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要死？要活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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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丁格看著已經完全沒了氣息的女人，他不明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自己已經完成了胸腔和喉嚨上的屍化，只要見到馬丁兒夫人，便能開始第二步屍蟲繁衍。
一切只要有條不紊的發展下去，就能成為永生不死的巫妖。
可現在怎麼辦？
血肉在蠕動，喉管上的神經讓他感覺到喉結在跳動，心臟跳動的聲音也回來了，低頭看去，粘液幾乎消失殆盡，一層層鮮紅血肉蠕動著，手指輕碰，一股淡淡體溫。
此刻，似有一隻巨手不停的向下按。
他的血肉回來了。
該死的血肉！
他不需要。
該死的金莎！
這個混蛋！
嗚！
胸口一陣痙攣，整個人直接被跪在地上，心口似塞了塊石頭，拉扯這要進到胃裡面。
他很懷疑，自己的胃能將心臟完全消化掉。
這種感覺已經半年多沒出現了。
麻！
麻癢！
全身像趴滿了螞蟻。
哼哧！
哼哧！
丁格拼命吸氣，他現在想要蛆蟲，蛆蟲能解決一切痛苦，可越是吸氣胸腔壓抑的越厲害，猛然搖晃的兩下腦袋，勉強清醒，但身體的刺痛快速復甦，尤其喉嚨處，仿佛有一根根玻璃渣從喉管上不停的往下滑。
他不能吸這個世界的空氣。
這個世界排斥他，尤其是空氣，每一次穿過都似要將喉嚨撕穿。
他活不下去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破壞了他的一切。
整個人爬在地上，氣力正一點點從身上消失，不僅胸腔和喉嚨，整個身體的器官都似要從骨架上分離出一般。
他想嘔吐，但什麼都吐不出來。
丁格看著牆壁，此刻仿佛有一隻只觸手從牆壁中鑽出，將他撕的四分五裂。
他又回到了剛剛降落在這個世界上的樣子。
他要死了。
這是肯定的。
絕沒上次好運，更沒人會在這個密室拉他一把。
「主人，我能做點什麼？」看著突然倒下的丁格，卡露西瞬間急了。
「莫薇！快點, 莫薇！」丁格突然回過神, 吃力叫道, 「給我點黃湯！」
密室打開，莫薇走進來，將一晚黃色汁水灌進丁格嘴裡。
這是根據藥片, 讓莫薇配比的藥劑，擁有一點能量。
嘔！
未曾下肚, 便直接嘔吐起來, 整個胃裡面像塞滿鋼釘, 一條一條撕刮著黏膜。
黃湯半年前還有點作用，現在徹底失去效果。
嗯….嗯….嗯…..
他現在需要藥片, 裡面的能量或許能夠抵擋掉該死的癒合。
丁格只能喘息，他沒氣力了，只覺得肚子升騰, 每個器官都似石頭般沉重, 尤其四肢, 完全癱瘓了。
他完了！
丁格從沒這麼絕望過, 更沒見過一個女人能將他的屍蟲分解掉。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不，他沒時間關心這些了, 現在根本沒法喘氣，馬上要死了，他很清楚, 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就是如此，只不過沒有這麼嚴重。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嚴重的排斥他。
眼前已一片模糊，莫薇, 卡露西，這些人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他要死掉, 這個世界對他一點也不公。
丁格要的不多，活著，沒有痛苦的永遠活著即可。
可這麼一點點要求都做不到。
視線模糊，仿佛視網膜已經脫落了，牙齒也應該脫落，他會像五馬分屍一樣在這個世界活活疼死。
「艾嘉莎！艾嘉莎！我的巫妖！」
模模糊糊匯總，丁格似捕捉到一點光明。
密室中微弱的燈火中，一尊巫妖像正靜靜佇立著，看到一瞬間，艾嘉莎的身影似在丁格腦海中完全復活一般。
玫瑰花禮袍的巫妖，像個神靈般靜靜注視著一切。
巫妖！
我要成為巫妖！
巫妖能解決一切痛苦。
在這一瞬間，丁格似重新燃起新的活力一般。
他不應該放棄，現在絕望是對巫妖之道的追逐還不夠徹底。
這個世界能摧毀他的身體，絕不可能摧毀意志。
偉大的巫妖能夠應對一切。
想要成為巫妖，這點磨難算得了什麼。
丁格閉著眼，儘可能的所有的意志全部集中在艾嘉莎身上，他知道在沒有藥劑的時候冥想並不合適，但現在必須去做。
冥想能讓他完全集中。
「艾嘉莎，艾嘉莎，艾嘉莎！」
渾身刺痛，整個身體幾乎要瓦解，可現在丁格的所有心思全部看向了艾嘉莎的肚臍。
那是最神聖的位置。
橢圓！
靈魂鑽出來的通道。
他的專注變得格外恐怖，面容扭曲，心口凹陷，整個身體不停顫抖，可在想到艾嘉莎的瞬間都消失殆盡一般。
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中不知道持續多久, 身體上的痛苦仍在持續，甚至加劇, 但他安靜了下來。
這是個好消息。
他的意志並未摧毀。
這個世界根本左右不了他的意志。
重新得到屍蟲。
丁格有了新想法。
巫妖擁有無限生命，根本不怕浪費半年時間。
他能從頭再來。
他現在經營著最好的磨坊，他是可以重新得到屍蟲的。
他有價值。
半年來將磨坊全部收入送給馬丁兒夫人, 就是他最大價值。
他要見老師, 他的老師見多識廣，絕對能幫自己從困厄中解脫出來。
「莫薇，城堡，快，我的老師！」
密室門打開，莫薇抱著丁格從磨坊走出，跨過馬釘兒的大街直接進了最中央的鎮長府。
這是一座迷你化的城堡，廣場，噴泉，草坪，石像一應俱全，最顯眼的便是兩層的圓頂城堡，通體赤白，很是高貴。
這是鎮長的私人住宅，門口的紅衣哨兵拿著火槍將一切打擾者攔截在外。
當這些哨兵看到丁格一瞬間，直接打開地下室大門。
在這裡，丁格有一點特權。
莫薇帶著丁格穿過廣場，徑直進入密室。
丁格緊閉著眼睛，他能感覺到一切，鼻子能聞到熟悉的陰潮氣。
整個城堡的地下室很冷，像停屍房一般，耳畔沙沙作響，那是石灰，消弭了地下室內雜亂的氣味。
他對這裡並不熟，即便是老師，他也只進入過城堡地下室一次，但熟悉這裡的氣味。
一雙寬厚的肩膀扛起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已經別接手了。
他很放心。
這是老師的地盤，很快就會有結果。
畢竟，對馬丁兒夫人而言，他已經沒什麼可損失的了。
喉嚨正在被劃開，生疼異常，這是手術刀，巫醫的裝備，馬釘兒鎮只有一位。
肉層正在被鑷子向外撕扯，好像有一根根銀針正透過表皮延伸到肉層中，每一次都似電刀穿過一般。
丁格沒動，儘管很疼，但和被這片世界的排斥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
現在完全看不到東西，聽覺也失靈，完全是廢人，只能寄託於磨坊的價值，他必須相信磨坊的收入對老師是有一點點用處的，這點用處足以他出手。
一股淡淡的香味穿過了丁格鼻息，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鼻子很靈，最重要的是明白香水的氣息。
這些香水是純潔女人的汗液提煉到的，擁有最特別的馨香，能夠製造沒有第二個人。
他的老師，丁格敢肯定，現在他的老師就在身邊。
馬丁兒夫人。
整個馬丁兒鎮實際的控制者，賜予他磨坊管理權限的存在。
嘴巴被扒開了，似有東西塞進喉嚨中，一股淡淡的暖意在體內流動起來。
藥片！
是老師提煉的藥片。
這種感覺很清楚。
老師出手了！
丁格安靜下來，任由寬厚的手掌卡進胸口。
呲的一聲，電花閃過，明顯感覺到一股酥麻。
香味消失了，隔了好久才重新出現，但所帶來的仍是一陣電火花。
他的難題顯然不小，老師消失了七次，等第八次的時候才定在丁格面前。
這是難題。
即便對馬丁兒夫人，也是個難題。
喉嚨中在輕微蠕動，丁格興奮的差點跳起來。
蛆蟲，就是蛆蟲。
他第一次移植蛆蟲的時候就是這樣，麻麻的，帶著一點點酥癢。
這一瞬間，世界對他的排斥減輕了。
他猜的果然沒錯，老師絕對有辦法，儘管這股酥麻很弱，但一切都是好的開始，仍舊可以追逐巫妖之道。
丁格安靜的等著，現在根本不能急躁。
巫醫的手掌不停在喉嚨中划過，像在割裂東西，更像是在內移植進某種特別物件。
聽覺恢復了一些，聽到鋸條的聲音，像是在鋸骨骼，一個纖細的東西深入到心臟的旁側安置下來。
帶著微弱的臭味。
丁格能感覺到，更能聞到，他管不了那麼多，只要活著就行。
「情況很糟糕，需要定期維護，那些邪教徒們已經來到這裡了。」
「他或許對你有幫助，這次投資或許值得。」
「蛆蟲已經沒法在他體內繁殖，他的身體發生了變異，需要更高級的蟲卵。」
陸陸續續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眼前模糊慢慢消失，映入眼帘的是頭矮個浣熊，正站在高台上，手上拿著手術刀對著旁側匯報著什麼。
而在其旁側，是一座肉山。
一層層肥肉堆積在一起，被一層完全褶皺的皮包裹著，層層向上疊加，完全是一個從下到上的冰激凌一般，肉山上帶著一股女人特有的馨香，那是特級香水的味道，但在香水的底層，是一股讓人發嘔的狐臭。
他的老師，馬釘兒夫人，偉大的巫妖之路追求者。
看著這堆肉山，丁格拼命控制著腮幫微微拉伸，勉強將嘴角拼成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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