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風中情緣


  我從未想過荷蒂這麼一個簡單的小動作,竟能顯得如此褻瀆般神聖、如此污穢般純潔。

  我記得我也有這麼個小水壺,也許該讓拉米亞替我好好舔上幾圈,或者更進一步......

  夢境中移形換影,他們到了地下都市本撒。這是一座挖空的地下城,無數低矮的房屋亮著霓虹燈,從高處看去,這龐大廣闊的城市在黑暗中煜煜生輝,粗魯的歡聲笑語不斷傳入耳內,泄露著唯有黑色地帶中才有的機密,暗示著唯有罪惡之城才有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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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劍盾會商業中心的本撒地下城,在這裡,連謹慎保守的劍盾會也不僅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鼓勵並縱容人們在此尋求快樂。

  劍盾會的統治者明白壓抑人性會有惡果,所以,他們容許奴隸和騎士們在這兒找樂子,就像中世紀那些繁華都市,最高貴的騎士也會出現在低賤街巷的女人床上。

  薩爾瓦多步入酒吧,立刻吃了一驚,他並非沒見過黑棺低層那混亂而愉悅的景象,可劍盾會的場地大得多,穿著少得多,音樂響亮得多,設施更豐富的多。

  地上的小孔會噴出火焰,升得老高,五顏六色的彩球散發出變幻的光芒,舞台上的一個奴隸掌控著音樂的播放,人們在此放下了階級與地位,貧窮與富有,盡情地舞蹈著。

  尼麗喊道:「與我跳舞吧!」她拽著薩爾瓦多,更不看荷蒂一眼,快步走入舞池。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我認為薩爾瓦多今晚會擺脫他珍藏已久的童男之軀,沉淪於濕潤與溫柔的荷爾蒙之海,墮落於尼麗帶來歡樂的淵藪之中。

  我替他惋惜,就像哀悼這世界上最後一個純潔者消失般難過,我想要拯救他,可卻無能為力,在我心底,我悲嘆著,吶喊著,卻唯有一個卑微的要求。

  希望他到時能讓我看看現場。

  不知誰遞過來兩杯酒,尼麗喊:「一口氣喝乾了,不喝不是男人!」

  薩爾瓦多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尼麗發出尖銳的歡呼,推了薩爾瓦多一把。隨後,她背對著薩爾瓦多,伴隨著音樂,開始用她某處蹭他的某處,她的動作很生疏,卻體現出一往無前的衝勁兒,像是向荷蒂報復,又像是想要使命必達,一舉拿下。

  我覺得這很沒意思,太露骨了,她就像是在哀求薩爾瓦多的施捨,像是某種情況下的雌獸。她越狂野,越顯得她與荷蒂的魅力天差地遠。

  薩爾瓦多隨著她跳,始終不敢碰她的身子。尼麗惱了,轉過身,又找來了酒,灌薩爾瓦多,也灌她自己。

  薩爾瓦多喊:「別喝了!」

  尼麗說:「你是男人,喝到死也得喝!」

  薩爾瓦多大聲說:「我去上廁所!」

  我心想糟糕,薩爾瓦多不是個東西,尼麗已經喝得爛醉,按照本書的狗血劇情,應該會有一位黃毛登場,趁薩爾瓦多不在,引發牛頭人現場。

  尼麗吃吃地笑了,她在薩爾瓦多耳邊說:「我們一起去,這裡人太多了。」

  薩爾瓦多掃視周圍,見到一些不便描述的場面,還見到了一些虎視眈眈的男人。他不知該怎麼回答,尼麗已經拽著他的手跑向衛生間方向。

  突然間,兩個穿輕甲的劍盾會男爵出現,推開人群,其中一人一拳打中了薩爾瓦多,薩爾瓦多晃了晃,站穩腳跟。另一個男爵捉住尼麗,喊道:「小姐!大人得知你來本撒了!」

  尼麗怒道:「你們兩個混蛋!我已經成年了!不用他管!」

  其中一人說:「這不行!大人不能容忍你這麼糟踐自己!」

  尼麗說:「糟踐?我怎樣是我的自由!他怎麼知道我的?是有人告密了嗎?不對,不對!是荷蒂那個表子!」

  他們開始把尼麗往外帶走,尼麗喊道:「薩爾瓦多,救命!救命!」

  薩爾瓦多沒聽明白,他以為這兩人是劫匪,他大喊道:「放開她!」

  左邊那人重重的一拳,薩爾瓦多結結實實地摔倒,鼻血流淌。那個男爵惡狠狠地說:「我是高登男爵,是那位公爵大人的手下,小子,你昏了頭,膽敢對尼麗下手?我勸你管好你那玩意兒!」

  尼麗叫道:「你別這麼說他!我喜歡他!我要他!放開我!不然你倆今後沒好果子吃!」

  他們不理,就此消失在薩爾瓦多視線中。

  薩爾瓦多好不容易起身,憤怒地朝外追去。如果說他本對尼麗並無愛意,可現在在酒精與挑釁的作用下,他想要把尼麗追回來。

  他的同伴攔住了薩爾瓦多,喊道:「薩米!算了!他們真是公爵大人的心腹!尼麗沒事的,你...不值得拼命。」

  薩爾瓦多愣了一會兒,回到吧檯處,拿著酒杯無所事事,有男男女女向他搭訕,他並不理睬。

  荷蒂出現在他身邊,說:「你還在想著她?」

  薩爾瓦多說:「不,我只是....」

  荷蒂笑道:「到了這裡,你該開心一些,和我來吧,去外面透透氣。」

  但這裡是地下城,外面和裡面只怕沒差多少。

  他們上了樓,走過紅色的走廊,在走廊盡頭,他們到了露台上,從地下城巨大通風管吹來了強勁的風,荷蒂長發飛揚,用手試圖壓住,可仍然散亂得很。

  她說:「這風吹得人頭髮都亂了。」

  薩爾瓦多點點頭,來到軍營後,他留著平頭短髮,因為長發會擋住視線,不利於作戰,不能像上世紀的動漫或小鮮肉電影那樣秀髮飄飄、瀟灑隨意。

  荷蒂說:「我的心也很亂。」

  薩爾瓦多問:「為什麼?」

  荷蒂說:「不知道為什麼,但有些時候,就是會心亂,想要開口,卻又不知會換來怎樣的結果。」

  這表白太直了,簡直就差投懷送抱,獻上香吻。薩爾瓦多卻問:「想要開口說什麼?長官?」

  荷蒂笑道:「長官你個頭?你們男人真奇怪,有的迫不及待,有的卻裝傻充愣。」

  有的迫不及待?她這麼年輕,難道她已經.....雖然她與我無關,可我不能接受,劍盾會這群騎士真是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

  不,這麼說未免太地圖炮了些,可以管窺豹,由此可見一斑。

  薩爾瓦多目光躲閃,他確實是在裝傻,而且十分蹩腳,他說:「這兒的風太大,我們回去吧。」

  荷蒂說:「風能消災,風能避貨,風能消除心裡的憂愁,風能消除心裡的思念。吹吹風,就能平靜,忘了前半生的苦難。來吧,與我面對著風,任由它吹吧。」

  她握住薩爾瓦多的手,手法很高明,不急躁,很柔和,讓男人無法抗拒,無法抗拒她的手,無法抗拒她的愛,無法抗拒她的人。

  在風中,他們擁抱為一,薩爾瓦多終於放下了貝蒂,接受了荷蒂。

  我為薩爾瓦多高興,即使他們僅僅抱著,下一步再無後續,我也不覺得乏味無聊。

  荷蒂問:「你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薩爾瓦多告訴他自己曾喜歡過貝蒂,但貝蒂拋棄了自己。

  荷蒂笑道:「那樣就好,那樣你會懂得珍惜,珍惜我們在一塊兒的時光。」

  她引導薩爾瓦多親吻了她。

  我心潮澎湃,又怕過於激動導致夢醒,啊,這美麗的愛情,如果我醒來,我會不停地親吻拉米亞,我要告訴她我是多麼的愛她。

  有幾個人跳上了陽台,走向正在接吻的他們。

  薩爾瓦多頓時警惕,將荷蒂擋在身後,擺出拳擊的架勢,他曾被人在眼前搶走了貝蒂,又被人奪走了尼麗,這讓他充滿了奮戰的決心和意志。

  來者是劍盾會戰士,穿著便攜輕甲,身手矯健,動作靈活,當先一人說道:「荷蒂,我們又找到了個據點。」

  薩爾瓦多愣住了,問:「找到了...據點?這是什麼意思?」

  當先一個短髮的粗豪女人掃了薩爾瓦多一眼,說:「他是你的....」

  荷蒂與薩爾瓦多雙手緊握,她答道:「是的。」

  粗豪女人點頭道:「那就是了,要不要把他也算在內?」

  薩爾瓦多不知這些人是做什麼的,但他只關心荷蒂,他答道:「當然,無論什麼事,我都和她在一塊兒。」

  荷蒂小聲說:「謝謝。」

  粗豪女人說:「那就快一些,我們先前往藏身處取裝備,隨後行動。」

  薩爾瓦多跟著他們跳下酒吧頂樓,跑了有一會兒,到了另一間房子,他們打開箱,將箱中的鎧甲與長劍分給薩爾瓦多與荷蒂。

  薩爾瓦多酒醒了大半,也意識到異樣——這些人無疑是劍盾會的人,可現在卻打算瞞著劍盾會擅自行動。

  他問:「我們是要去作戰?」

  荷蒂笑道:「是不是不那麼浪漫了?你不必跟著,還是留在這兒的好。」

  薩爾瓦多答道:「我勢必跟著你,我願意為你而戰,只是我想知道敵人是誰。」

  眾人露出仇恨的表情,荷蒂說道:「隱藏在劍盾會中的惡魔。」

  薩爾瓦多大吃一驚,他問:「是惡魔使?就是襲擊我們的那些惡魔使?你們查到真相了?」

  荷蒂點頭道:「至少接近真相,必須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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