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遠方親戚


  安傑洛說:「我聽說過黑棺劍聖的那些傳聞,他們把你吹噓得上了天,但死在我手上的那些傳說人物數不勝數。『獵犬』薩瓦那、『獅王』謝羅特,『法官』羅思...他們想追殺我,可最終呢?他們死得慘不忍睹。」

  他絕不是虛張聲勢,自從此人一出生起,他就上了血族的追殺令,一直處於殺與被殺的狀況下。

  我考慮著該不該喚醒聖徒,但最終,我還是相信科學,我身上配備的都是黑棺最行之有效的殺人武器。

  我問:「你怎能學會拉森魃的法術?」

  安傑洛說:「拉森魃的暗影來自於鑽研惡魔的力量,而我,被逼迫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也選擇惡魔作為盟友,這些盟友很可靠,他們將暗影之力傳授給我。」

  「巴爾教?」

  安傑洛笑道:「是的,巴爾教,巴爾的手下也有精通暗影的惡魔。我很清楚地記得那一回,那個長得很美,自以為是的女血族,她好像是密盟的執法者,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用她利刃般的鞭子將我打得血肉模糊。我引誘著她,一瘸一拐地逃跑,帶她進入惡魔的巢穴,哈哈,她失算了,她完蛋了,那些惡魔對她施暴,讓她身上每一處都受盡折磨,憑藉犧牲她,我能夠操縱暗影惡魔。」

  我嘆道:「我本來有些同情你,可現在看來,你被我宰了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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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傑洛:「因為追殺我,你犯下了大錯,你會後悔莫及的。你是個有價值的獵物,當我將你的頭顱帶回巴爾教,巴爾會賜予我更強的力量。」

  他面露獰笑,雙手交錯,兩團暗影從我兩邊升起,逐漸成型,但他的召喚太慢,我朝一個暗影射出神劍彈,它融化了,我又朝另一個斬出姆喬尼爾,它直接被劈成了兩截。

  安傑洛發出愉悅的笑聲,說:「你就這麼害怕嗎?無敵的黑棺劍聖?」

  我看見他的眼睛變紅了,那是他充血的跡象。

  面具說他能散發毒性,讓靠近他的人瞬間軟弱無比,而他自己因為這毒性的作用,又會變得愈發強大。

  我戴上了防毒面罩。

  安傑洛說:「你還真是一套一套的,號稱劍聖,為什麼用槍?你到底算是什麼劍聖?」

  我喊道:「我用劍用膩了。」

  安傑洛:「那你是自尋死路!」

  在他身上,又罩了一層暗影,隨後朝我猛衝。我穿的鞋子是經過改良的仲裁者戰靴,噴出熱氣,我跳上半空,他直接撞破了餘燼造的牆。此人撞擊的威力不遜於炮轟。

  安傑洛直接從我背後出現,他是順著暗影過來的,可他的伎倆瞞不住我,我立即回身搶攻。他向我揮出一拳,我用盾牌擋住,被他驚人的力氣震飛,但我從手套中發出鉤繩,在半空中折轉方向,朝上疾飛,落在了樓頂。

  安傑洛大叫:「不對勁!不對勁!黑棺的劍聖太弱了!太弱了!你太讓我失望了!朗基努斯!還是你有什麼陰謀詭計?」

  忽然間,我發現盾牌上粘著一團暗影,那暗影變作一隻手,將我防毒面罩擊碎,安傑洛趁勢朝我吐出一股血霧。我掩住口鼻,可身體卻無法自控,我顫抖了片刻,仰面躺倒。

  安傑洛哈哈大笑:「這是古代最高級的藥品,你是不是很享受?朗基努斯?它甚至能從你的皮膚毛孔摧毀你的神經,你穿的很嚴實,可我遇到過的追兵之中,不乏全無武裝的懦夫。他們的下場怎麼樣?他們全都他媽的被我宰了!」

  的確,他的藥連血族都能迷得暈頭轉向,經過血肉兄弟的儀式,變得更為強烈,這讓他無往而不利,就算身經百戰的血族也被他算計。

  然而我是能耐住毒蛇之血的,我們的體質很像,他的毒並沒有令我麻痹。

  他走近我,我使用「激流」,但他眼中閃著得意的光輝,他閃身躲避,笑道:「早料到了,血族中難道沒有耐毒者嗎?我防了一手,但你可真是難纏,」

  他沒料到的是,早在他擊打我盾牌時,我已經在他腰上黏了小型炸彈,我按下開關,轟地一聲,他被炸斷了腰。他噴出一大口血,我雷劍一切,正中他的胸腹,於是更加鮮血如潮。

  我以為他完了,但嘈雜的噪音驀然響起,安傑洛在一瞬間長齊了身體,這反而大出我預料之外。我看見安傑洛的臉變得很胖,下一秒消瘦下去,這現象十分眼熟。我切換至暗影的目光,見安傑洛身後連著一根細線。

  是血肉兄弟的線。

  安傑洛暴喝,體型暴漲,一直長到四米高,肌肉隨之劇增,他一拳砸向我頭頂,我躲開之後,地上破開一個大裂縫,石塊紛揚。

  我沖入安傑洛身邊的那棟樓,安傑洛喊:「哪裡跑!」一拳擊碎了玻璃,伸手抓我,我朝他扔出個手雷,他嚇得縮回了手,那手雷炸得他滿臉瘡痍,安傑洛「啊」地叫道:「狡猾的蟲豸!」

  我找到絲線的來源,那屋子裡有十個血肉兄弟,現在瘦得驚人,已經全都死了。

  安傑洛張開嘴,吐出帶著強烈腥臭味的穢物,像是浪潮般充斥了樓道,我朝樓上跑,安傑洛雙手抓住整層樓,拼命搖晃,這樓外層是餘燼水晶,裡頭是鋼筋水泥,並不十分結實,頃刻間泥土滾落。

  我從窗口躍出,朝他腦門開了五槍,安傑洛朝後摔倒,腦袋上的血成了一根根水柱朝上噴。他橫躺著飛起一腳,砰地一聲,隨後轟隆、咔嚓,這棟樓就此塌了。

  我心疼得像是見到女兒挽著個宅男進入愛情旅館,怒道:「這棟樓價值一億信用額,你這王八蛋!」

  安傑洛身軀分散,成了六道暗影,各自鑽入地下的影子,這每一個都是還沒死透的血肉兄弟,他的主體能在這些肥豬體內挪來挪去,根本不可能判斷出他打算朝哪兒逃。

  但他錯了,他面對的是憤怒的我,而我化作了聖徒。

  剎那間,半徑五百米的暗影化作了牢籠,收縮成了個邊長不足三米的囚室,囚室繼續壓縮,安傑洛發出了恐懼的,難以置信的慘叫,我將其餘五個分身碾成了肉末,只剩下安傑洛一人。

  他顫抖地問:「你怎麼做到的?」

  我請走了聖徒,說:「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想想當年巴提克斯的下場吧!」

  他朝自己背後看,我這恐嚇效果顯著得連我自己都後悔不已。

  謊言重複千遍,就會成為真相,連我自己都沉浸在這畸形的榮光中了。

  安傑洛的傷很重,他已沒有多餘的血去操縱暗影,我見東方微明,太陽很快將升起,我將他留在一片狹窄的影子裡,審問:「給我老實交代,是IBA派你來的,還是紀元帝國?」

  安傑洛朝我怒目而視,猛然撞那牢籠,像是個不知死活的小混混,我一道雷劍刺中了他,他大叫著後退,撞在另一邊的柵欄上。

  我說:「太陽起得可真勤快,今天會是個好天氣,我看還有一分鐘,陽光就會照中這裡了。」

  我明白他不想死,一個數百次逃過死劫的、頑強的傢伙,是絕不願意放過一絲生機的。

  安傑洛扭頭看著太陽,駭然道:「是紀元帝國!紀元帝國!」

  「是麼?我不是很明白。」

  他叫嚷:「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IBA究竟知不知道你和紀元帝國的小九九?」

  陽光蔓延近了,安傑洛發出尖叫,急促而清晰地說:「他們知道!」

  我點頭道:「所以IBA還是紀元帝國一方的?」

  安傑洛說:「不,他們也是迫於無奈,紀元帝國太強大了,我們害怕他們,害怕那個葉格麗,害怕那個海爾辛!IBA是牆頭草,他們賭紀元帝國會贏,賭索多瑪城會贏。」

  海爾辛?

  我將他送入大樓里,他心驚肉跳地喘了半天氣,我問:「什麼葉格麗?海爾辛?」

  安傑洛說:「葉格麗,她是個恐怖的女人,是巴爾的新娘,也是索多瑪城的主母,是她掌管了索多瑪城的一切。」

  我問:「那個海爾辛呢?」

  安傑洛的慘白的臉變得更白了,發青的眼袋似乎擴散到了整張臉,他說:「他...受葉格麗的管轄,他的手段可怖得讓人血液都要寒冷,他在眨眼間殺死了IBA一整個營的殺手,他尚且如此,那個葉格麗更無法想像是怎樣的怪物....」

  我問:「海爾辛是血族還是人類?」

  安傑洛說:「他...似乎是個惡魔。」

  「他全名是什麼?」

  安傑洛答道:「我聽說他叫朗利,朗利·海爾辛,紀元帝國將他們兩人從北方惡魔前線召集至此,你們和劍盾會的盟軍在他們面前脆弱不堪,脆弱....」

  很快,他昏迷了過去。

  朗利·海爾辛。

  我發現面具就在不遠處,默不作聲地聽著。

  我嘆道:「你對這個朗利·海爾辛知道多少?那個葉格麗呢?」

  面具說:「我記不得了,可我似乎對這個海爾辛很熟悉。」

  「他是海爾辛大師家族的祖先嗎?」

  面具答道:「如果你擔心大師會投靠敵人,那顯然是多餘的。」

  我搖頭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人的底細,他到底有多強?如果他進攻我們,我們有多少把握能擋得住?薩洛特祖先能否保護我們?」

  面具沉吟許久,回答:「對不起,我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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