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街頭漫步


  紅衣人帶著戰利品走了,軍團大亂,劍盾會的人陷入巨大的悲憤中。瓦希莉莎試圖追蹤紅衣人,但終於還是放棄。

  她沒有取勝的把握,而且安布羅撒的神器即將爆炸。

  撤退途中,學院的同學問萊拉:「那個人是誰?」

  萊拉茫然搖頭:「我不認識他。」

  「他對你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萊拉慌張起來,說:「不,我沒覺得....」

  「他一瞬間殺了劍盾會的大人物!那甚至算不上偷襲,對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他會不會對你施展了邪惡的法術?」

  萊拉大急:「沒有!絕對沒有!如果你們懷疑我被他控制了精神,你們可以檢查我!」

  請到s t o 5 5.c o m查看完整章節

  一個女學生低聲說:「這個人好帥。」

  萊拉不回答,但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真是豈有此理,當年她在廁所里堵我時膽大包天,現在又知道害羞了?難道我的顏值真比那紅衣人差勁?

  我聽見綠面紗說:「是的。」

  這世界真是瘋了。

  綠面紗說:「他就是朗利·海爾辛。」

  即使在夢境中,我也嚇了一跳。

  我並未試探過鄧恩公爵的強弱,如果我化身聖徒,能不能將他一擊殺死?我不確定,這很難說。

  朗利·海爾辛很強,我甚至說不準他和海爾辛大師誰更強。

  我在心底吶喊,讓所有人快撤,以免海爾辛改變主意。其實不用我勸,九隱士之一死了,這是最嚴正的警告,波德萊爾下令急行軍,穿過第二層,爬上第一層,終於衝出了裂隙。

  他們在離裂隙一公里遠的地方駐紮,拉米亞焦慮不安,用望遠鏡一刻不停地望著遠處。萊拉大著膽子上前說道:「院長夫人,院長會沒事的。」

  拉米亞勉強微笑了一下。

  隨後,爆炸令烈焰宛如狂龍般擾亂了天空,裂隙合攏,颶風呼嘯,拉米亞驚恐已極,喊道:「不要!」

  她衝出大軍,朝那裡狂奔,這下反而輪到我驚慌失措了。

  當靠近閉合的裂隙時,這裡比地獄更糟糕,岩漿與火海噴涌而出,風灼熱得宛如燒紅的刀刃,拉米亞穿著遊騎兵的防護服,可不足以抵抗這神器爆炸的餘波。

  我急道:「拉米亞!回去!回去!」

  可她聽不見,她轉動腦袋找我,找我的蹤影,突然間,一道狂風捲住了拉米亞,拉米亞驚呼,衣服變得破破爛爛,身上流血,這讓我心如刀絞,只盼著她快離開。

  這時,奇蹟發生了。

  拉米亞身上發散出淡淡的光圈,擋住了惡劣環境的侵襲,她見狀愕然,繼續沖向火焰與狂風形成的漩渦。

  .....

  我睜開眼,頭頂白色的燈泡照得我頭暈。我躺在一間豪華寬闊的屋子裡,光滑的栗色木牆,鑲著金色的表框,掛著鹿與狼的頭顱標本。

  拉米亞趴在一旁的桌上。

  我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她,拉米亞立刻驚醒,用熱烈的動作擁抱了我,我們親吻了一會兒,她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們在哪兒?」

  「在本撒,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我問:「是你救了我?你也受傷了?」她身上仍纏著繃帶。

  拉米亞說:「是的,還好,我找到你,走了一半,支持不住,是勒鋼將我們救出。」

  我感動不已,不住親她的臉頰和繃帶,拉米亞笑道:「這都還好,我們付出了代價,可畢竟勝利了。」

  我聽見轟轟地震動聲,問:「外面在鬧什麼?」

  拉米亞說:「狂歡,真是的,我以為劍盾會裡面會很死板,想不到這城市比黑棺還亂套。」

  我笑道:「這麼一場大捷,難道不該慶祝嗎?」

  拉米亞:「鄧恩公爵死了。」

  我本該大吃一驚,可又似乎早就知道,我問:「怎麼死的?」

  拉米亞嘆道:「據說是那個朗利·海爾辛。」

  我急忙追問:「是他?他出現了?葉格麗呢?」

  拉米亞:「謝天謝地,她並不在場,不然真無法收拾了。」

  說到這兒,她愁眉苦臉,說:「百姓們都在歡慶,可親眼目睹朗利·海爾辛動手的人都很沮喪,他們說:鄧恩公爵實力極強,劍法可以媲美諾曼,魔法亦足以匹敵波德萊爾,可海爾辛殺死他,比掐死一隻貓更輕鬆。」

  我很是不屑,說:「這些懦夫,為何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有我黑棺劍聖在此,你讓那個海爾辛來會會我?」

  拉米亞說:「我很擔心,這人很強,真的很強,我覺得面對他就像...面對著亞伯。」

  「我親愛的妻子,別自己嚇自己,我們快到外頭去瞧瞧,我覺得歡慶只怕就要結束了。」

  本撒的慶賀活動盛大至極,人似乎擠到了幾條街道上狂歡,彩條在天上飛,啤酒泡沫直流,地上變得滑溜溜、黏糊糊,人也是,而且都在跳舞,這座劍盾會最大的都市中,每個人都成了狂歡節的一部分。

  對啊,對啊,就該這樣及時行樂,何必為死者而傷心落淚?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還復來。那個死去的公爵就讓他死吧,還有八個公爵呢,頂上還有個國王,又是多大點事?

  我們打贏了一場仗,前所未有的大勝仗,再一次挫敗了想要吞併八荒六合的巨大帝國,這是足夠歡慶的理由了。讓寶貴的糧食以及稻米釀成的啤酒就這樣浪費吧,狂歡之後會怎樣?狂歡者是不需要考慮的。

  拉米亞說:「劍盾會損失了八百個戰士,我們死傷了兩百人,即使所有人都高高興興,他們的親人會落淚的。」

  裂隙中成千上萬的平民,以及紀元帝國的士兵,自然也都死了,可那又算什麼?他們的死該算在紀元帝國頭上,與我有什麼關係?

  但憋在心裡真是難受,我告訴了拉米亞。

  拉米亞嘆道:「那也是沒辦法,那些都是敵人。」

  我不由地自我嘲弄:「我該不該告訴下面這群人?讓他們喜上加喜?」

  拉米亞說:「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事情就是如此。你以為他們知道了,心裡會難過嗎?他們只會更高興,我聽說紀元帝國和劍盾會之間是有血海深仇的。」

  的確,劍盾會巴不得紀元帝國的人上下死絕,不管那些人是否善良,是否無辜,是否有家庭,是否有七情六慾。他們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只有死的紀元帝國人,才是好的紀元帝國人。

  這裡的風有一股煤味兒,但聽說冬暖夏涼,四季都很舒適,地下河的水通過淨化處理是可以引用的,也起到了降溫消暑的效果,通過密集而複雜的地鐵管道,將劍盾會許許多多個地下城連在一塊兒。

  拉米亞看著許多衣不蔽體、衣衫襤褸的人,說:「很多都是劍盾會貴族的奴隸,是個人財產,或是群體的財產,沒有自由。」

  我說:「自由有什麼用?如今這世界,只要能活著,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這條命是最大的財富。要相信,相信在這年代,有地方住,有東西吃,就已經是一種福報了。」

  那些奴隸似乎不能穿好衣服,也不能佩戴金銀首飾,可他們在舞蹈,在哼歌,表現出異樣的活力,本撒上空灑下奇異的光芒,讓這地方、這些人,如奇幻電影中的黑暗精靈城一樣詭譎而瑰麗。

  我說:「看,他們過得很開心,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

  拉米亞說:「他們就知道喝酒跳舞嗎?」

  我摟住拉米亞,笑道:「還有一種活動不能明說,但我們不如找個黑暗的小巷子....」

  拉米亞對我進行了一次腎臟暴擊,讓瀕臨紅血的我險些因公犧牲。

  一群小孩子在玩比武遊戲,手上拿著木劍或樹枝,動作很靈活,其中有兩個穿著華服,其餘人則穿髒衣。

  我說:「那兩個是騎士的孩子,其餘的都是奴隸或平民。」

  其中一個貴族孩子高喊:「我,是無敵的劍盾會騎士神箭頭阿德曼,你又是何人?」

  小孩子們大聲起鬨,另一個貴族小孩子說:「我是黑棺劍聖,大名鼎鼎的魚骨·朗基努斯。」

  我喜出望外,大喊道:「這孩子有出息。」

  拉米亞說:「看你這點出息。」

  第一個貴族小孩說:「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是我們的盟友,但我們終究還是要比試武藝,分出個高下的。」

  第二個貴族小孩說:「不錯,我劍聖朗基努斯不懼怕挑戰。」

  第一個小孩說:「那麼,請接我一招『合金彈頭』!」他隔空刺出一劍,第二個小孩「啊」地大叫,說:「了不起,也接我一招『聖槍破敵洞』。」說著揮劍遙遙擊出。

  拉米亞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心下憤憤,可也只能假笑。

  第一個小孩說:「這一招對我沒用!」

  我忍不住說:「你耍賴,為什麼沒用?」

  第一個小孩說:「因為我阿德曼比魚骨要強。」

  第二個小孩嘆道:「是啊,黑棺劍聖雖然厲害,可終究比不上我們劍盾會的大英雄。」

  我怒道:「什麼狗屁?分明是我比較厲害,你們這群小屁孩懂個屁?就算瓦希莉莎來了,也得甘拜下風。」

  我衝下場,搶了一個小孩的木劍,正準備使出念刃絕技,其他小孩哇哇大叫,嚇得一鬨而散。

  拉米亞說:「你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什麼?」

  我牙痒痒地說道:「由此可見劍盾會不干好事兒,他們沒把我的強大如實描繪給下一代聽,如此用心,可謂險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