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戰爭狂想


  身為高位者最大的問題是,你總是要會見別人,幾乎沒有空閒的時候,有時是友人,有時是敵人。所以,為了節約時間,一次多見幾個人,就有了會議。如果碰巧別的高位者也這麼想,那會就開不完了。

  我在卡戎重工,用乏加的無線電遠程與黑棺開會,對面是另外幾位長老,還有索薩,他好像成了麥可的管家。

  索薩說:「教父,我們收到了葉格麗要求和談的消息。」

  我先是一驚,立時怒上心頭,喊道:「她還有臉說和談?海爾辛屠了我的城!我遲早有一天要找她算帳!」

  索薩遲疑了幾秒,說:「我們還在建設黑棺外的崗哨與定居地,如果此時開戰,朗利·海爾辛將毀滅我們整支軍隊,而我們的付出將付之一炬,所以,她要講和,就讓她講和。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問:「消息是誰送來的?」

  索薩說:「是IBA的人。」

  我怒道:「IBA是一群牆頭草,你們是如何答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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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緹豐接過話題,說:「由於那是你和葉格麗的恩怨,我們不便代你答應,所以還沒回復他。」

  我站起身踱步繞圈,說:「那是個人恩怨嗎?」

  緹豐嘆了口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但葉格麗最憎恨的人就是你。」

  麥克斯韋爾:「聽IBA的使者說,你在裂隙之戰屠殺了紀元帝國的平民,你並未告訴過我們細節。」

  我說:「所以,你們現在是想調查我了?」

  麥克斯韋爾換上緩和的語氣,說:「沒人會調查你,你是我們重要的一員,但如果有重要的情報,我們必須知道才能進行分析。」

  我說:「葉格麗在裂隙中建造了一座城,城裡的人類將信仰奉獻給一個巨大的惡魔,而那個巨大的惡魔藉此將裂隙中的能源輸送給葉格麗的新索多瑪城,製造她的部隊與武器!如果我不摧毀裂隙,不殺死裡面的人,劍盾會早就完了,我們也註定毀滅。」

  麥宗說:「有趣的理論,非常有趣。」

  我怒道:「難道教授另有高見?」

  麥宗說:「我只是很感興趣那樣的技術,我正好在研究尋找和定位裂隙的方法,也許我們可以效仿。能源是文明的搖籃與血脈,一個文明能掌控的能源越多,文明程度就越高,當然,作用是相互的。」

  「但那能源畢竟來自於惡魔!」

  麥宗說:「本質而言,與太陽能和核能沒有區別,唯一的關鍵是我們能否駕馭那能源。」

  我不想和麥宗辯論科學問題,那純粹是自討沒趣,萬一他說的我聽不懂,那不就丟臉丟大了?

  麥可咳嗽一聲,說:「別偏題了,公爵們,我認為朗基的做法毫無問題。」

  緹豐搶著說:「問題在於,葉格麗恨他,他在劍盾會又再一次與葉格麗結下了梁子。」

  聽她提起此事,我的脊梁骨不由得更挺直了幾分,說:「這件事更加光彩得不行——英雄在絕望之際從天而降,力挽狂瀾,劍盾會上下都對我感激不盡,不知道權杖有沒有寫幾封感謝信給你們?你們應該刊登在黑棺的大小報紙上,不,應該在頭條上置頂整整一年。」

  緹豐說:「不是對與錯的問題,我們得考慮到後續,現在這局面,如果她攻打我們,我們新建的定居點就會全軍覆沒。如果我們握手言和,就能贏得長時間的發展機會。」

  麥克斯韋爾感慨道:「啊,亂世時的和平,簡直比餘燼更珍貴。」

  我說:「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緹豐問:「能告訴我們那是什麼嗎?」

  我說:「正所謂黃天已死,黑棺當立!現如今,索多瑪城中百姓正陷入水生火熱之中。我們聯合劍盾會,組成大軍,遠征索多瑪,誓要踏平城牆,推倒宮闕,砍那女賊頭顱,焚燒其金銀珠寶,奪其後宮佳麗,大賞全軍,犒勞將士,以彰天道,以顯正義!萬不可與虎謀皮,狼狽為奸,如此反中女賊之奸計也!」

  緹豐愣了一會兒,說:「你的意思好像是....攻打索多瑪?你怎麼處理朗利·海爾辛?」

  我想讓亞伯對付此人,如果海爾辛使出時間停止的伎倆,亞伯是有辦法對付的,我曾經問起過他關於時間停止的事,他滿臉的不屑,這讓我滿心希望。不過亞伯的自信心過剩,我不能打包票他不會翻車。

  也不敢打包票暗殺者大袞沒有別的可怕法術。

  我昂然道:「天下豈有必勝之戰?又豈有無險之好買賣?殺人越貨者,生死乃尋常事也!爭奪天下者,性命更輕於鴻毛!若畏死,何來大利?若戀生,則離死不遠矣!」

  麥克斯韋爾說:「你和劍盾會商量過共同遠征的事嗎?」

  我一聲冷笑,說:「劍盾會中,那權杖天真貌美,不對,年輕天真,欠我恩情極大,對我一往情深...不對....滿腹孺慕,我所言,其必遵。而九隱士八九不離十,已在我掌握之中,只要我一聲令下,必從者如流。故我若高舉大旗,登高一呼,此軍立時便成,此約立刻生效,屆時蕩平賊寇,威不可擋,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麥可說:「朗基,有個問題。」

  我眉頭一揚,說:「君請講,吾聽著。」

  麥可說:「你說的是什麼?我一句話都聽不懂。」

  我惱道:「這是古英文,你這葉公好龍的傢伙,你那些古董是白收集的嗎?」

  麥可奇道:「聽起來不像啊。」

  麥克斯韋爾笑道:「我對古英文頗有鑽研,卻也聽得一頭霧水。」

  我仰天長嘆,頓生曲高和寡,伯牙絕弦之愴,靜立半晌,喟然搖頭嘆道:「敵人乃是惡魔,作惡多端,詭計不休,我等休養生息之時,其必也蓄勢待發。若我等放任不理,只管埋頭髮財,焉知不是中了敵人下懷?現如今,敵人示弱,必是其後方空虛,生肘腋之變矣!若此時北伐,定可驅逐韃靼,光復廢土。

  然今朝中皆乃迂腐怯懦之輩,吾空有蓋世之武,曠世之智,滿腔熱血,卻唯有徒然北望,無法可想。嗚呼哀哉,此乃天意呼?蒼天讓我空有抱負,卻無法施展拳腳呼?難怪難怪,昔日那無敵天下的西楚霸王曾有歌云: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哼哼,可悲,可笑,是你們逼我的,可別怪我從此抱著老婆,陷入酒色無邊的溫柔鄉之中,再不問這世事如何,戰況怎般!」

  緹豐聽懂了最後幾句,嗔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不答應你,你就從此耍賴?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

  我尖尖地哼了一聲。

  勒鋼說:「你說了這么半天,還是想打仗?」

  我說:「這是自然的!」

  勒鋼說:「可你號泣派多少兵?」

  我說:「大概兩個人吧。」

  對面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勒鋼說:「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誰?」

  我說:「總而言之是個很可靠的傢伙。」

  勒鋼和麥可不說話了,我知道他們很想幫我,可我的提議讓他們也無法幫腔。

  麥克斯韋爾說:「所以,就是你和你那個很可靠的傢伙,加上我們和劍盾會的大約一萬個士兵,去進攻底細不明的索多瑪?」

  我咬牙道:「是的!」

  緹豐怒道:「這是什麼狗屁主意!」

  我說:「讓我提醒你,女士,我們身在一個殘酷的年代,面對的是殘酷的敵人,所以要有一顆殘酷的心,使出殘酷的手段!由此,我們必須發動戰爭,讓尤涅與朱諾的引擎聲轟鳴吧!讓神劍彈與狙擊槍的子彈聲呼嘯吧!讓劍盾會的念刃與我們的火炮綻放吧!讓惡魔的鮮血與烈士的鮮血飛灑吧!唯有戰爭,戰爭能帶來持久的,真正的和平,唯有死亡,大量的死亡,才能換來生機和發展!」

  緹豐:「可你只派兩個人,這也太...」

  我哀嘆道:「我是個飽受摧折的人,我蒙受的損失比你們任何人都嚴重,所以,請相信我,我之所以只派兩個人,是因為我只能派出兩個人,多了我實在安排不過來。而且,我和那個人出手,勝過千軍萬馬。」

  麥克斯韋爾:「那為什麼不乾脆你們兩個人去把索多瑪端了?也可以減少士兵的損失!」

  我搖頭道:「玉不琢,不成器。胸不捏,不發育。他們是士兵,是戰爭中的一個個齒輪,一顆顆螺絲釘,唯有不斷運作,戰爭機器才能順利地運轉。如果讓他們一直閒置,他們會很快成為提不起槍的廢物。」

  其實,我真正顧慮的是索多瑪城裡有什麼稀奇古怪的陷阱和魔法。就像葉格麗害怕劍盾會地下城的以太抑制器一樣,萬一我跑到城裡,失手被俘,葉格麗會如何對待我?我可真不敢想像。

  所以要有炮灰。

  勒鋼勉強說:「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我說:「哦,是的,勒鋼,我的兄弟,是的,我說的是我們唯一的救贖之道。」

  我是一頭戰狼,一柄冷鋒,一個戰爭的瘋子,一個嗜血的兵王,在我眼中,生命微不足道,唯有戰爭能解渴,所以,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止我發動一場慘烈的復仇之戰。

  緹豐嘆道:「好吧,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我們就對此進行表決,你真的願意放棄葉格麗提出的每年四千萬金元、持續五年的高額貿易大單,執意與她開戰嗎?」

  五年每年四千萬金元的貿易大單?哼,我朗基努斯豈是能用金錢打動的屑....等等,為什麼之前沒有人和我提過還有這條件?

  我問:「我能分到多少?」

  緹豐說:「如果你答應和談,我可以給你四分之一。」

  我弱弱地說:「三分之一呢?」

  緹豐說:「可以哦。」

  我略一沉吟,老實坐下,回答:「好的哦,親,你就答覆葉格麗我決定和她和談了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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