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5
「求你們放過他!」瞎眼的婦人本是一個美貌小婦人,這眼睛那純屬是哭瞎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十幾年了,她等的那個人終於回來了,本來該是件欣喜若狂的大喜事,奈何,回來的那個他已經不是他了。
雲雀翻了個白眼兒,不耐煩的告訴婦人,「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他是死人,是一具殭屍。留著他在這裡,不出幾日,這附近的村子就沒活口了。」她眼睛瞎了,他不信她心也是瞎的。
與雲雀的看法相反,千山和阿雪他們都認為這婦人必有難言之隱。他們看的出,男子一身破舊的鎧甲,與那些被定住的殭屍相比,鎧甲樣式顯然要高級上幾分。幾位互視一眼,決定問上一問。
「他是你親人?」千山問婦人,他聲音柔和,有種安撫人心的魔力,讓本來緊張到極點的婦人,情緒緩和了不少。
這女人哭起來太可怕了,千山看的不忍,轉過了頭去。看的阿雪嗔了他一眼,他臉皮厚,回了對方淺淺一笑。阿雪無語,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才多久,老實的千山都學會雲雀那滑頭的一套了。
「他是小婦人的新婚夫君。」婦人一句話驚的在場的眾位目瞪口呆,「巫族和人族的這場大戰打了十幾年了,前方天天死人。哪兒有那麼多兵卒赴戰場,顓頊帝就近征了好幾次兵。他也在其中……」說著說著,她已經泣不成聲。
雲雀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時間,他們被關在道祖那些老古董的地盤一個甲子。那裡時間過得比外面快,60年相當於外面的七八年吧,再加上困在弱水中的年月,是有十幾年之久了。
綠萍拳頭握的咯咯作響,她是女人,她明白那種失去摯愛的痛處;她上過戰場,她比誰都清楚戰場上每天有多少傷亡。她垂著頭,為死去的無辜士兵默哀,也為那些守著家園等待丈夫、兒子、兄弟歸來的婦人們感到難過。
空氣中突然充斥著悲涼感,加上殭屍的吼叫聲,讓這漫漫長夜添了股子淒婉的味道。
「成婚才七日,他就帶著村子裡的幾十個少年郎一起進了軍營。小婦人等啊,盼啊,十個月後,等來的是他們戰亡的消息。」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5.ⒸⓄⓂ
幾個女子心軟,香兒和飛飛抹著眼淚,怎麼扶都無法扶起這個癱軟在地的婦人。索性,一個蹲下來撐著她的身子,一個扶著她,不讓她倒下去。
「孩子病死了,公婆抑鬱成疾三年前也去了,小婦人……整日以淚洗面,索性天可憐見他還是回來了。」
那天她都嚇傻了,雖然他說話有些大舌頭了,也不讓她靠近他,說他身上有傷。怕她聞了難受,摸了心疼。可她知道,那都是藉口,心裡明鏡兒似的。
這女人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澈兒都佩服了起來,「你……你不怕他?」
人鬼殊途,更何況是殭屍了。
「他回來給老人家送終,每日燒火做飯,伺候我這瞎子,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對於別人而言,他是死人,是害人的東西,可只有她知道,他愛她、愛家,是守護他們的英雄。她不僅不怕他,還很依賴他。
死人也是能聽懂人話的,殭屍發出一陣痛心疾首的嚎叫聲,仿佛在質問天道不公。為何要讓他與新婚妻子陰陽相隔?為何要讓他們一家承受這生死別離的苦楚。
一路走來,見慣了世事無常,經歷了多少殺戮,那都是滿手血腥的人了。他們本以為旁觀一下即可,可到底還是心有不甘,決定管一管這閒事。
「他們都是你的部下?」身為鬼域少主,與死人交流不是難事。
這句話帶著磅礴的壓力,殭屍男子聽的渾身都在發抖,他本能的跪在了地上,再不掙扎。他感受到了來自冥府的氣息,「你是誰?」
沒等阿雪回答,綠萍已經搶先一步告訴他了,「這是鬼域少主。」她外放出自己旱魃的氣勢,霎那間,那殭屍男子就懵在了那裡。好嘛,這裡還有一隻比他厲害百倍的存在!
「你能和殭屍對話?」婦人聽著熟悉的音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阿雪望著她蒼白的臉,瞧她印堂間隱隱發黑,不覺一陣嘆息,「你長期和死人相處,再這樣下去,你的陽壽怕是不足一年了。」
人都是怕死的生物,活的越久越怕死。她很想知道,這婦人在生死和夫君之間是如何選擇的。
她等來的是平靜而釋然的笑容,「小婦人今生最重要的人都死了,獨自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這是阿雪意料之內的答案,女人吶,十個女人九個傻子。
這時,男子回過了神,他誠實的回答,「他們都是這附近村子的,他們想回來,所以我咬了他們。」
除了這樣,他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一次性將他們都帶回來。一路之上,他們晝伏夜出。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路。走了很久很久,藏了很久很久,躲了很久很久,全憑著回家的信念在撐著。
戰死的士兵想回家,想念他們曾經的親人,竟然用了這種辦法回到生他們、養他們的家鄉。雲雀他們都沉默了,更多的是替他們悲哀。
「我……只咬了……他們!」男子著急的解釋著,「最多只是……遠遠的……看一看……家人……」只有他的家人最悽慘,所以,他每天都回來照顧。「餓的急了……就偷牲畜,喝它們……的血,從沒有……害過人!」
生,他們保家衛國;死,也在默默的保護著他們。
身為巫族的人,看風水這種小事對於雲雀來講小菜一碟。儘管夜色沉沉,可環顧四周一看,還是看出了些門道,「這裡是陰煞之地,想來以前是水鬼、遊魂的老窩。」其餘幾位雖然不懂風水,還是好奇的四下看了一圈。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呵呵,柳樹中夾雜著好多的大槐樹!
槐樹,又名鬼樹,但凡有它們成片生長的地方,那都是魂魄寄居的樂土。
白皙的小手上下翻動間,那些被定在水中的殭屍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提小雞仔一般提了起來。接著,幾十殭屍被甩到了岸邊,定在了那裡,如同一具具雕像一般。
「被我們……趕走了。」男子見對方沒有傷害他的戰友們,放下了防備的心理,如實回答。
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幾個女子顯然聽的難受不已,默默垂淚的、輕聲哽咽的、不忍再看、再聽,避開的。
「我會安排他們的家人送他們一程。」千山承諾。這些都是漢子,他們不能沒有埋骨之地。
「多謝!」男子沖千山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總算是了了一塊心病了。
給了阿雪一個眼神,千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達了白日待過的村子。家家燈火通明,處處鳥語花香。可有些話再煞風景也得說,他抬步向那村中最有威望的那位老人家中走去……
都說開了,女子帶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一路摸索著爬向自己的丈夫,可那男子卻躲開了,他在戰場上都沒有後退一步,卻獨獨怕了這個小婦人。
「別……過來!」再退就要掉下河了,男子垂著頭狠心拒絕著她,生死的距離很小、也很大。他是死人,屍氣侵體,他怕她受不了。這輩子,他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獨獨對不起這個小婦人,他讓她新婚一年不足就守了寡、他讓她一個人面對上有老下有小的枯燥生活,他讓她用幾日的歡樂,換了一輩子的眼淚和痛苦。他……算什麼男人?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你不要我了嗎?」
六個字,飽含了太多情愫……
「從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全知道了,我聽到你修補房屋的聲音、砍伐樹木的聲音、還有每次回來滴答滴滴答的水聲!」小婦人情緒激動,話說的有些混亂,可其中的深情不悔還是讓他們大大的感動了一把。
「你死都要回來,都記得我還在等你,我又何必計較你是人、是鬼、是屍?」她的夫君比許多隻知道吃喝嫖賭的男人好上一萬倍。
等了那麼久,陪了那麼久,男子是既怕她猜到又害怕她猜不到。每天都生活在矛盾之中,那種滋味不親身經歷一番是永遠無法體會到的,又酸又澀,「你……不悔?」
女子拼命的搖著頭,她不悔,她以他為傲。她耳力很好,順著聲音的來處爬了過去,她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
瞧著女子緊緊擁抱男子,男子機械的回抱著她,那份小心,那份真誠,不知道打了多少滿嘴仁義道德,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男人的臉。
摸到濕漉漉的鎧甲,冰涼冰涼的手,女子的心痛極了,仿佛有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割著心頭的肉一般。曾經那個愛笑、總是渾身火熱的男子,現在只剩一副行屍走肉了。她愛了一輩子的人吶!
「鬆開……我,對你……不好!」儘管不舍,卻不得不趕人。
綠萍眼眶發紅,轉過了身去,她默默的走向了遠方,一個人靜靜的望著倒映在水中的星光,心裡說不清是何滋味。
「讓我再抱抱你!」思念深入骨髓,不是每個人都機會再見一見曾經心愛的人、抱一抱以解相思之苦的。老天爺給了她這樣的機會,她不想錯過、更不能錯過。
「少主,他們太可憐了!」
「您幫幫他們吧!」
兩個丫頭一個抹著眼淚,一個吸著鼻子,哭的跟小花貓似的。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