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徒勞無功 4
人吶,就是這樣,你不珍惜的東西被別人捧在手裡時,心裡總是會犯酸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自己反而從不反醒自己,認為是別人搶了你的東西。卻從來都不想想,若是自己珍惜,何來的別人替代於你?
公主回宮,擺的是家宴。黃帝坐在高位,高辛和綠萍一個坐在黃帝左側御階之下,一個坐在右側御階之下,老應龍坐在高辛下手。
他們的案几上擺放的都是美味佳肴,只有綠萍的,擺放著兩壺人血,雪白的玉碗中鮮紅奪目,刺的綠萍心中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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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來的人血?」那香噴噴的味道,仿若鉤子一般勾著綠萍的饞蟲。可她此刻哪兒有心情喝血,她心底生涼,若是以前定會掀翻案幾,大鬧一場。可現在,她看開了,問的很平靜,像是在說著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客套話。
「人血?」
高辛一臉懵逼,顯然事先不知道黃帝準備了人血。
應龍握緊了拳頭,氣怒交加,眼中不快一閃即逝。不怪他生氣,殭屍一類的死人嗅血氣而狂,哪怕綠萍已經進化到了旱魃的頂端。可自從那年在前線受傷,飲了人血後,修為大退,一時間再無法打破屍之桎梏。突然在她面前擺放人血,黃帝到底為哪般?
「血清而香,此人定食用了什麼靈芝仙草。」端著玉碗,聞了聞,綠萍忍不住贊了兩句。
黃帝不淡定了,神情中有一絲的慌亂,「有什麼不妥嗎?父皇擔心餓著你!」
綠萍扯了扯嘴角,滿眼的諷刺,她笑自己這個破爹總算是像個爹樣了。可惜,她對他已經沒啥情分了。樹葉不是一天黃的,人心不是一天涼的。失望的多了,也就不抱希望了。
「你殺人了?」她問的很隨意,把白玉碗送到了離身子很遠的地方。
黃帝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只取了他們少量的血,不礙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現在特別害怕綠萍和小輩們一個個的漸行漸遠,甚至不再需要他。
也許,真的是人老了吧!雖然容顏未變,心卻早已滄桑。這些年,他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兒子、女兒,又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孫子、孫女、玄孫、玄孫女。本來,他以為自己不在乎的。可看到那一個又一個孩子離去,他卻心慌了,越來越慌。
原來,失去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是在乎的。沒機會補救、沒機會挽留、沒機會懺悔……
瞧著綠萍穩如泰山,沒有急著去喝人血,應龍是既心疼又擔憂。心疼她生死全不由己,擔憂她會嗜血成癮。
「阿雪幫我度了冥河之力,又給了我很多冥河水中泡過的美酒,我以後可以不喝血了。」綠萍很想看看破爹是什麼表情,索性坦然相告。
高辛本可憐這位祖姑奶奶只能以血為食,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抹興奮,「那個阿雪是何許人也?定是位高人吧?」
應龍一隻龍默默的給自己倒了杯酒,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對鬼域充滿了感激。
「你問問你老祖宗就知道了!」綠萍抬手招來了侍衛,「把它給我抬出去,換張新的過來!」旱魃,本性難移,看到血,還是會嘴饞的。好不容易戒了血癮,她不希望功虧一簣。
黃帝心虛,他知道女兒說這話就是在拿刀子桶他的心窩。他做了什麼自己清楚,他只是避重就輕的告訴高辛,「那姑娘是未來的鬼主。」
少年恍然,對這位素未謀面的鬼域少主有了幾分好感。
「不僅如此,她還是桃林的少主。」綠萍可沒打算放過黃帝,她邊說邊望著黃帝的表情,見他一臉僵硬,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她國破家亡都是拜軒轅家所賜,就連她這一路以來,都有好幾次險些死在黃帝陛下的算計之下。」
少年瞠目結舌,不敢置信的望向黃帝,見他老祖宗的臉色如此難看,頓時心沉到了谷底。
竟然真的有這些事……
「說實話,我一直都覺得沒臉見她,覺得自己不配做她的朋友。」綠萍自嘲一笑。「可沒辦法,元神還在天帝陛下和黃帝陛下手中捏著,我不得不跟著他們。」那種每日每夜生活在愧疚之中的滋味,該死的煎熬。
護衛門抬著新案幾走近綠萍,上面擺放了幾罈子美酒,聞著挺香,可她的手一接觸到面前的酒罈子,指腹就紅彤彤一片了。她抬手瞥了一眼,無奈召出了一壇自己帶來的酒。不是她矯情,人間的酒她能入口的只有幾種陰物釀製的,這裡一種都沒有,還好自己藏酒豐厚。
拍開泥封,陣陣酒香飄散了整個大殿,她自顧自的灌了兩口,頓覺渾身舒爽。「死人還得喝死人能喝的酒才行!」她砸吧砸吧嘴,一臉的享受。
都說財不外露,容易被惦記,這話那是一點兒不假!
「我的桃花醉呢,丫頭?你可是答應過我,給我討幾罈子的!」應龍聞香識酒的本事不是蓋的,自己面前的酒雖也不錯,可比起綠萍飲的那酒的品質,可就差遠了。
綠萍一拍腦門,又召出了一堆酒罈子,「應龍伯伯,這是阿雪給您的謝禮。」說罷,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盒子,獻寶一般的送到了應龍的面前。
「你這丫頭,瘋瘋癲癲的,什麼謝禮?」應龍不明所以。
望著他們一家人一般,親近、自然的相處模式,黃帝心裡五味雜陳。高辛本想安慰安慰他的,又覺得此時說什麼都是徒勞的。那種滋味,應該很難受吧?可他不敢問,擔心一個不小心成為出氣筒。
小巧的盒子一打開,頓時滿殿華彩。一隻乳白色的簪子躺在盒子中,看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混沌之氣煉化的簪子!」應龍腦子一陣打結,趕忙將它收進了自己的衣袖裡。掩飾性的召來了一罈子酒,拍開泥封,滿殿的桃花香。他大大的飲了一口,眼睛亮的仿若天上星辰。
「丫頭,人家為什麼謝老夫?」應龍不確定黃帝是否看到了那枚簪子,想來以他的精明也早已經知道鬼域內發現混沌之氣的事情了。儘管如此,應龍還是打著岔,爭取矇混過關。
混沌乃萬物之始,它若降臨的地方,一定會有大能出世。無論那大能是誰,他都希望鬼域能安安穩穩的。畢竟,那裡是六道輪迴的伊始。那裡安定,六道輪迴方可順利進行。
綠萍也沒瞞著他,「我把你送我的那把劍給阿雪了!」雖然有點兒心虛吧,可到底是自己長輩,他總不至於心疼那把劍更甚於她吧?
開始時老應龍還沒反應過來,不就是一把寶劍嗎?這世上的寶劍何其多?正為得了個大便宜開懷時,後知後覺想到了他自己龍角煉化的寶劍!畢竟,這死丫頭的家當都來源於他,有多少家底他比誰都清楚。
「哪……把?」
綠萍扯了扯嘴角,說出了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你龍角煉化的那把。」
咔嚓!
這句話就仿若一道旱天雷,劈的應龍都傻眼了。
「你個敗家子!」他脫口而出,手指頭戳在綠萍的腦門上,戳的她那個無語。「你不知道它多珍貴嗎?」
綠萍嘰嘰歪歪的反駁,「就是因為珍貴才送的。」
一句話落地,氣的老應龍身子直晃,以手扶額,險些一個趔趄栽地上。驚的高辛一步上前,將老人家扶住,那是滿臉的擔心。
「別裝,你離死還遠著呢!」挪開了飯菜,綠萍沒心沒肺的坐在了應龍的案几上,看的高辛一臉懵。皇宮裡從不缺身份高貴的女子,可如這位祖姑奶奶一般毫無規矩可言的還就僅此一份。
從古至今,熊孩子無論長到多大,依舊難改氣死人不償命的本性。
應龍自己拍著心口,安慰著他那顆還在滴血的小心臟,無奈又咬牙切齒道:「就看在她救了你的份上……」話說的簡單,還是一臉的肉疼。看的綠萍嘴角直抽抽,「原來我還不如你的劍值錢!」太傷自尊了,剛要走,就被應龍一把拽住了。
老的不讓走,小的非要走。
拉鋸了一陣,還是老的輸了。「小姑奶奶,你比它們重要!」
這可真是要了命了,上輩子莫不是欠了這丫頭的?從小被她當馬騎,自己的寶物十有八九都被她搜刮乾淨了。唉,作孽!
在高辛看來,這兩位更像父女。他小心翼翼的側頭看了一眼黃帝,見他神色不自然,眼神飄忽,立時回了頭。一個人眼觀鼻、鼻觀心,覺得實在無聊就端起酒杯抿一口,全當自己是空氣。
親情這種東西也是需要維繫的,一旦產生裂痕就很難修復。只索取和從不付出的親情最後肯定走向死亡;只利用而毫無愧疚之心的親情最後都會蕩然無存。親情,是相互的。你愛我一點兒,我愛你一點兒,那麼整個家族的人都生活在愛中;你算計我一點兒,我算計你一點兒,那麼整個家族的人都是活算盤,沒有心,與死物何異?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到頭來不過是利用關係,沒有感情的利用,只會換來所有人的遠離。
有時,不是你想補救,你想補償就可以的。傷透了的心,再難恢復如初。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一直在原地等著你,親情、友情、愛情,皆是如此。
現在的黃帝很後悔,可若重來一次,他依然還會把女兒嫁給勤部少主。因為他是一族之長,他要為整個族群考慮。在族群的利益面前,他的小家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我回來,是和黃帝陛下有要事商討。」不該說的都說了,總算是說起了正事。
黃帝陛下……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這樣稱呼寡人?稱呼朕的?」黃帝想笑笑不出來,想哭又覺得哭太丟人。他甚至望見女兒眼中的恨都沒有了,他只覺得如鯁在喉,「你……你說!」
綠萍倒也乾脆,絲毫沒在意黃帝的不對,「我們很快就要到達人魚族的地盤了,還請您配合一下。」
黃帝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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