。
在幾個已經開始一個一個攤位肉的舍友面前，他不能這麼懸浮……
站在他幾個身後等著他視察肉攤的時候，江闊聽到身後有個小孩兒的哭聲，接著是個男人的聲音：「哪來的狗！」
江闊回過頭的時候，只黃『色』的土狗被一個男人一腳踢到了他腿邊，狗夾著尾巴吱吱叫著飛快地逃到了角落裡。
大概是狗突竄出來嚇著了孩子。
孩子沒事兒，男人罵了幾句，沒有繼續追，帶著孩子走了。
江闊著縮在角落裡的狗，猶豫了一下，走進了旁邊一個賣雜貨的店。
了一圈，在各種繩狀物里選擇了一根李包帶。
出來的時候狗已經沒在角落裡了。
他往角落旁邊的一條通道走過去了，發現狗在通道里，轉頭著他。
「狗狗，別怕，」他蹲下，伸出手，「來。」
狗轉過了身，著他。
「過來，」江闊小聲嘬了兩聲，「我帶你過好日子去。」
「怎麼了？」身後傳來了唐力的聲音。
「有肉嗎？給我一塊兒，」江闊說，「我要抓這個狗。」
「沒切呢，」唐力把剛買的一整兜羊肉放到了他面前，「流浪狗嗎？你抓了養哪兒啊？宿舍不能養吧，倉鼠可能還。」
「放大炮那兒，」江闊說，「這狗這麼大，剛嚇著小孩兒了，下次碰個暴脾氣直接就給死。」
江闊喜歡狗，什麼樣的狗喜歡，這一點大概是因為父母，江總夫妻倆很喜歡狗。
江闊知道老媽一直給附近的救助小院捐狗糧，沒那麼忙的時候甚至會去小院做義工掃衛生。
羊肉對狗還是有點兒吸引力的，這狗混在市場裡，得出其實不太怕人，要不是剛被踢了一腳，估計用不著羊肉就能把它引過來了。
狗走到羊肉麵前，剛伸腦袋『舔』的時候，江闊把羊肉一把拎開了。
狗抬頭一臉「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著他。
江闊把包繩套在了它脖子上，系了個伸縮扣，狗基本沒有掙扎。
「，」江闊扯了扯繩子，「走吧，先陪我買肉，後我讓你炮叔來接你。」
「買點兒牛肉吧。」李子銳說。
「買好點兒的。」江闊喜歡吃牛肉，別的肉他沒太要求，他對牛肉的要求非常高，雖在菜市場裡買到頂級牛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他還是希望能儘量好一些。
「那去店鋪里吧，」唐力說，「應該會比攤兒上的好。」
「。」江闊點頭。
幾個人順著找了找，馬嘯一指前方：「我覺得這家高級些。」
鑑於馬嘯今天下午就說了這一句話，大家決定採納他的建議。
江闊了一下，這家店的確大一些，門臉也很乾淨，門頭上大大的三個字，牛三刀。
他跟在大家身後，把牽狗的繩子收到最短，狗挨著他的腿。
店門口就支著一個挺大的台子，整齊地碼著牛肉，上面還掛了很大塊兒的肉。
上去還不錯，達到他的要求是不可能。
「要好的。」他在後頭強調。
「買點兒牛肉？」店裡一個女孩兒走了過來，拿過了案上的刀。
「我要好的。」李子銳說。
「挺好的，」女孩兒揮了揮刀，「我店沒有不好的牛肉。」
「是麼？」江闊說。
女孩兒從李子銳和唐力中間的縫裡瞅了瞅他：「騙你幹嘛？這市場裡我家的肉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有好？」江闊試著問，「最好的是哪種？」
馬嘯回頭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嘴的使用頻率太低就容易這樣。
女孩兒眯縫了一下眼睛：「最好的可不止一種，你要做什麼，不同的做法有不同的『最好』，你就一句最好的，我怎麼給你推薦？」
「隨便吧。」江闊又覺得就燒個烤已，這幫人的手藝，好的牛肉那麼一弄，佐料一撒，也吃不出個所以了。
「這怎麼個思啊？」女孩兒有些不高興了，「你買肉還是找茬呢？自己不知道吃什麼，在這兒跟我說那麼。」
「神戶牛肉。」江闊著她。
幾個人愣住了，一塊兒著他。
「有嗎？」江闊問。
「換招了啊？」女孩兒盯著他了兩秒，突一揚胳膊，手裡的刀猛地往下一砍，刀刃剁進了案板里。
哐的一聲。
江闊被嚇得原地蹦了一下，差點兒踩到狗爪子，宿舍幾個人也震驚地往後退了半步。
女孩兒眼睛一瞪，偏頭沖裡間吼了一嗓子：「段非凡！出來！有人找茬！」
段非凡？
沒等江闊對這個名字做出更震驚的反應，裡間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人走了出來。
一腳把放在門邊的椅子挑開，喊了一聲：「為您服務！」
隨著段非凡這一聲吆喝，店裡店外的氣氛就突凝住了。
外面的四個人跟他面面相覷，劍拔弩張的氣氛此時相當尷尬地不知道是該去還是該留。
「嘛呢？」段非凡吃驚地著他。
「跑我這兒問東問西，要什麼肉不說，怎麼做不說，最後給我來一句，」段凌指著站在最後隱蔽位沒能把自己拽勁兒隱掉的江闊，亮著嗓子，「神戶牛肉！」
「你上這兒買神戶牛肉？」段非凡從唐力和李子銳的腦袋縫裡著江闊，「你是要上天啊？」
「這是你家店嗎？」唐力莫名地有些興奮。
「啊。」段非凡著他，「他要買神戶牛肉你就帶著他上我這兒買來？我要不是認識你這會兒你讓我拿個棍兒往後門攆呢！」
「不是不是，」唐力說，「我就是來買牛肉，周四燒烤啊。」
「……進來。」段非凡嘆了口氣。
「你同啊？」段凌問，眼睛還是吃驚地瞪著。
「嗯，」段非凡點點頭，沖江闊抬了抬下巴，「他就是開跑車那小子。」
「就是你啊？」段凌著江闊，「我說怎麼敢有人這麼發瘋！」
「這我堂姐，段凌，」段非凡給幾個人介紹了一下，「讓她給挑肉，一會我老嬸兒幫著加工好就。」
「姐姐好。」幾個人進了店裡，特別禮貌，李子銳甚至還鞠了個躬。
不知道是不是被段凌那一刀嚇的。
119的幾個人進了店裡，只有江闊還站在外面沒動。
「進來啊，講究什麼呢？」段非凡走了過去，「要不要我給你鋪一截兒紅毯啊，扛你進……奔奔？」
江闊因為牽了狗，就沒算進去，結果段非凡突衝著狗叫了個比大小黃阿汪明顯要式得的名字出來，他愣住了：「你的狗？」
段非凡沒顧得上答他，伸手在狗脖子上『摸』了『摸』，回頭沖段凌揮了揮手：「不是拴著呢麼？怎麼跑出來了？」
段凌飛快地跑後頭通道了一眼，又跑了出來，手裡拿著項圈和牽引繩：「項圈可能鬆了，在後頭掛著呢。」
說完她又沖江闊：「謝謝啊，剛姐誤會你了，別放心上哈！」
「沒事兒，」江闊也，段凌的妝化得很張揚，還是能得出跟段非凡得很像，跟親姐弟似的，他低頭了這個叫奔奔的狗，「我剛在大門那邊到它，嚇著小孩兒了，被人踢了一腳……」
「誰踢的！」段凌聲音頓時揚了上去。
江闊跳了一下，撞在了段非凡肩上。
「哎哎哎，音量控制一下，」段非凡拉拉段凌胳膊，「講點兒理，它先嚇著小孩兒了。」
「唉，是得趕緊的了，」段凌皺著眉，「這要跑一次，沒準兒就見不著了……」
段非凡了江闊拴在奔奔身上的包帶，又著江闊：「你是算帶走？」
「嗯，我以為是流浪狗呢，」江闊彎腰『摸』了『摸』狗頭，「太可憐了……」
「它就是流浪狗，」段非凡說，「暫時拴店後頭呢，可憐吧？」
「嗯？」江闊愣了愣，「嗯。」
「慘吧？」段非凡又說。
江闊皺了皺眉：「有病吧？」
「你算把它帶哪兒去？」段非凡說。
「大炮租了個房，」江闊說，「我跟他說說……」
沒等他說完，段非凡已經把項圈套到了奔奔脖子上，後拉過他的手，把牽引繩按在了他手裡：「給你了。」
雖本來就算帶走，現在段非凡這麼一交待，他反倒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別擔心，」段非凡說，「大炮要是不喜歡土狗，你就告訴他這是個柴犬，如果它以後得太大，你就說是柴和秋田的串兒。」
江闊瞪著他，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您可真能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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