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辭行


  這事兒要是換個人,真未必放在心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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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處置的都是要案懸案,那等疑難雜案,統歸刑部來管,還有覆核刑獄之類的。

  至於這種什麼喊冤的,告狀的,那本來就是京兆府的差事。

  人嘛,大多時候都是這樣的。

  他們自己份內的差事他們都未必肯好好的做,就更不要說並不屬於他們份內的差事了。

  反正這幾個河間府學子來告狀,就不屬於刑部份內該管的差事兒。

  故而要是說今天在刑部當值的不是裴兆元,恐怕聽了底下小差役的這些話,徑直就派人到外頭把人給打發了,只管叫他們找個合適的時間到京兆府再去告狀。

  伸冤這種事兒,找不到刑部頭上來。

  這也就是說那幾個河間學子運氣還不錯的原因了。

  他們遇上的正好是裴兆元。

  小差役把人領進刑部大堂的時候,裴兆元端坐在高台之上。

  他是魁梧偉岸的人,當差的時候又大多都是不苟言笑,看起來就顯得很嚴肅,也很認真。

  那幾個河間學子也是硬撐著一股子不服氣和委屈才到金陵來告狀,在京兆府經歷了一場,差點兒事情沒辦成,還叫抓進去,這會兒來刑部,見了裴兆元這樣的神情與臉色,不由得面面相覷,反而生出幾分懼怕的心思來。

  裴兆元掩唇咳嗽了兩聲:「你們也不用怕,既然是來伸冤告狀,若真是有天大的委屈冤情,自然有人給你們伸冤,為你們出頭的。」

  他側目看向一旁的小差役。

  那小差役會意,踱步下去:「你們的狀紙呢?」

  有個二十出頭的小郎君,大約是為首的人,到底沉穩一些,能夠撐得住。

  而且他們都是讀書人,對於朝廷的定製也有所了解,不至於是一竅不通。

  雖然不曉得裴兆元的官品官秩,但總歸能在刑部說得上話,甚至是能夠做主的。

  他略想了想,抿緊了唇角,平著聲兒去回裴兆元的話:「回這位大人,我們是河間府的學子,去歲下場科考,也有中榜,只等著三年後進京來趕考的。

  狀紙原本是寫好的,只是先前的時候我們到京兆府去投遞狀紙告狀,京兆府的差役們說主事的大人們今日都不在,所以不受理我們的案子,也不許我們再敲鳴冤鼓,讓我們等過些天再去,得有主事的大人們在的時候才能接下我們的案子。

  但是我們……我們也是糊塗了,在京兆府門口不肯走,大概是惹怒了那些大人們,便要把我們抓進京兆府大牢去。

  若不是圍觀的百姓們看不過眼,仗義援手,此刻我們恐怕都已經身在大獄了。

  方才忙著逃跑,一時慌亂,狀紙也丟了……」

  他說完了這話,大概是怕惹惱了裴兆元,忙不迭又接著回話:「原本應該回住處去重新寫了狀紙再到刑部來投告,可是我們也知道,我們的案子本不該告到刑部來,刑部的大人們也未必會看什麼狀紙,左右我們人在,有什麼話也可以當堂回稟,所以著急忙慌的,就……就沒有重新回去寫了狀紙來。」

  河間府的學子?

  裴兆元在聽見這話的時候就已經皺了下眉頭。

  這個身份,聽來就更有意思了。

  從來也沒見過學子們聚眾鬧事,而且是一路從河間府鬧到金陵天子腳下來。

  外頭寒窗苦讀的學子們總是說,那叫天子門生。

  反正裴兆元是從來也不這麼想。

  真正的天子門生,那得上了殿試才行。

  不過聽這個人的意思說來,去年下場,他們五個人皆有高中,所以原本三年後是可以進京趕考,也確實有機會進入殿試,做天子門生。

  至於這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問案也是要循序漸進的。

  裴兆元將五人姓名一一的問過之後,心裡大概有數。

  便朝著為首的那個叫許商君的問道:「既然你們是河間府的學子,那即便有什麼冤情,也該在河間府中告狀才對,從縣裡到州府,一層一層的往上告狀。

  你們是讀書的人,也下場科考,考取了功名在身,總應該比那些大字不識的更明白些道理。

  這越級告狀,從來都是大罪。

  如果你們所告不實,最後查證出來屬於誣告,那是要處以極刑的!」

  許商君連害怕都沒有了。

  他抬眼看上去,眸色堅定,臉上更是神色自若:「我知道,這一點我們都知道,不用大人提醒我們的。」

  那就是真有冤情了。

  裴兆元嘖了聲:「你們所告為何,且同本官說上一說。雖說你們告的案子,本官大概是無權插手,還是要移交京兆府去調查,但是你們既然告到了刑部里來,又正好今日是本官當值,再加上你們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也知道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不是胡鬧之徒,本官便姑且一聽。

  倘或你們所告之事屬實,本官可以陪著你們去一趟京兆府,保管京兆府的人不會為難你們。」

  許商君與同伴幾個人對視一眼,眼底漸次燃起了希望:「大人所說可是真的嗎?」

  裴兆元看了看他,想了想,才又嘖了聲:「我叫裴兆元。」

  裴兆元這個名頭,還是好用的。

  無論是在朝為官的人還是外頭的讀書人,就哪怕是一竅不通的平頭老百姓,也都聽聞過。

  誰叫五十年就出了這麼一個異類呢。

  那樣的高門士族裡,走出這麼一個人來實在是不太容易。

  而且裴兆元為人又最公允清直。

  如果說這些掌刑名的人,多多少少可能會存在什麼官官相護,或者是不公平不公正,收受賄賂而判下冤假錯案的可能,那裴兆元是絕對沒有這個可能性的。

  畢竟金銀財寶收買不了他,高官厚祿別人也給不起他。

  他的出身擺在那兒,便決定了這一切的。

  所以當他自報家門,許商君等人眼底就更加亮晶晶一片了:「大人是裴侍郎?」

  世人多稱一句裴侍郎。

  也是對裴兆元的尊重和愛敬。

  裴兆元頷首說是:「所以你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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