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傳承之劍其十一——眾生於環


  臨近冬日的黃昏,湘嶼鬧市夜市繁華,華燈初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各種商店餐館生意火爆,前來吃飯購物的人也多了很多。精緻的舞女華帶艷妝,正伴隨悠揚的琴瑟旋律翩翩起舞,人流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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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熱鬧的一派祥和景象相對,行走在人流中的何凌藍,內心卻是冰冷無比,表情面如死灰。

  寒冷的冬季,下起了綿綿細雨。

  淅淅瀝瀝,滴在他的面龐。

  冷雨中他彷徨無助邁動步伐,陷入迷茫。那曾讓他深信不疑的信念,被現實撼動搖晃,心底又浮現出往事。

  要將一切世間惡徒繩之以法,要讓一切不公不義從世上消失,這是兩兄弟的父親,插在何凌青、何凌藍心頭上堅定飄揚的父輩旗幟。

  何家兩兄弟,連同立志加入大理寺眾多人們一道,配飾黑金徽章,身著黑金官服,手執刻有清君側字銘的權劍,堅定貫徹這一信念。他們行使君王御賜的絕對權利,捨生忘死,撥亂反正,可上斬奸臣,下除惡霸,保護黎民百姓,維護世間正義。

  這也是大理寺的初衷,也是大理寺的精神使命,堅守名為國家意志的最終秩序。

  可是,如果連受敬仰的大理寺卿,那世間至純的絕對正義,竟和世間至濁的混沌邪惡同為了一體,那大理寺,還剩下什麼。

  我們,還會剩下什麼。

  我們,在為了什麼而戰……

  何凌藍,滿目荒涼中,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何凌青。除了冰冷的冬雨,他的內心也陷入了心裡的回憶大雨。

  曾幾何時,這般震撼,也曾數次發生在他們的眼前:

  十數年前,何家兄弟,是幼年時隨著父親的遷升,而從歐羅巴大陸的羅生城,來到了亞細亞大陸的王城新長安都。

  同原來何家居住的落後城市,新長安都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衝擊幼年何家兄弟的內心。

  先進發達的新長安都,有著讓這些孩子們難以相信的神奇奇蹟:到處是直通雲霄的瓊樓玉宇,明亮整潔的寬大街道,空中川流不息的懸浮車流,還有智能科技的劃時代應用。

  新奇事物很多,網絡社交生活只需要動動手指和眼睛,點外賣會有專門的運輸機器人運輸,以及不夜城那虛擬成像的花魁舞女,在城市夜空中跳著古老神秘的舞蹈。

  何家兄弟有時還能看見,天魁級天魁星號戰艦的身影掠過大半個城市,伴隨著浩浩蕩蕩的空中戰機群,遮天蔽日,奔向遠方的戰場。

  掀起溫暖的和風,甚至數公里外,都能吹拂窗台上何家兄弟的稚嫩臉龐,其目光滿懷崇拜。

  「等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參軍,駕駛麒麟戰車,看我把那些侵略者一個一個打趴下。」

  在兩兄弟房間床內,擺了許多的玩具,弟弟何凌藍肉肉的小手拿著一台麒麟重騎玩具,嘴中嘟嘟念叨,想像開炮,又用麒麟玩具推倒了幾個異星族人的塑料小人。

  「笨!麒麟戰車有什麼厲害的!大飛船才厲害!我以後要開大飛船!那個隔壁的胖胖說,他的哥哥就在艦隊中當兵,可威武了,有什麼能比這個大飛船更厲害呢!」

  說著,哥哥何凌青就拉開抽屜,從抽屜中,拿出了天魁星號的玩具模型。

  「砰砰砰!火箭發射!這些異星族人都死了!開泥頭船我撞死你們,把你們統統趕出華夏。」

  何凌青手中拿著天魁星號的玩具,用手在空中搖擺,拿天魁星號衝過去,掃飛了弟弟剛剛擺好的異星族塑料小人。

  「哥哥,你這個大飛船哪裡來的哇?爹給你買的嗎?」

  何凌藍湊近,像是看待寶藏般看著這精緻的天魁星號玩具模型。

  何凌青特驕傲自豪,雙手叉腰。

  「我跟隔壁班阿偉打賭贏的,這次考試誰比誰高就送對方一件禮物,阿偉家很有錢的,我跟他玩的好,他於是就送給我了。」

  「哥哥,借我玩會唄!」

  「不要!我還沒玩夠呢!」

  兩兄弟嬉戲打鬧,累了就翻下床,去找點零食吃。

  臨近中午,何家母親就回來了。

  「娘,你看,哥哥這次考試考了全班第二!」

  何母很開心,摸了摸何凌青和何凌藍的腦闊。

  「真棒,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我買了蝦和魚,還有你們最愛吃的水果,是蘋果噢,現在都五十文才有一個,給你們一人一個,來,放冰箱裡。」

  看著何家兄弟開心的樣子,何母欣慰笑,便招呼何家兄弟來打做飯下手。

  不多時,何家父親也回來了。

  何夫進門,脫去黑金色的制服,何母和看孩子們招呼他趕快過來吃飯。看著桌上美味,孩子說考了很好的成績,何夫開朗笑聲,便同家人們一起吃飯。

  「相公,你說大理寺單位里的安排,以後咱們會不會搬到隨親從院裡面去啊。這個地方,咱們租的太貴了,房東又漲了三百文一個月,網絡信號又不好,還有時候漏水。」

  何母抱怨,因為有時候擦地拖干還是會有水漬。

  何父給妻子夾菜,又倒了一杯小酒。

  「慢慢來吧,單位說還在安排,我很快就要晉升了。娘子,我答應過不會讓你吃苦的,日子慢慢就會好起來。」

  而在晚上,等到何母睡著時,何夫靠在陽台,他獨自抽著悶煙,看著夜空中皎白的月環,懸掛在新長安都之上的寂靜夜空。

  他心事說給夜空聽:他還是撒謊了。

  本以為,從地方調到中央大陸,來到了大理寺,自己終於可以熬出頭了。

  可沒想到,日子好像就在這到了頭,有了兩個孩子之後,家裡開銷陡增,也面臨新長安都的置業壓力。

  每一文錢,花出去容易,賺回來卻並不簡單。

  其實最主要還是事業上平庸,平平淡淡幾年過去了,自己還是普普通通的文員。雖單位待遇已經不算差了,但儼然沒有晉升的路線了。

  眾多的文職要員中,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有時不只需要靠腳踏實地的勤奮努力,有時也要靠有人綁氣球帶飛,得道升天,飛過獨木橋。

  不上不下的生活,不好也不壞的收入,並不貧窮但也不富裕,有時候現狀往往更讓人孤寂。

  遇見此生想要照顧的人,共挽細如水長的生活,要是生活能再變好一點,那該多好。

  何夫不想再繼續思索,嘆氣掐滅了煙。

  他回身,卻發現妻子就站在自己身後。

  何母拿來了一件外套,為何父披上。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便一起看著夜空的星星。

  罷了,夫復何求。清茶淡飯,倒也知足常樂,細雨斜風作曉寒,常言道,人間有味是清歡。

  日子漸漸平淡過去,何家兄弟也在慢慢長大。

  後來,何家便搬離了居住已久的小院,舉家裝修住進了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是很溫馨。

  臨走時,何凌青和何凌藍,戀戀不捨,共同在門口樹下埋下書信,餞別自己成長的童年青春。

  但命運,像是神明的筆尖,隨心所意描線勾勒,複雜交織現實人們的生命軌跡,走向未知。

  僅是一個很小的契機,小到難以察覺波瀾。

  這天,何父早早地從大理寺請假,申請提前數小時回去。回家的路上,隱約聽見了遠遠處有小孩呼救。

  這聲微弱呼叫,小到甚至讓人以為是錯覺。

  短暫遲疑後,何父還是下了決定,前去看看。

  何父自知自己並不是武官,只是大理寺中處理行政的文員,一旦遇到危險,只能聯絡官府找捕頭才能解決。

  他只得心想,這是個昌明開放的科技時代,法治社會,百姓和平安康,和平祥和。在大理寺天網法眼監管下,任何細微的犯罪者都會被繩之以法。

  可命運仿佛開玩笑般,越怕什麼來什麼,何父竟真的撞見了,一位職業殺手。

  隨後,等到何母哭的梨花帶雨,帶著兩個孩子,去看最後一眼何父時,那殷實和善的臉龐早已經變得冷冰。

  何父唯一留下的,是幾句捕頭代為封筆的遺言,還有何父懷中的帶血項鍊禮盒。

  據當時的都察院捕頭調查記錄,這個殺手,是被僱傭買兇,但是滅門時,發現還有一個孩子被藏了起來,漏掉了一人。

  殺手再次返回現場,發現了正在帶孩子逃跑的何父。

  何父與殺手抗爭,掩護孩子,但最終被殺手刺中要害。那孩子倒是沒事,捕快來得及時,殺手進而未能得逞跑路。

  捕頭將尚有氣息的何父送往醫院,可已回天乏術。

  經調查,涉案殺手組織頭目是一個脖子上有六點烙痕的人,手下犯數起命案。大理寺奉命調查已久,數月後報應而至,將悉數涉案眾人捉拿斬首,但是,頭目至今還未抓到。

  而何家父親最後兩句遺言中的一句是:

  生而人傑,死亦鬼雄,家父不能再看著你們兩兄弟長大了,以後的路,懂事聽話,多聽你們母親的話。

  另一句是:

  娘子,今天本來是你的生日,人生八十載,可惜還有四十九個生日沒過,抱歉沒能陪你一起變老。不用擔心,我永遠會和你在一起。

  而後。

  失去家中頂樑柱,何母一夜白頭。一邊維持兩個孩子的生計,一邊時長流淚輕嘆,望著夜空月環徹夜難眠。

  月環是一個圈,此刻孤獨寂寞,圍著地球徜徉,物是人非,像是兜兜轉轉的人生。

  再後來,少年的何家兄弟一起報考了大理寺,經一路過關斬將,通過大理寺卿的面試,雙雙成為了大理寺神探。

  從此化身利劍,貫徹名為國家意志的最終秩序。

  目的只有一個,將殺父仇人繩之以法。

  而何家兄弟他們,確實也真的做到了,只差一點點。

  就差這一點點,卻失之交臂!

  命運,再次同兩兄弟,開了更加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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