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滅口手段
我拿起波德萊爾的惡情書,塞在盔甲里,又試圖在內夫身上找到召喚傀儡巨人的神器,卻見到荷蒂已經捷足先登。
我擺出博思泰特斯的氣派,森然說:「親親好女兒,把神器交給我。」
荷蒂搖了搖頭。
我嚴厲地說:「乖哦,交給我,把把給你買好吃好穿的。」
荷蒂仍舊不答應。
我怒道:「你在醬紫,把把要打你屁屁啦!」
荷蒂不再理我,跑去照看薩爾瓦多。我望著她,望著她的臀,挑選要擊打的部位,卻忽然產生了莫大的悲哀。
她是我小舅子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弟媳婦兒,我不能對她做任何不道德的事,最多只能幻想。
這巨大的落差讓我覺得這世界是如此的殘酷,讓我意識到自己仍生存在末日之後的廢土上。
綠面紗提醒道:「任何時候這都是不道德的事呢。」
討厭!瘋網這些傢伙怎麼會有正常的道德觀?真是討厭死了。
荷蒂更不管剩下的流浪騎士,帶著薩爾瓦多走向別墅後,不過那應該是別墅的正面。
流浪騎士中的一位倖存者說:「大人,您就是我們的組織者?」
我見他們都受傷不輕,臉色疲倦,卻難掩喜悅之色,說:「天快亮了,這裡雖然荒僻,可也許很快就會有人來,你們走吧。」
「我們是乘坐列車來的,該怎麼回去呢?」
我告訴他們我也沒什麼辦法,他們面面相覷,那位倖存者答道:「我們有秘藥能治傷,等傷好之後,我們能自己返回。」
他們都笑了起來,擊掌相慶,彼此擁抱。很久以前困擾他們至今的仇恨終於消失,他們不再憤怒,也開始畏懼傷痛和死亡。
不,他們本來就怕死,可仇恨壓倒了死亡的恐怖,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生活了。
我找到荷蒂與薩米,說:「親親女兒...」
荷蒂微笑道:「你別叫了,噁心不噁心?博思泰特斯從來不這麼叫我。」
我心頭一凜,忙改口道:「我只是最近心情很好,所以改了稱呼....」
荷蒂說:「朗基努斯公爵,你果然名不虛傳。」
我慌張不已,說:「你認錯人了。」
「不,我認人很有一套,對聲音尤其敏感,我早就聽出你了,在本撒再沒有哪個傻瓜會這麼強。」
我驚怒萬分,說:「傻瓜?你憑什麼說我是傻瓜?我前知一百年,後知一百年,明察秋毫,洞若觀火...」
荷蒂說:「單憑你叫我親親女兒就已足夠判斷你的身份,公爵,他們說你對別人的稱呼都很膩歪。」
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可我認識到錯不在我,錯的是這個世界。世界裡的人習慣了冷漠對待彼此,所以,我親昵的稱呼被他們視作輕浮。
我問:「你們今後該怎麼辦呢?」
荷蒂撫摸著薩爾瓦多的臉,低聲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告訴我博思泰特斯接下來會做什麼,我知道你們只是被用來引開九隱士的棋子。」
荷蒂看著我,顯得很困惑,也很傷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是棋子....」
「你知道,我一路跟著你們到這兒,你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所以才會和薩爾瓦多說那些話。」
荷蒂流淚了,她說:「薩米...他對我很好,我不忍心他死,可又不想留下他一個人。」
我忍不住罵她:「你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荷蒂:「我其實已經猜到,這次行動是高庭獄門的陷阱,我們是送死,博思泰特斯自然也能猜到。可他告訴我這是我報仇的唯一機會,我不能...不能不干。」
「博思泰特斯還說過什麼?」
她說:「沒了,他只告訴我這些。他一直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打算,我很關心他,因為是他撫養我長大的,沒有他,我活不到今天。可我又害怕他,他像是駕駛著一輛列車,要將自己與我們一同送入地獄...」
我思索著還想問哪些問題,終於說:「你和他都是海爾辛家族的後裔?」
她拍著小腹,淚水晶瑩的眼睛裡涌動著希望,說:「還有這個孩子也是。」
我笑道:「海爾辛大師如果知道,說不定願意見你,你要不要來黑棺?這也算是親人團聚。」
荷蒂說:「不,我恨霍克。我要在地下城生活下去,和薩米一起生活下去。」
我猶豫著說:「我總以為...你想報復整個劍盾會,你與博思泰特斯一樣希望把地下城付之一炬。」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出人頭地。」
我說:「這是辦不到的,跟隨你的流浪騎士們看見了你的臉,他們人不少,總會泄露的。而且不管博思泰特斯有何打算,終究是極其危險的勾當,一旦博思泰特斯被捕,你的身份也會暴露。」
荷蒂咬咬牙,神情終於鬆動了,她問:「那該怎麼辦?」
「和我走,我帶著你和薩爾瓦多,裝扮成遊騎兵溜出本撒,回到號泣城,相信我,不久之後,我那兒將會成為媲美本撒的大都市,末世中的一顆明珠。」
荷蒂嘆道:「我...考慮考慮。」
突然間,薩爾瓦多睜開眼,口中噴出黑血。荷蒂花容失色,叫道:「薩米!」
這黑血是毒素!我立刻按他的脈搏,用念刃增強他的意志,這不能治好他,但能讓他的大腦做出正確的選項,抵抗劇毒,維持生命。
只是我發覺其實沒必要這麼做,他的體徵很正常,他吐出黑血是因為他的身體將毒素排除了。
我說:「他沒事,他的身體居然連這劇毒都能免疫,這莫非是我送給他的匕首讓他產生了抗毒性?」
荷蒂放寬了心,她說:「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啦,公爵,是朗基努斯的災變,這個念刃能讓人在一段時間內百毒不侵。只是這劇毒是哪兒來的?」
「我猜是內夫這貨,只有他傷過薩米。波德萊爾的劍上沒有毒素,這我可以作證。」
可事實很快打了我的臉,我猜錯了。
我們回到祭祀場,發現流浪騎士們都已經死了,揭開他們的頭盔,從他們的唇邊流下一道細細的黑線。
我注意到荷蒂在顫抖,說:「是那些治療用的秘藥。」
荷蒂從口袋裡摸出她的那些,她沒用過,薩爾瓦多是用過多的,若不是他領悟了短暫的災變念刃,他也會死。
博思泰特斯根本沒打算讓任何人活著走出去,他不想在緊要關頭出現紕漏。
又或許這是葉格麗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