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功高震主
我恢復知覺後,聽見玫瑰說:「蝴蝶....消失了?」
我看村民們的眼神,那古怪的欲望已經不見,我覺得他們痊癒了。他們精神萎靡,無力地坐在地上。
藏沛說:「可怎麼判斷?萬一沒好那豈不是....」
孟行海站在一邊,指著我說:「朗基努斯,你覺得呢?」
我告訴他們,我百分百確定他們已無大礙,也不會傳染,我又一次拯救了許許多多無辜的人。
玫瑰:「你怎麼做到的?」
我微笑道:「我過於強大的靈魂震懾了妙語化蝶,她驚懼之下,唯有罷手。」
其實,關於那段記憶是空白,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除了我之外,又有誰能逆轉這一切呢?
奇蹟,在我眾多輝煌的綽號中,現在又多了一個最貼切的綽號——奇蹟之人。
玫瑰把劍一拋,往地上一躺,長舒一口氣,笑道:「總算圓滿解決,不枉我們這麼辛苦。」
藏沛大叫起來,慌慌張張,把他那些師妹扶起,對師弟置之不理,這不奇怪,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做,除非那些師弟是美少年。他問:「你們好些了嗎?」他們都說累,但沒有其餘症狀。
他歡喜了一會兒,黯然道:「可斷翼鶴訣呢?我們苦苦追尋的斷翼鶴訣....這下回去,非但我們會掉腦袋,更會滿門抄斬。」
這時,一群彩蝶從樹林中飛出,環繞著藏沛,藏沛大駭,伸手扑打它們,玫瑰看了片刻,說:「它們在向你演示斷翼鶴訣呢。」
藏沛喜道:「真的?」
玫瑰說:「真的,但憑你目前的修為,是無法參透其中變數的,還是帶它們回凡世再說吧。」說著,她神色懷疑,嘟囔道:「怎麼會?這妙語化蝶一下子這般好心麼?」
孟行海笑道:「說明她被朗基努斯真嚇得夠嗆。」
我背對著他們,風吹動了我的披風,我的衣袖,我的褲管,我的長髮,我的影子,我低調而樸實的身軀。我堅信我這一默默無聞的偉大形象將永存於這世界,被世世代代傳頌著。
我什麼都不必說,什麼都不必做。
無我,無凡間。
今日,朗基努斯將離開這異界,但這異界會留下我的傳說。
玫瑰說:「朗基努斯在那兒傻站著幹什麼?他為什麼不轉過來?」
孟行海:「大概是在撒尿吧,你姑娘家別看。」
這世界上的人想像力與敬畏心竟貧乏到這樣的程度,我為之心碎,我為之斷腸。我憤怒的轉過身,想證明我並不是小便,可遺憾得發現我拉鏈沒有拉。
藏沛等人想抓住那些蝴蝶,卻又怕傷著它們。孟行海說:「這些蝴蝶是死不了的。」他用刀外了幾塊樹皮,用樹汁黏在一塊兒,做成個籮筐,說:「把它們放在籮筐里。」那些蝴蝶很聽話,飛入籮筐里,藏沛歡天喜地,像是抱著命一般抱著它。
我說:「富甲幫那群傢伙肯定會來搶的。」我不了解富甲幫,但我了解IBA,這兩大奸商頗有共通之處,一樣消息靈通。藏沛一從夢海回到凡間,立刻就會被盯上。
藏沛嚇得身軀巨震:「這怎麼辦?」
「能怎麼辦?靠你自己唄,我又不能護送你,我馬上就要走了。」
藏沛又望向玫瑰,說:「陛下,青蓮女皇是您的妹妹,請您念在舊日情分上....」
玫瑰擺手道:「別求我啦,我已經仁至義盡。你最好提都別提我的名字,免得害人害己。」
藏沛再對孟行海說:「我給你一萬兩翡翠,求孟大俠護送我至溯古省,與龍國駐軍接頭。」
孟行海笑道:「你大可放心,青蓮做事沒那麼不靠譜,富甲幫能探到你的消息,青蓮豈能毫無準備?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夢海邊境現在肯定已經駐紮了大軍,把富甲幫的全數趕跑,就等你帶著寶貝回去呢。」
藏沛大喜過望,說:「但願如此。」
我說:「依我看,那個青蓮女皇根本毫無眼光,比玫瑰陛下差遠了。如果這任務真的如此重要,她為什麼會派你們這些新手來這兒?」
藏沛憤憤說道:「什麼新手?我們...不是成功了嗎?」
「那是你們運氣好,遇上了孟行海、玫瑰陛下,當然最主要是遇上了我,我這人太過謙遜,太過淡泊,不太愛提我的功績,唉,可實話又不得不說。」
玫瑰略一思索,嘆道:「你們只是排頭兵,青蓮只是派你們試探夢海,並引出富甲幫里有不軌之心的叛徒。這麼看來,我的下落,只怕她也已經知道了。」
藏沛「啊」地一喊,說:「那...那我豈非....」
玫瑰笑道:「無妨,她知道你我是偶遇,而且你立下了大功,她沒準不會罰你。」
過了一個小時,村民們恢復了體力,孟行海連哄帶騙地讓他們啟程回家,他們怕極了夢海仙靈,自然求之不得。
途中如有神助般順利,多半是妙語化蝶暗中相助,看來我不僅震住了她,更讓她愛上了我嗎?如果撩撥少女心思是我的罪過,那我的罪只怕已經能跌入地獄了。
綠面紗說:「嘔。」
瘋網的傢伙們都不正常,最顯著的症狀就是聽不得實話。」
兩天後,我們回到了夢海邊境。果然不出孟行海所料,我們之前與刺瞎頭子交手的村莊裡,已有大軍在此紮營,軍營上空飄揚著繡著龍首的精美旗幟,每個士兵都穿著造型精美的鎧甲,我看得十分眼饞,恨不得給我那些弟子每個人都整一套。
將士們喊道:「啊!是藏沛!是武狀元他們!」霎時,號角連響,士兵們飛奔而出。
藏沛他們像是離家很久的遊子,見到強大的祖國,心中愛國的情懷霎時狂湧出來,這讓他們瞬間泣不成聲。一個穿著很誇張的龍形鎧甲的將軍翻身下馬,對藏沛說道:「藏小兄弟,還有各位少年英雄,你們平安而返,我也能向聖上交待了。」
藏沛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動的說不出話。其餘年輕人更是鼻涕眼淚一大把。
沒出息的傢伙,情緒波動如此之大,簡直是一場笑話。
那個將軍瞪著眼睛問我:「你是誰?為什麼扯著我的手?對我說謝謝做什麼?」
我淡然地告訴他沒什麼,只是藏沛能活著回來,百分之九十是拜我所賜,我也不要什麼加官進爵,更不要你們這裡的貨幣,但如果能拿出些珍貴的寶石來酬謝我,我奇蹟之人朗基努斯多半是不會拒絕的。
這裡的世態炎涼由此可見一斑,因為他們拿著一種火槍對準了我的腦袋。我驚駭地回頭看孟行海和玫瑰,他們都是那種「活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