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年度員工


  緹豐質問艾德里爾:「你們的情報差點害死我的人。」

  艾德里爾嘆道:「抱歉,我們並不知道....」

  緹豐說:「如果只有熔岩惡魔,我或許還能對付,但是魚骨見到了一大群其餘惡魔,我們人手不足。艾德里爾,你們必須也派人協助我們!」

  艾德里爾說:「村子裡的都是些普通人,他們即使有槍,單獨遇上白色惡魔也是死路一條,我們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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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緹豐說:「可這樣我們也沒有把握。」

  艾德里爾搖頭道:「這是交易的一部分,抓不住惡魔,就別想要封印之石。」

  我琢磨或許從奧斯莫那裡偷竊至少比捕捉熔岩惡魔容易得多。

  艾德里爾看我一眼,說:「我警告你們別打其餘主意,奧斯莫能察覺任何進入他城堡的人。」

  我怒道:「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我像是偷東西的人嗎?」

  艾德里爾說:「我看見你眼珠亂轉,笑容狡猾,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萬料不到我的表情竟出賣....不,陷害了我。

  緹豐說:「我們或許可以把它引出洞,用神劍彈對付它。」

  拉米亞說:「魚骨對我說過,那種體格,神劍彈根本沒用,他曾經打空一梭子神劍彈,一槍槍都命中腦門兒,可它還幾乎無傷。」

  我說:「而且它會噴火,火焰是血族的克星,對不對?」

  緹豐眉頭緊鎖,讓我詳細描述發現它時的景象,以便找到什麼規律,當我說起它曾跟蹤我一段路時,她問:「等等,你是說,只有它跟著你,其餘惡魔並沒注意到?」

  我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我問:「好像是這樣,又好像不是。」

  緹豐說:「你是怎麼做到的?也許能用這種法子將它單獨引出來。」

  我無奈說了海爾辛傳授的念刃「無痕」。

  緹豐與密蘇里一樣,也是催眠術的大師,她思索著對策,漸漸面露微笑,說:「就是這樣,熔岩惡魔很警覺,也很驕傲,它發覺了你,可又不敢肯定,你保持這種若有若無的聯繫就行了。」

  她讓我對她使用無痕,直至我與她建立了一種斷斷續續的心靈感應,她完全看不見我,可又認為存在某個可疑人物。她說:「就是這樣,即使是我的心靈法力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拉米亞斷然說:「大人,這樣對朗基太危險,萬一失效了,他將面臨魔窟中所有惡魔的圍攻。」

  緹豐豎起四根手指,說:「如果事成,我給你四千萬信用額。」

  拉米亞急道:「不是錢的問題!」但這一次輪到我掩住她的嘴唇,說:「好的!公爵,全聽您的吩咐。」

  拉米亞回過頭,抓緊我手臂,急促說道:「朗基,我一直不怎麼管你的行動,可這一次太盲目了,你根本沒練熟,而且你的阿蒙之水有劇毒,不能反覆喝!」

  我小聲說:「我們不是說過了嗎?若外出一起行動,你相信我,我相信你,絕不會因關心亂了分寸。」

  她還想再說,我告訴她我是曾經對抗過亞伯的英雄,我其實深藏不露,她俏臉慘白,抿緊嘴唇,不再勸阻我了。

  緹豐說:「道別完了嗎?完了過來聽我的計劃。」

  拉米亞是專業的戰士,她很快擺脫了不安,鎮定如常。緹豐說:「好樣的,拉米亞,我會推薦你成為遊騎兵的中將,你很快就徹底不用再外出辛苦,只要躺著數錢就行。」

  拉米亞昂然道:「長官,我喜歡實地外勤,我只關心我的丈夫。」

  緹豐讓艾德里爾畫了這一帶的地形圖,回憶來時的路,指著一處平地說:「這裡是埋伏的最佳地點,兩邊的山足夠高,魚骨會將它引到這裡。少將發射神劍彈,在它身上開個口子,我會吸引它注意力,設法阻擋它,廢鍾,由你負責將水晶送入它傷口。」

  艾德里爾說:「這樣體型的惡魔,水晶只有在它額頭深處才能生效,淺的傷口未必可行。」

  緹豐冷笑道:「你的要求可越來越離譜了。」

  艾德里爾說:「我並沒有加害諸位的意思,可我需要考慮我村子的安危,如果能讓熔岩惡魔聽命,將是奧斯莫堡歷史上重要的轉折點。」

  我說:「我還想統治世界呢,做白日夢誰不會?」

  艾德里爾不再說話,但我們別無選擇,至少熔岩惡魔並不狡詐難測,而安布羅撒卻讓人難以捉摸。

  緹豐說:「好,我和拉米亞會在它額頭開個深口子,你最好確定這水晶不會讓人失望。」

  艾德里爾說:「我發誓它會有用的。」

  我服下第二瓶藥水,即使我感到了不適,可仍比預想中好得多。

  他們開始移動,我也是。

  洞裡依舊兇險的讓人喘不過氣,我面對的是惡魔,字面意義上的惡魔,象徵著兇狠、憤怒、歹毒、殘忍的惡魔,或許我已經殺了許多惡魔,可惡魔也殺了不計其數的人,它們殺人的理由很純粹——比如單純的飢餓,比如單純地泄恨。如果說紀元帝國尚算是可以理解的敵人,惡魔仍是末世所有人類最可怖的夢魘。

  一條條岩漿流過地面的小溝渠,熔岩惡魔坐在一塊斜著的平台上,那巨型岩石是專屬於它的王座。

  我不敢靠的太近,轉過身,背對著它,將它送入腦海中的虛無,它只剩下一個輪廓,像是個影子。

  它在找我,我開始朝洞外前進。其餘惡魔困惑地看著它,但沒有它的命令,它們不敢跟隨。

  那思緒很微弱,動盪很大,我必須保持微妙的平衡,如果記得太多,它會識破無痕,開始咆哮,讓爪牙們襲擊我。如果記得太少,它將如上一次那樣對我失去興趣。

  我記得一本童話書中有吹笛子的人,用這樣的方法拐走一個鎮上的孩子。

  但我正在拐的是個十多米高的、渾身燃火的巨怪。

  它和其餘惡魔一樣,並不笨,但也不算聰明,這比完全的愚蠢更糟,因為更容易中計。而且,它很傲慢,傲慢地認為自己凌駕於一切之上。

  我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地到了埋伏處,空中響起槍聲,熔岩惡魔的喊聲震得我耳膜出血,我抬起頭,熔岩惡魔的額頭正中掛彩了!拉米亞的槍法從不落空。

  熔岩惡魔抬起頭,朝拉米亞所在的那塊岩石噴出烈焰。我見狀大怒,一道「弒神」朝它斬去,熔岩惡魔腿上染紅,但也只是一道小傷疤,它回過身,尾巴掃向我,我立即遁入陰影中。它這一擊引發了塌方,整座小山的石頭宛如雨落。

  這巨怪稍稍停頓,似在判斷局勢,緹豐跳在半空,手中的血劍長達四米,身上是血液凝聚成的玫瑰色鎧甲,她再朝熔岩惡魔劈出一劍,空中的血光宛如驚雷,她擊中惡魔額頭中的傷處,更多的血噴濺在外,那傷口已經很深了。

  熔岩惡魔大叫,滾滾烈焰披散於全身,剎那間,真宛如魔王降臨於世。緹豐背後長出血色雙翼,扭轉方向,避開了烈焰。血族對火焰有天生的畏懼,即使是緹豐也不能在陽光下生存超過十秒,火焰並非陽光,但它們的相似處讓血族發自心底的害怕。

  她喊道:「傷口還不夠深!」

  我使出激流,以神速躍起,再用暗雲遮掩自己,用鐵蓮抵擋烈焰,那灼熱的烈焰立刻將鐵蓮抵消,但我用雷刃再一次切割它的傷口。熔岩惡魔腦袋往山上一撞,我聽到自己身體喀嚓作響,像是被踩碎的餅乾。

  疼倒不怎麼疼,但更糟,我完全麻了。它瞪著我看了幾秒,轉過身,去找緹豐她們,因為我潛意識裡一片空白,所以它也忘了我這個人。拉米亞趕來,將治療針刺入我體內,我說:「不要緊,瓦希莉莎之血會治好我。」

  拉米亞開始哭泣,說:「那就好。」

  我對她說:「我的妻子,我不會有事的。」

  拉米亞親吻我說:「我知道,可我看著心疼。」

  緹豐用強大的意念力令熔岩惡魔靜止了三秒鐘,廢鍾趁勢將手臂伸長十米,送給這惡魔一份大禮,惡魔繼續猛撲,更加橫衝直撞,廢鍾也摔下了山,我猜他也不妙。

  我喊:「艾德里爾,你被騙了!這水晶和鑽石一樣是智商稅!」

  艾德里爾問:「什麼是智商稅?鑽石為什麼是智商稅?」

  頃刻間,熔岩惡魔完全僵住了,它一頭栽倒,最後一次引發了山塌。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把這數百噸的惡魔運回村?即使我們...緹豐拽得動它,它也根本不可能進的了街門。

  艾德里爾急不可耐地跑向熔岩惡魔,開始對著它的腦門念咒。熔岩惡魔緩緩爬起身,把我嚇了一大跳。但它像是夢遊一樣,朝奧斯莫堡走去。

  我的脊椎傷得很慘,但瓦希莉莎之血真是靈丹妙藥,我能動了,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用完?唉,當初也沒向她要個說明書,問個保質期啥的。

  緹豐飄落在地,親吻我的額頭,說:「幹得漂亮!」

  拉米亞笑道:「喂!公爵!我還在這兒呢。」

  緹豐也親吻了拉米亞,說:「你也一樣出色。」

  廢鍾一瘸一拐地走來,他的冥火散布在周圍,緹豐本也想給他一個獎勵之吻,但冥火的詛咒令她面色不善。

  她只是說:「廢鍾,你表現得很好,時機掌握的很完美。」

  廢鐘點點頭,沒說什麼,默然坐在一旁。

  我喊:「孩子,來這兒!」

  廢鍾問:「做什麼?」

  我說:「我快不行了,要見你最後一面。」

  廢鍾說:「胡說。」但仍來到我面前,我捧住他腦袋,給他額頭用力一吻,我吻的如此投入,以至於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走歪了人生之路。

  廢鍾推開了我,罵道:「白痴!」

  我怒道:「你罵誰白痴?我這是安慰員工!」

  廢鍾立即回身走開,我覺得他在偷笑,可又沒什麼證據。

  聽說這小子找了個男友,啊呀,我剛剛是不是表現的...糟糕,我得小心了,小心盯著他,小心這小子在夜間對我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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