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怪異空襲
小駝鹿蹦跳著,也願意吃我們找來的植物,只是它們隨地排泄的習性令人頭疼,我們不得不時常打掃,好在尤涅的通風系統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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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害怕我們了,也不知道是我們殺了它們的長輩。
我對它們的生活習性毫無頭緒,該如何馴養它們?或許附近有動物園之類的地方,留有古代的資料,可供借鑑。
夜間,我們繼續在空曠的荒野安營紮寨。途中我們又找了不少物資,堆在貨倉里,這讓貨倉頓時擁擠了許多。
一位叫強森的遊騎兵說:「誰要出去透透氣?」
正武笑道:「我正好得去外頭解決,順便看看星空。」
費爾亥爾嘆道:「那些密道中的女孩兒,我總算知道她們的感受了,在這鐵罐子裡待得太久,為了看一眼星辰,我也情願上當。」
我大聲說:「我們本就住在黑棺里!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西蘇斯說:「至少黑棺里空氣清新,還不是你帶來的這些小傢伙污染了空氣?」
我說:「當心外頭危險,有惡魔出沒。」
正武說:「長官,惡魔不敢靠近尤涅,而且我們會盯緊的。」
這句長官讓我心頭竊喜,我說:「好,想外出的可以外出,但不能鬆懈。」
貝拉說:「我與你放這些小傢伙跑跑。」她拿著雕像,我們打開艙門,來到車外,小駝鹿高興地滿地溜達,肆意妄為,要不是貝拉動作神速,絕管不住它們。有時,貝拉把一頭小駝鹿輕輕放倒,見它倉惶的模樣,她被逗得哈哈大笑。
此刻,她全然就像個正值青春期的頑皮少女,而不是吸血的異族。
我說:「小心,你應該把雕像留在車裡。」
貝拉說:「我總覺得這雕像很神奇,很精美,有那種....古老而永恆的意味,我也不知為什麼,我急著只想解開它身上的謎團。」
我後退幾步,把一隻小駝鹿捉了回來,又說:「你不會也中了伊克斯姐妹的邪術吧。」
貝拉答道:「如果我中了邪,我應該滿腦子只想著自殺嗎?」
我說:「或許是騙別人自殺,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晚風拂動著貝拉的金髮,她撥開飄動的髮絲,朦朧的月光照著她,令她宛如夜晚與月亮的女精靈,她說:「還有一個,不知道會在哪兒。」
我說:「最好永遠也不知道,我總擔心集齊雕像會出事。」
她說道:「雕像能把人變作血族,對我們而言,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我問:「有什麼不可思議的?這雕像上有病毒,接觸多了,就會染病而已。」
貝拉輕柔地把一頭小駝鹿轉了個身,讓它回到圈子裡,她笑道:「是該放這些小傢伙走走,至少它們會尿在車外。」隨後,她肅然道:「血之詛咒並不是病毒。」
我說:「我認為這是一種嗜血型狂犬病,病毒源通過血液傳染。」
貝拉叱道:「胡說,你知道我們如何製造自己的同類?」
我不太想聽,可好奇心終究贏了,問:「怎麼做?」
貝拉腦袋湊近,牙齒在我脖子旁游移,我感到後背上流下冷汗,聽她柔聲說:「我把你渾身的血吸乾,只需要幾分鐘,到那時,你就會死。然後,我會把我體內三分之一的血輸入你體內。你將死而復生,你的心臟不再跳動,甚至不見了,另一顆肉瘤取代了它。你再也無須呼吸,你將比最飢餓的老虎更急切地渴望鮮血,而且,這渴望強烈至極,讓人發瘋。那時,你就成了我們的同胞,我們稱之為『血親』。」
她的牙刺入我肌膚,很疼,我駭然說道:「別....」
她笑了笑,說:「你想得美,執政官下令,決不許我們再製造任何同類。」
她離我遠了些,使我有種死裡逃生的解脫感。
我說:「或許是通過大量的血液....交換才能....」
她說道:「你的偏見極其固執,朗基努斯,隨你怎麼想,但就我所知,除了這儀式之外,再沒有其餘方法能製造血族,而這雕像卻超越了我的認知,它或許牽涉到血族的起源,能讓我們追溯到最初的血族。」
我問:「你們不是說該隱是最早的那個麼?」
她說:「該隱....終究只是神話,我們有此信仰,卻並無定論。」
我說:「可我親眼見過亞伯,你也看見了。」
她笑道:「你不相信血族的詛咒,卻相信那人真是亞伯?」
仔細想想,她說的也是,可能魔法的盡頭是科學,也可能科學的盡頭是魔法。
我低頭見到小駝鹿環繞在我身邊,居然並不亂跑。貝拉笑道:「這群笨蛋,它們把你當做親人了?」
我讓它們去找貝拉,它們居然聽懂了,貝拉伸手撫摸它們的腦袋,說:「動物比人單純,比人可愛,它們傻頭傻腦的,甚至不記得你的壞處,你覺得呢?」
我說:「和大多數人相比是如此。」這時候,我覺得放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於是喊道:「都準備回艙!」
突然間,空中無聲無息地落下一根鋼鐵似長索,將貝拉緊緊捆住,貝拉驚叫起來,一鬆手,將雕像拋給了我。
我看見那長索來自於一個....深藍色大章魚,它漂浮著,離地六米,身體大約兩米,三根觸臂各約三米,我來不及驚訝,立即招出魚刺槍,使出念刃,那觸臂被我斬斷,貝拉摔在我身邊。
章魚揮舞其餘兩根觸臂,我抓起貝拉一躲,但未能躲開,觸臂捆住了我的雙腳,將我向上提,我把貝拉扔開,自己被吊在半空,無法施展石杉,這正是我技藝仍不成熟之故,我把雕像又拋給了貝拉。
貝拉怒道:「你們愣著做什麼?朝它開槍啊!」
話音剛落,槍彈連連命中那大章魚,它似乎是鋼鐵之軀,子彈只在它表面留下淺淺的痕跡,傷不了它分毫。貝拉奮力掙開束縛,動用她的神速,手掌劈砍,鋼索斷裂,我摔回了地面。
章魚剩餘的觸臂一刺,殺了個遊騎兵,我見到它其餘兩根觸臂正在重生,但這一次長出的並非鋼索,而是血肉。它體外的要麼是鐵甲,要麼是它的皮層。
我的腿傷了筋骨,立刻打了治療針。章魚飄動,追向貝拉,觸臂朝她連抓,貝拉用神速左躲右閃,陡然間跳起身,踢中章魚,那章魚失衡,從空中墜落,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音。貝拉踏在章魚身上,目露凶光,雙拳不斷砸向章魚,它的鐵甲被撕開,貝拉開始將它一塊塊皮肉剝碎。
見她已經得勝,正在虐殺敵手,我們也不再射擊。
然而,章魚體內倏然鑽出一人,那人指尖射出一道火焰,貝拉身上著火,厲聲尖叫,顯得又驚恐又痛苦。我看那人佝僂著身子,是個其貌不揚的瘦老頭,戴著墨鏡,頭上一頂古怪的學院帽,他手中握著一根木刺,刺入貝拉心臟,貝拉的身子僵住了,老頭用奇異的手法滅了貝拉身上的火,將貝拉抱起。
我以為貝拉死了,心中驚駭,但立時想起瓦希莉莎也被亞伯重創過心臟部位,她還活著,只是失去了意識。
我們朝老頭開火,老頭躲在章魚身後。我喊:「繞!往前繞!近距離作戰!」忽聽風聲大作,那老頭背後長出蝙蝠般的翅膀,霎時已騰空而起,帶著貝拉,飛向遠方。我們一輪齊射,可我們早已耗盡了神劍彈,老頭中了幾槍,行動並未受阻,轉眼消失在山後。
西蘇斯急道:「必須救回她,不然我們全都要上軍事法庭,而且必然是死刑!」
我怒道:「是哪些混蛋說要兜風透氣的?」
迫斯特說:「現在不是甩鍋的時候,而且你是長官,無論怎樣,你都要負全責。」
我急火攻心,頭暈腦脹,可立時強迫自己鎮定,我說:「你們全進入尤涅,再不許給我出來!」
迫斯特問:「那貝拉怎麼辦?」
我說:「我去救,你們別給我礙事!」
沃登通過廣播系統喊道:「用尤涅追更快!」
我大喊:「夠了!全給我閉嘴!給我照顧好駝鹿!」不再管他們,全力向山後飛奔。
之前我傷了腿,可傷勢不重,更何況現在顧不得疼痛,我是所有拾荒者中最快的飛毛腿,當我全速衝刺時,偶爾能夠追上野兔。
我服下奧丁之眼,藥水能讓我偵查到數十米外的活動,可那個章魚腹中的老頭離我遠不止數十米,我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可萬一他改變方向了呢?若是那樣,我跑得越快,錯得越離譜。
前方傳來惡魔的呼喊聲,我急忙喝下阿蒙之水,但很快意識到它們看到的不是我,而是那個老頭從低空掠過,驚擾了它們。
我找向惡魔那邊,它們並未注意到我,我繞過惡魔群,繼續竭力奔跑,快馬加鞭。此時,我感到從輝煌之手中傳來力量,令我疲倦一掃而空,腿腳更為有力。
對,費爾亥爾說輝煌之手能改善我的體質,現在終於證明了他這句話的正確性,我現在跑得像一匹馬那樣快。
大約跑了半個小時,我又沒了把握。我茫然四顧,萬分幸運地在地上見到了一滴血,那血在黑夜中反射著月光,有幾分耀眼。
那是貝拉的血,她還有一些意識,並沒試圖讓自己的傷口癒合,這是她給我的線索。
一圈兩米高得鐵柵欄攔住了我的去路,我一跳,居然靈敏地翻越過去。
在茂密樹林中,我見到一個個漆黑的大牢籠。
真是見鬼了,這裡竟是個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