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傳承之劍其二十二——來自地獄…
一月一日中午,王城新長安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今天天氣很好,新年的第一天,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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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高速路上懸浮卡車,載著等待返場的廢舊的機器人,回到了新長安都。
在駕車的,是一個男子,副駕上是他的孩子,正在抱著被子酣然入睡。
同孩子的安詳不同,男子一直心神不寧,顯然面色有些緊張憔悴。
他一直時不時看著駕駛台上的顯示屏,觀察著這個躺在後廂的機器人堆中的黑金制服的大理寺神探。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那時還在沉浸不夜城的佳節喜悅中洛陽都,其中一條城市街道,爆發了襲擊。
而這輛懸浮皮卡,就在不遠的路上。
一輛燃燒失控的飛車,從事故地點高速一路掠過懸浮皮卡的面前,撞到了居民樓上!
而當時駕車的男子緊急踩了制動,懸浮皮卡反向推進,急剎停在了半空中。男子隨後下意識探頭看看街的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他的孩子因急剎車則驚嚇地哭鬧。
那貫徹天空的槍炮聲震耳欲聾,還有爆炸震撼中搖晃的樹影,讓四周地面還在步行的人們,驚呼著開始逃命。
發生襲擊的地點,燃起大火,正冒出濃煙。
難道是敵人入侵了!?
男人護著孩子,正要眼疾手快再次啟動懸浮車,準備要離開現場之時。
突然,從襲擊地點爆發了強烈電磁風暴,附近原本霓虹一片的街區都因為停電而陷入黑暗之中!
懸浮車外殼閃著電光,內部系統轉眼之間陷入紊亂或者宕機,磁懸浮系統失效。
那輛緊急制動而停滯的懸浮皮卡,落在了地面上。
好在高度並不高,車身只是碰損了外殼,懸浮皮卡內的男人和孩子並未大礙。
但是,因電磁風暴波及的其他車輛就沒那麼幸運。那些還在高速行駛中的懸浮飛車,則喪失動力後,在強大慣性的驅使下,空中化身為一枚枚巨大的金屬炮彈!徑直砸向了地面!
男子手動打開門下了車,看到了宛如災難般駭目的場景。
一輛滿載乘客空中巴士,失控後沖入了人影攢動的街道,一團團碎片黑潮隨著劇烈翻滾的車身拋出,尖叫和慘叫聲霎時陷入沉寂。
四周的騷動持續了近數分鐘,電力系統開始恢復,系統恢復了正常。
正當男子準備再次回到車上時,有一個人爬過來抓住了男子的腳,讓他嚇了一跳。
男子低頭一看,一個穿著黑金制服,嘴裡咬著劍的男人,正抬頭看著自己,疲憊地笑著。
此刻,回想昨晚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駕駛懸浮皮卡的男子不容多想,還是送著大理寺神探,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一月一日的第一天,新長安都,車流擁擠,一派繁榮。
懸浮車經過一陣時間的行駛,緩緩停在一條街道上。
駕駛的男子打開門,從駕駛室下來,走到車後,看著陽光之下,倚著劍睡覺的大理寺神探默詡。
默詡,纏著臨時繃帶,腹部有著一道扁平的貫穿傷口。其中燒焦的傷口開裂,冒出的黑血染紅了繃帶。
男子,用手指戳了戳,默詡恍惚,醒了過來。
「神探,你確定不用去醫院嗎,你這……」
默詡面色蒼白,搖頭笑了笑。
他緊握手中的劍,像是隱忍,又像是悲哀,長出一口氣。
「不用了,敵人還在步步緊追,我不可過多停留。而且,這個傷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我也有要去做的事情,謝謝你,所為大理寺所做的一切。」
「哎,你們大理寺……個個都不要命的嗎。」
見拗不過,男子給默詡笑找來了簡易的輪椅,並將他扶到輪椅上。
默詡原來躺的那片地方,蔓延的血跡觸目驚心。
本想就此離開,但是男子看默詡使不上力,還是心疼折返。
「神探,有什麼事情,能比生命還重要,值得你這麼付出?」
默詡,漠然一笑,回答了那推行的男子。
「責任。」
一片沉默之中,只有吱呀的輪聲作響。
儘管默詡盡力在克制,但意識在漸漸模糊,身體也在不止的顫慄。
那輪椅一路輾轉,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隨之敲門聲後,伴隨腳步踏踏,一個女人打開了門。
「默大哥!你怎麼……」
那女人失聲捂住嘴,望著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阿彌,不好意思,看來又要麻煩你一次了。」
而後,那女人阿彌,對著護送的男子表達感謝與告別。
這個不大卻整潔的屋子,就是阿彌的家。這個年紀二十末尾三十出頭的女人,撫養著一個不大的女兒,勤儉持家,但屋內沒什麼家具擺設。
倒是有一台顯眼的工作檯,上面放著一條工業機器人的機械臂,散落的零件,布滿機油味。
阿彌,身著淡黃素衣,一米六的中等身高,梳著側馬尾順在左側胸前,面龐清秀,雖青春不再歲月打磨,但是那似水溫柔和風韻猶存。她身上總是有著淡淡的機油芳香,顯白的手上總是沾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漬。
阿彌,也是默詡日常聯絡的線人。
默詡一直資助阿彌的生活,也提出過幫她改善生活,但生性有些倔強的阿彌不願,只要能讓女兒過得好,清貧些那也知足。
「默大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帶你去醫院……」
阿彌握著默詡濕冷的手,蹲下查看默詡傷口,發現已經傷入骨髓。
「來不及了,我需要你幫我把情報傳出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情報,是我們爭奪而來,請你帶給我們大理寺卿。」
阿彌流淚,點點頭,靠近默詡傾聽著。
默詡匯總說出了自己一路調查的結果:
『今天晚上的典禮祭祀,公主和君王會出場,敵人的目標是王室,策劃推翻政權。』
『洛陽都的王侯葉海謀劃了兵部叛變,但是黑龍組織的首領之瀧,竊取了其陰謀成果,現在軍隊來到了新長安都,而且還會不止一支。』
最後一條情報,默詡沉默片刻,繼續說道:
『臥底不止一兩位,還有更隱蔽的大理寺臥底,而是何凌青的上線。正是這個臥底,指示何凌青毒害和襲擊大理寺。』
說完,默詡便仿佛如釋重負,目光失去神色,像是凝視著死亡的平洋。
「我的責任盡了,默詡死而無憾,阿彌,將我們的意志傳遞出去吧。」
「我帶你去醫院吧。」阿彌強忍悲痛,要將輪椅上的默詡帶出,默詡卻抓住了她纖細的手,那滿是虛汗的臉上明明毫無血色,卻正堅定有力搖搖頭。
「阿彌,你可知,敵人還在追蹤,這樣會讓你也陷入危險。現在情況緊迫,不要讓我們的犧牲白費,我等你回來……拜託了。」
阿彌此刻惻隱動情,泣不成聲,允淚點頭。
「推我到天台,再看看眼太陽吧。」
「好……好……」
阿彌將默詡推到了天台,轉身離去。
此去一別,便是山河忘川。
這個高大的男人,腿上放著自己的權劍,倒在狹小的輪椅。
他看著這世間最為絢麗的日光,可如寶石般玲瓏剔透的眼眸,卻失去生機,身體也已經漸漸感覺不到溫暖了。
默詡覺得這一刻,他是浪漫的,有什麼東西斷了,卻會永遠活下去。
大抵,死有所,其死可慰。
「沙憐荒骨千祭酒……春深朝城莫言遲……誰願……煙火滿人間。」
他想唱起,卻只得沙啞輕頌。
最後的彌留之際。
默詡想起了於木筱。
她現在,是否安好?
默詡記起,宛如流影,泛起同這個小姑娘的點點滴滴。
要是她在該多好……會不會責怪我呢?又把自己弄傷了。
回想初次見面——
於木筱就是一副陰沉低沉和小惡魔模樣。
一肩秀髮,手握權劍,卻無比的孤僻,生性殘暴。
據默詡調查的歷史,於木筱是一位幫派殺手的女兒,其父罪惡滔天,曾經犯下擄掠、盜販人口之罪。
而於木筱的母親,只是其中一位被掠奪禁錮的受害者。
這個幫派,會將很多沒有價值的女人賣出,或者處理,正常的女子都會難逃一死或者陷入無盡的折磨。
而於木筱的母親,不知怎麼做到的,懷胎十月之長,竟能在監牢獄中,將於木筱生育並撫養。
其絕望過程難以言喻。
最後,於木筱的父親,將她培養,意圖培養自己衷心的接班殺手,嚴格訓練,灌輸仇恨。
不過,令人震驚的是,數年以後,於木筱的父親死了。
這個幫派殺手的最後,並不是死在大理寺的劍下,而是死在他的女兒於木筱的劍下。
此事震驚知情的大理寺神探,當時年僅十二歲的於木筱,連帶自己的生父,一共斬殺了六人。
她親手劈斷自己母親的雙腳,離開腳鐐,將她帶出無底監牢,臉上全是血痕,面無表情。
後來,是大理寺卿,帶她離開了江湖追殺。
很多內幕已經不得而知,但是唯一可以肯定,於木筱,並不是普通的女子,那看似溫柔的眼神中,飽滿著冷血和泯滅一切的殘暴。
但是,不知為何,在那樣的環境中成長,於木筱卻並沒有扭曲。令人意外的是,她之所以加入大理寺,是當年自願同大理寺卿提出的,想要懲奸除惡。
但是,她從來沒有搭檔,或者說,沒人願意做她的搭檔。
默詡是第一個提出嘗試,也是僅有的一個。
自從同默詡合作,她叛逆和不屈的性格,不服管教,常常同默詡意見不和而拔劍相向。
默詡則一直耐心教導,並在他笑稱之為請教的殊死格鬥中,總是更勝一籌。
但她的一騎絕塵,也讓默詡折服,在數次的出生入死和以命相搏的戰鬥中,展現了她果敢和嗜血本能。
一人獨闖龍潭虎穴後,又身陷重圍,默詡常常從屍山血海中抱出已經奄奄一息的於木筱。
數年來的陪伴,讓默詡和於木筱產生了微妙的默契。彼此常常不苟言笑,但卻知曉對方的想法。
於是就有了奇怪的現象,他們兩人對彼此都保密,彼此不談過往,卻又無比信任,可以放心把後背交於對方,再笑啖生死。
這點他們很像,靈魂契合。
但是,默詡心知肚明,有些話,不說出口,再默契也是難以讓對方知曉。
想說的話,怕是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默詡心裡泛起了最後一絲悲涼。
他很想再見一面於木筱,就在生命最後一刻就好,可是他知道不會再有機會了。
但——
仿佛天意,聽見了默詡的呼喚。
在默詡漸漸模糊的視線中,有一個纖細身影走近。
那身影走到自己面前後,蹲下望著自己,眼淚滴到了自己快要失去觸感的手心。
是於木筱。
她看著已經生命彌逝的默詡,落下了悲傷的淚。
默詡還在懷疑是不是迴光返照的虛無縹緲時,隨之真實的擁抱,讓他確信了這個生命的祈願。
他想張口,但是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木筱……雖然說,已經太遲了。
我很鍾意你。
希望你可以以後安好。
良久,於木筱終於說話了。
「默詡,對不起。」
於木筱的隨後的話,讓默詡震驚,但隨即得到了釋懷,又回歸了如死的平靜。
他生命最後一秒,已經得知了真相。默詡,默許了於木筱的用心。
於木筱擦拭去熱淚。
她提起黑龍組織的劍,刺穿了默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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