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談話
而在王府另一邊，凌承嗣和汾陽王在議事殿內喝著茶。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議事殿內的青銅雕龍香爐熏著汾陽王最愛的龍鱗香，馥香味薄，但香味卻濃郁悠長，白煙一縷彎彎，裊裊地向上飄著。
「明日齊光回朝，想必朝中又是一陣動盪。」汾陽王微微嘆了口氣，一雙濃眉皺了起來。
「齊光太過年少，如今陛下要連升他兩品六階，從昭武校尉直接封為宣威將軍，肯定會遭到那些文官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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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何必煩憂，世子此番立下大功，直接封為大將軍都不為過，何況只是一個小小宣威將軍。」凌承嗣黑眸明亮，臉上露出一絲為友人高興的神情。
說完他又輕嗤一聲，「東雲需要的便是這樣的少年英才，而不是那些日日蠅營狗苟，工於溜須拍馬的廢物。」
「這朝中能像三皇子這樣看的明白的，又有幾人？」汾陽王搖了搖頭。
凌承嗣微微抿起嘴，看向汾陽王。
汾陽王阮鷹揚年紀雖已接近五十，但仍然氣勢不減，他濃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神情不怒自威。
汾陽王此時目光有些沉凝，他看著凌承嗣說道，「東雲多的是不想讓齊光回來受封的人。」
凌承嗣聞言眉頭微鎖，想到午膳前汾陽王匆匆離開議事殿，心中有了些猜測，問道，「世子此番回途可還好？」
「回金陵途中遭遇了幾次伏擊，還好齊光的一干手下皆是軍中好手，將那些黑衣蒙面賊人幾番擊退。」汾陽王面色不是很好看，「只是未能抓住活口，找出幕後指使之人。」
凌承嗣臉色冷了下來，「依我看，六皇子府的動機最大。」
「此時不好妄加推測。」汾陽王搖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人想要齊光的命，有人想在其中渾水摸魚，各懷心思。」
汾陽王此時帶著一絲深意地看向凌承嗣，道，「其實這個宣威將軍，我覺得還是高了。」
凌承嗣聽後一怔，隨即明白了汾陽王話語中暗含的意思，本來帶著一絲朝氣的臉龐又慢慢恢復成面無表情，沉默了下來。
汾陽王看著默不作聲飲著茶的凌承嗣，嘆了口氣站了起來。他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步伐沉重地走了幾圈，又停了下來。
他似乎心中打定了什麼主意，轉過身看著沉默的凌承嗣，一雙眉頭緊緊皺著，有些嚴肅地開口對其說道，「殿下本就是聰敏之人，想必早已明白我的意思。」
他背著手，昂頭看著凌承嗣，沉聲說道，「而我也知曉殿下的為人，便不來那些虛的，不諱直言了。」
凌承嗣聞言，張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頓了頓道，「王爺請說。」
「皇帝現如今在想什麼，我是猜得出來的。」汾陽王冷冷地說道。
「身為君王，最忌諱的一事便是權利分散，從而無法有力掌控整個國家。」
「東雲國幾百年來都是世家當道，以世家為貴。歷來君王均出自於清河崔氏，金陵孟家，亦或我們陳劉郡阮家。」
「世家文化在此地已經根深蒂固，可以說是威脅到了君王的統治。」
「雖是如此，但若要換一面來看，世家其實是與皇權相輔相成，互為所用，根本無法單獨分割開來的。「
「所以，這把雙刃劍需要君王去好好權衡使用，才能使東雲國力強大，百姓安康。」
汾陽王冷哼一聲，「但是，皇帝現在卻在走一步錯棋，他想要挑起各大世家的矛盾，削弱世家的勢力來讓自己的權力集中。」
「但如今，先不說盛縉讓我國每年進貢所花費之巨大，北地的阿卡拉族也正在對著東雲虎視眈眈，而南邊才剛剛擊退南寧蠻族。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去想著安撫世家好好為東雲效力，卻一心想著挑起世家內鬥滿足自己的私慾，這難道是一代明君所為嗎？」
凌承嗣聽到汾陽王這一番話，眼神極為的複雜，心中似乎有著一些激烈的鬥爭。
他半晌後放下茶杯，聲音略微低沉的說道，「的確，父皇這步棋是下錯了。」
「畢竟，這是我們凌家第一代皇位，他在高處坐著，興許總感覺自己有些坐不穩罷。」
他眼神望向遠處冒著香菸的青銅香爐，似是有些感慨，又有些恍惚。
汾陽王平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凌承嗣說道，「你知道為什麼阮家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你嗎？」
凌承嗣眼神微垂，沒有回答汾陽王的話。
汾陽王也不以為意，「是因為你身上有一半阮家的血脈嗎？」
「三皇子心中大抵是這樣一個答案吧。」
凌承嗣眉頭一挑，抬眸看向汾陽王。
汾陽王繼續說道，「是的，出身，血脈，是世家最看重的，因為這是世家賴以為存的東西，是我們的根。」
「但對於我來說，除了出身之外，我看重的便是你的私心輕，公心重。你跟你父皇不同的是，你最在意的不是皇權是否至高無上，皇位能否傳承多代，而是東雲國力是否強大，百姓能否安居樂業。」
凌承嗣的神情有些動容，抬眸緊緊看著汾陽王。
他沒想到汾陽王竟然這般評價他。
「若是你成為東雲國國君，東雲國應當有可能會實現如同盛縉那般的盛世。」
汾陽王最後說的話更是如同一道響雷，重重地打在凌承嗣的心上
凌承嗣眸中冒出明亮的光芒，神色變化了數次，最後說道，「看來王爺對承嗣期望甚大。」
「三皇子心中難道認同本王所言嗎？」汾陽王此時哈哈一笑，滿不在乎地坐到了凌承嗣對面的椅子上。
凌承嗣沒有回應汾陽王的話，他微微低頭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
「可惜」汾陽王看著凌承嗣又嘆了一聲。
凌承嗣借著喝茶平靜了一下心情，此時又有些不解汾陽王為何嘆氣，抬眸看向汾陽王。
汾陽王嘆道，「三皇子既為嫡也為長，名正言順的太子人選。為什麼皇上如今還一直拖著不立太子？」
「王爺！」凌承嗣黑眸一沉，低聲喊了一句。
「不也是因為皇帝想拿著這魚餌，去引起魚兒們爭食嘛。」汾陽王冷哼一聲。
「本王也不多說了，想必三皇子內心自有計較。」汾陽王一口喝完茶杯里的茶，「三皇子是時候該想想，有些東西如果不爭，那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凌承嗣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無論是為了誰，為了東雲，為了自己，亦或是為了阮家，也該爭一爭了。成王敗寇，敗者是沒有好下場的。」汾陽王見凌承嗣沒有回應，雙眼一瞪，語氣便更重了些。
「好了，」汾陽王也不再多說，站了起來，結束了這次的談話，「今日本王所言之事，還請三皇子好好想想，三皇子早點回府歇息吧。」
凌承嗣也站了起來，神情有些冷沉，他微微點頭，又恢復成沒有什麼表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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