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忠烈皇甫崇


  大散關失守的消息,如同驚雷一般,響徹關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就在朱儁與皇甫崇翹首以盼,等待東邊洛陽的確切消息之時,一個不速之客卻突然拜訪。

  皇甫崇大設宴席,舉杯遙祝:「文祖遠道而來,車馬勞累,實在辛苦了。」

  「舊友重逢,喜不勝收,文祖何累之有?」王芬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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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飲三杯之後,他滿斟一杯,回敬道:「義真兄治軍有方,實乃大漢棟樑,文祖不才,願獻錢萬貫,馬匹千餘,以表文祖隆謝之恩。」

  此話既出。

  席間霎時鴉雀無聲。

  天底下可沒有憑白無故的好意,更何況王芬身為冀州刺史,卻突然跑到槐里,還莫名其妙獻上如此之多的財物?

  馬匹千餘,再加上萬貫錢,一隻帶甲騎兵大抵就算成型了。

  他如此捨得出血,必有謀劃,而且事情還不小。

  思緒閃過,皇甫崇微微欠身之餘,直盯王芬:「敢問文祖兄,在下所做何事,值得你攜財而來?」

  「哈哈,義真兄貴人多忘事呀!」王芬沒在意朱儁詫異而疑惑的眼神,笑吟吟道:「中平元年也是就四年前,黃巾之亂橫行天下。」

  「義真兄與中侍常呂強上表天聽,勸諫陛下解除對黨人的禁錮。由此我才得復用,前往冀州治理黃巾之亂的根源。」

  聽到這裡。

  皇甫崇的面色稍稍和緩,舉酒再祝:「你我同我大漢臣子,自當效力於上,文祖兄也因材能出眾,堪以大用。」

  「在下不過是盡臣本分,文祖攜禮而來,客氣了。」

  「義真說得極是。」王芬淺笑,陪酒滿飲:「我收納流民,安撫叛亂,治軍理政,很快使冀州安定下來。在州四年,民生富饒。」

  皇甫崇耳聞於此,率先盯了一眼老搭檔朱儁,發現他也是一臉疑惑。

  不過皇甫崇愈發感覺王芬要說到正題了,隨即接下話茬,順著往下說:「文祖素有材俊美名,守土一方,自然不在話下。」

  「多謝誇獎。」王芬很乾脆的應下,端起酒杯又道:「在下能做出如此功績,多虧得遇明主,否則安能除滅黃巾軍,安撫百姓?」

  朱儁心中咯噔一下。

  臉上陡然變色。

  要知道,王芬升任冀州刺史,多是皇甫崇的功勞。

  如今他一說得遇明主,代指的豈非正是皇甫崇?王芬究竟要幹什麼?

  但皇甫崇雖然也聽到此層含義,可他還是不動聲色,泰然自若道:「文祖多才多智,假以時日,必定脫穎而出。」

  「……陛下當是明主,正所謂,路遙知馬力。」

  王芬怔了怔,劉宏那種耽於享樂的貨色,也叫明主?

  他深居皇家內宮,挖空心思嘗試著玩樂的新花樣。內宮無驢,一善於逢迎的小黃門從外地精心選了四驢進宮。

  他愛如至寶,每天駕一小車在宮內遊玩。

  起初,還找一馭者駕車,幾天後,索性親自操持。

  隨後皇帝駕驢車的消息傳遍洛陽聲左,許多官僚士大夫競相摹仿,以為時尚,一時民間驢價陡漲。

  ……這也叫明主?

  然而更荒唐的還在後面。

  正當京城瀰漫著驢車揚起的煙塵時,劉宏又對驢車失去了興趣。

  又有宦官別出心裁,將狗打扮一番,穿上朝服搖搖擺擺上殿聽議。

  待劉宏認出乃一狗時,不禁拍掌大笑,盛讚道——

  好一個狗官!

  滿朝文武雖感奇恥大辱,卻敢怒不敢言,只得尷尬賠笑。

  如此種種,劉宏還算明主?

  簡直荒唐至極!

  可能是王芬的心理太過強烈,神情極其古怪,使得皇甫崇也對自己的明主之論,多少有些尷尬。

  「咳咳——」皇甫崇輕呡一口酒水,揮手示意左右侍者退下,索性挑明話題:「文祖兄,有話直說吧。」

  「我門下有一位著名術士——青州平原人襄楷。」王芬再三措辭,緩緩道:「他說最近的天文星象不利宦官,可族滅矣。」

  「如今,董卓欲西進,天子久久不置可否,溺於淫樂。」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言及此處,王芬深揖到底:「隨波逐流,還是弄潮江上,敢請義真兄細細斟酌。」

  皇甫崇大驚失色,手肘一動,險些打翻案頭的酒盞。

  ……王芬意欲造反!

  而且還要拉自己下水!

  但他仔細思量一番之後,心裡卻也沒有太大的觸動,因為劉宏的種種表現,實在讓天下的臣子有些失望。

  凡是有點作為與野心的豪傑,都在圖謀一場大事。

  亂世之中,想翻身,必然要賭上家底,才有機會搏一搏富貴。

  「文祖,你想清楚了麼?」

  「再清楚不過了。」

  「弄潮江上,必然要一艘大艦,誰人掌舵,誰人揚帆?」皇甫崇很冷靜,不急不緩道。

  「冀州之地恰有皇族,只需義真兄揮師東進,新日當升於冀州。」

  皇甫崇蹙眉。

  深知其中血淋淋的含義。

  天無二日,既然揮師東進,意即屠滅洛陽皇宮,讓冀州皇族繼承大統。

  其實以皇甫崇現在的兵力而言,完全可以完成此項大舉,而且何進一死,禁軍群龍無首,正是大好時機。

  可……

  「在下出身於將門,有幸為鄉人厚愛,得以連舉孝廉與茂材。」皇甫崇辭席站立,遠望函谷關之東的洛陽,負手而立:

  「後得陛下垂愛,征為侍郞,再遷北地太守。」

  「承蒙陛下垂愛不棄,授左中郞將,剿滅天下黃巾之亂,偶獲不世之功。」

  說到這裡,皇甫崇面朝東方,深揖再拜:「如眥連番光宗耀祖之事,悉數仰仗陛下,如今洛陽有難,微臣實難落井下石。」

  這一席話,說得感情充沛,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朱儁深以為然,心中不禁大受震動,他舉酒相迎:「義真果然義真,公偉佩服!」

  說完,他滿飲而盡,牢牢扶住皇甫崇的肩膀。

  「在下願意陪同義真,同蹈火,靖國難,萬死不辭!」

  啪——

  酒杯摔碎,迸裂的渣子飛濺不已。

  王芬一時目瞪口呆,感受到兩人盡忠報國的赤忱,猛然為自己剛才的那番話感到羞憤難堪。

  他深深揖禮過後,遮袖而逃,甚至都沒有收回錢馬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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