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祭祀
第873章 祭祀
狸心城城東，有座小山丘，山頂整個被削平。
中心處有個灰白石頭砌成的方形祭台，祭台上立著個兩人多高的灰白色無字石碑。
石碑前放著個青銅大鼎，鼎內正有一團漆黑火焰，靜靜懸浮。
「怎麼說呢。」
「感覺有些過於簡陋了啊。」陳沐轉著圈的打量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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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和石碑都是用忘川石堆積雕刻而成，這種石頭在忘川河邊上多的是。
青銅大鼎看著倒是有些唬人，實際卻只是個普通大鼎，沒有任何奇異之處。
也就那漆黑的九幽青焰有些看頭。
「該怎麼祭祀？」他看向沈衍。
「用幽冥賦啊，您不知道？」這下輪到沈衍詫異了。
「您之前到底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呢，幽冥賦都不知道？」沈衍奇怪。
我之前根本就不在陰冥地府！
「快說。」陳沐沒好氣催促。
「幽冥賦在陰冥地府各處廣為流傳，是一篇遠古就有的祭文。」
「主祭之人只要配合儺戲儀軌誠心念誦，就能溝通天地。」
「獻上相應祭品，就可以勾連九幽，獲得天賜石碑————」沈衍仔細解釋。
明白了。
就跳大神唄。
陳沐點頭。
「來吧。」陳沐後退兩步，讓開位置，轉頭看向沈衍。
「您讓我來？」沈衍詫異。
「九幽石碑會綁定主祭人，有種種妙用。若是主祭人不允許，旁人就無法借用。」
「即便能借用，主祭之人也能暗中動手腳。」
「比如————暗中截胡一部分祭品。」
「我若借用石碑，你暗中動手腳嗎？」陳沐反問。
「那自然不能，咱們可是自己人！」沈衍心頭激動起來。
他為了獲得九幽石碑，拼搏十多年。此番碰到陳沐，本以為一番籌謀要給陳沐做嫁衣。沒想到峰迴路轉，陳沐竟讓自己繼續做主祭人。
「你也說了咱們是自己人。」
「既然如此，我又怎麼能搶你的機緣呢。」
「放手去做吧。」陳沐一臉鼓勵。
嗯。
迷霧嶺陰靈雖然和本地陰靈不同，但到底是陰靈，應該不會引來反噬————吧？
陳沐這麼想著，就不由後退了兩步。
魏無病瞥了陳沐一眼，也跟著往後退了兩步。他可太清楚那百萬陰靈是什麼底細了。
剛剛還滿臉感動的沈衍，看著兩人齊刷刷的動作，心裡頓時一咯噔。
這裡面，不會是有什麼事兒吧？
陳沐狠狠瞪了魏無病一眼。
轉頭滿臉核善的看向沈衍。
「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這真的沒問題嗎？」
沈衍感覺眼皮突突直跳。
「趕緊去！」
陳沐一腳就把他踹到了青銅大鼎前。
沈衍踉蹌站穩，回頭一看。就發現陳沐魏無病兩人竟然又往後退了好幾步，都特麼快要退到山頂平台邊緣啦！
他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這裡面鐵定是有事兒啊。
怪不得這麼大方呢。
還什麼不搶我的機緣。
王八蛋啊！
祭台上，沈衍收回視線，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但看看右手托著的聚魂缽，再看看眼前青銅大鼎內燃燒的九幽青焰，他心裡又止不住
地升起一股熱切。
富貴險中求，機會就在眼前，就算是坑也得跳啦！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把聚魂缽扔進大鼎內，然後開始誠心念誦幽冥賦。
祭文平平無奇，大都是講述陰冥幽深遼闊的字句，中間還夾雜著些許佶屈聱牙的古怪經文。
念著念著，聚魂缽被灼燒融化，內中陰靈神力化作縷縷煙氣騰空。
念著念著，一股無形力量從天而降，落入沈衍身體中。
他放棄抗拒，繼續虔誠唱誦祭文，其身軀頓時被這力量牽引，舞動出各種古怪姿勢。
配合逐漸變了聲調的唱誦祭文聲，一抹陰冷荒涼氣息，逐漸瀰漫祭台四周。
嘩啦——
一陣波浪聲突兀在山頂響起。
刷！
一條無邊無際的黑水大河，在山頂天空上陡然浮出。
大河漆黑幽深，內里影影幢幢，好似有無數人影。
陰冷蒼涼氣息，瞬間席捲整個狸心城。
忘川河？！
陳沐瞳孔微縮。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曾親自從忘川河中爬出來過，對忘川河底部景象可是一清二楚。
那似幻似真的人影，根本就是無數陰魂。
「祭祀陰冥天地應該是成功了。」陳沐看向依舊在無意識的跳大神的沈衍，心裡鬆一口氣。
迷霧嶺的陰靈雖然並非誕生於此地，但似平也被陰冥地府接受了。
嗤嗤嗤————
一陣細微輕響傳來。
點點黑色水珠，從四方祭台岩石檯面上滲透而出。
水珠好似荷葉上的露水，自行滾動匯聚，形成一道道手筷子粗細的漆黑水流。
它們好似活物，蜿蜒攀爬至石碑處，並開始向上匯聚覆蓋碑身。
沒片刻功夫，灰白色石碑，就被染成漆黑。
原本普普通通的石碑，突然就多了些許詭異神秘氣息。
不等陳沐仔細探查其中變化，青銅大鼎內的那團陰靈神力，已然徹底燃燒乾淨。
漆黑大河逐漸變淡，只是十多個呼吸功夫，剛才那個遮天蔽日，仿佛壓垮整個世界的漆黑大河，就消失無蹤。天空再次恢復光明，「怎麼樣？」陳沐有些緊張的看向沈衍。
沈衍轉身，露出個大大笑容。
「成了！」
傍晚。
狸心城城主府。
房間內，陳沐坐在四方桌邊，一個碩大瓷碗，正擺在面前。
那瓷碗內液體清澈見底，有數道銀色絲線好似游魚一樣，在其中若隱若現地不時游弋。
離魂湯。
陰冥地府傳承秘法秘術的特殊湯劑，類似鍊氣士真意玉牘，內藏著秘法真意。
不過————
分量這麼多的嗎？
而且，這味兒也不對吧。
聞著繚繞鼻端的苦澀味，陳沐心裡升起一抹強烈的排斥。
「這是大離魂湯。」沈衍解釋。
「陰魂經博大精深，普通湯劑沒法承載，只能用大離魂湯。」
「相比普通離魂湯，大離魂湯確實要苦那麼一點點。」
「只苦了一點點？」陳沐又聞了聞，狐疑的看了眼沈衍。
然後翻手掏出個竹筒，把離魂湯倒出來一半，旋即把竹筒遞到沈衍面前。
「你喝給我看。」
「您還真是多疑呢。」
「咱們是自己人，我怎麼會坑你呢。」沈衍無奈搖頭，接過竹筒，毫不猶豫的一口喝乾。
陳沐這才放心。
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湯藥，學著沈衍一口喝乾。
然後——
苦！
非常苦！
那苦味兒不僅瞬間瀰漫口腔，還往鼻子、眼睛裡躥，簡直就像吃了一大口芥末一般！
陳沐被苦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冒了出來。
這特麼哪是苦了一點點，簡直是苦了億點點啊！
再看沈衍。
這王八蛋一邊被苦的張牙舞爪滿臉扭曲的無聲吶喊，一邊轉頭就往門外躥。
陳沐都特麼給氣笑了。
當即就想出門找他麻煩。
剛起身，一股股感悟就突兀浮現心間。
離魂湯，開始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