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沾衣十八跌
「你說的，是這個嗎？」洛青璃美眸如電，眨也不眨的緊盯著林樹問道。
林樹微微皺著眉沒說話，旁邊的徐姨卻突然驚呼道：「這是……沾衣十八跌？林大夫也學過沾衣十八跌？」
「沒有，我只會五禽戲，之前就說過了。」林樹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跟著緊盯著洛青璃的動作看了半天，隨後又自己胡亂了比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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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的茫然不解中，他突然道：「來來洛小姐，用這一招防守我進攻試試，放心我不欺負你，就單純過招。」
洛青璃嘴角抽了下，不過隨即重重應道：「好！動手吧！」
話音落下她凝神以待，林樹卻沒客氣，突兀的探出一拳訊若奔雷，直接朝著她肩頭砸去，而這時洛青璃根本來不及多想，本能的變換身形同時雙手奇怪的探出，之所以說是奇怪，是因為這一招根本就不是單純的防守，也不是去固定的對方拳頭！
這個招式洛青璃試煉過無數遍，根本就不得其神，她甚至一度懷疑這一招是不是根本就是無用的廢招，只是用來湊數的？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去觸碰對方，怎麼實現讓對方跌倒？
沾衣十八跌的精髓就在於，只要對方進攻貼近自己，就能用極其精妙的方法化解力道的同時帶倒對方，很適合以弱擊強，可這最後一招卻空門大開，這不是等著被打中嗎？
自然，她又一次失敗了，照著這個手法林樹的拳頭帶風，猛然灌到她肩頭，不過林樹控制的很好，並沒有真正擊中她。
「是不是感覺，這是一招廢招？」洛青璃苦笑了下，實際上她得到沾衣十八跌的傳承時就知道，這最後一招幾乎無人練成過，所以應該叫做沾衣十七跌更合適些。
可這時的林樹卻皺眉低頭沉思不語，好半晌才突然抬起頭來，眼睛亮起笑道：「難怪總覺得不太對，我大概想明白是哪裡的問題了，現在，換你來進攻試試！」
洛青璃跟徐姨同時怔住，心道這傢伙在開玩笑嗎？最後一招神仙跌可是在不碰觸對方的情況下帶倒對方，這怎麼可能實現？這應該就是個廢招啊！
「看雜耍還得賞錢呢，我看你演練半天不能白看，就當抵賞錢了！」林樹笑吟吟說著，信心十足的也起了個手勢，停止在第十七式上。
「好！」洛青璃倒想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又欠揍呢還是真看出了什麼，她果斷出手，幾乎學著林樹剛才的樣子，一道直拳猛然轟出！
而幾乎在她起手的一瞬間，林樹定住的雙手卻猛然動了，直接配合步伐打出仙人跌，身形微微晃之後，拳勢未到的洛青璃竟然……直接跌飛出去！
「這……」徐姨懵了，瞪大眼睛驚呼不已，洛青璃發現自己已經倒地也有些茫然，隨即她猛然跳起衝過來，激動的道：「你怎麼做到的？真的有仙人跌？這怎麼可能！」
林樹嘿笑著道：「果然厲害啊，很好用，學到了學到了嘿嘿！」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你根本沒有碰到我的拳頭，我怎麼跌出去的？！」洛青璃快瘋了，她完全無法理解林樹到底怎麼做到的，就跟一直沒想通這傢伙怎麼學會陰陽雙合掌一樣。
「別急嘛，我說過要抵賞錢的！」林樹咧嘴笑笑，隨即比劃著名道：「其實道理挺簡單的，不管對方什麼招式進攻，最虛弱不穩的，其實是對方起手瞬間，力道還沒灌注完全時，對不對？」
洛青璃跟徐姨都下意識點頭，的確是這樣，招式初生時跟生命一樣，都比較虛弱，而後才在極短的時間內壯大的。
「這一招仙人跌就是利用這一點，但使用難度稍微有點大，因為要在對方起手剎那甚至起手之前的剎那就得出手，這個時候便是對方的招式最脆弱的時候！」林樹笑著道：「而之所以能夠不碰觸就跌飛，是因為這一瞬間出招者本身心意也是不穩的，這時候驟然反手，必然會引起對方下意識猶豫和閃躲傾向！」
徐姨聽的滿頭霧水，洛青璃卻目光閃動思索著道：「你是說，仙人跌並不像前面那樣借力順勢把對方帶倒，而是進攻者自己倒的？」
「可以這麼說，但需要掌握出手的時機和角度，因為你出手的方向力量是對方招式弱點，才可能讓對方本能的做出反應，從而被迫跌飛自保，關鍵是，利用本能！」
洛青璃半信半疑，因為剛才那一剎那，她根本沒發覺自己有什麼閃躲傾向，也根本沒有想要不顧方法躲開的意思啊，怎麼會跌飛出去呢？
「中醫上有個說法，人體是有自己的神的，這個神你們可以理解為是身體自己的意識，這就好比你遇到針扎會縮手，遇到危險會保護腦袋，如果這些本能反應在極短的剎那發生的話，那麼咱們可能是意識不到的，這個仙人跌真是厲害！」
林樹感嘆著道：「要不是知道人體有神，我也想不到是利用的這個，說白了就是自身精氣神中的神控制著做出的本能反應，然後因為被限制了方向，所以才會跌出去，看上去就好似被對方憑空帶飛似的。」
徐姨似懂非懂，洛青璃卻聽懂了，但依然覺得難以置信，她聽說過傳統武技其實是中醫的極致運用這個說法，但是一直不太理解，現在好像證明了這點？
「來來來，這次換你防守，這個的關鍵是動手時機，所以我會放慢出拳速度，你試試！」林樹說著話，緩緩提起儘量放慢速度的出了一拳。
洛青璃心念一動剎那出手，在他拳式剛起的瞬間雙手詭異的配合身法反手，而緊跟著林樹竟然真的不由自主的趔趄了一下，雖然沒倒地，但是，成功了！
「林大夫，你該不會是配合青璃演戲吧？還是我來試試比較好！」雖然沒聽太懂，但徐姨還是忍不住表示懷疑。
林樹咧嘴笑笑示意她們隨意，隨即徐姨徑直出手，似乎在沉吟中的洛青璃再次剎那搶著時機動手，下一刻，徐姨竟也跌飛出去！
兩人一站一立都是滿臉驚駭，林樹這時卻拍手道：「厲害厲害，洛小姐的領悟力真是超一流的，我只是簡單說說你就真掌握了，如果你能預判對方招式提前出手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好！」
洛青璃定定看著他，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好半晌她才深吸口氣抱拳躬身道：「多謝林大夫指點，青璃受教了！」
隨即直起身，她才苦笑道：「我算什麼厲害，琢磨了幾年都以為是個廢招，林大夫只看一遍便掌握了其中精妙之處，你，真的是個人嗎？」
「哎哎洛小姐，罵人可不對！」林樹嘿笑道：「我也是沾了是大夫的光，不然也想不明白的，好啦，時間不早了，咱們準備準備吧！」
洛青璃苦笑更甚，或許的確是沾了是大夫的光吧，但能夠看一遍就記住這麼多武技招式怎麼解釋？難道大夫都過目不忘嗎？這可不是看書看字，是一動一靜都蘊含技巧的高深武技啊！這傢伙，簡直太妖孽了！
這時徐姨拍著身上泥土，突然道：「林大夫，你真是永遠都會給人驚喜和震撼，剛才青璃演練的招式你難道全部記住了？有沒有還發現什麼不足的地方？」
洛青璃聞言眼睛更加亮，對啊，既然這傢伙看到了這個，是不是也看出了別的呢？她現在不驚疑林樹能學會陰陽雙合掌法了，他可能什麼武技看一遍都能貫通理解吧？太誇張太妖孽了！
「這個，是還有幾處啦，不過那些不重要，洛小姐這麼高的天資悟性，多練習幾遍應該也能貫通的……」林樹心想明明是我偷學武技，怎麼反過來成我講課了？多麻煩啊！
以前的時候聽人稱讚天資高悟性好，洛青璃頂多嘴上謙虛下，實際上覺得自己受之無愧的，可現在聽這傢伙說……簡直跟罵人似的！到底誰天資高悟性好啊，有沒有點數啊林大夫！
「林大夫，懇請指點，如果有什麼要求的話，儘管提！」洛青璃本身有點武痴，而且這也是她的驕傲啊，現在自然很想弄明白自身到底有哪些不足之處。
林樹咧咧嘴，眨巴著眼睛一邊想著如何拒絕，一邊東拉西扯拖延時間，可洛青璃都快急得要行禮請教了，眼看著就要拒絕不了；
可巧得是，心急的洛青璃俏臉突然一變，瞬間煞白，跟著整個人開始呼呼的冒冷汗，旁邊徐姨見狀驚呼出聲趕忙扶住她，焦急道：「林大夫，寒毒發作了！」
林樹這才發現已經子時，也顧不上別的了，趕忙幫著把她扶去西屋躺好，隨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膏藥和針囊，看了眼陷入巨大痛苦中卻保持著清醒的洛青璃道：「如果實在痛苦，我可以先讓你昏睡過去的！」
「不用……早就習慣了，這次……的確比以前好受一些。」洛青璃固執的搖搖頭，可牙齒都忍不住打顫，原本的虛汗迅速結晶成一層白霜似的。
林樹眉頭皺起，洛青璃的寒毒竟然比穆婉兒的要重很多！而她之所以不會昏迷是因為她的內勁氣血而已，這些一直在幫她維持著，才沒像穆婉兒那樣經常差點冰封昏死過去。
「好！那你忍忍！」林樹有些佩服，凝重的點點頭，隨即道：「徐姨，現在你除掉她所有衣物，用我配製的這個藥膏塗抹周身，在膏藥耗盡之後蓋上紗單叫我進來！」
徐姨聞言有些尷尬，下意識看向洛青璃，而洛青璃錯愕之餘也猛的從心底生出羞意來，她後悔了，還不如剛才答應昏睡過去呢，竟然真的要除掉衣物，多尷尬啊，這傢伙可是個男的，自己還從沒……
羞意充斥的洛青璃艱難看向林樹，卻發現此刻的他仿佛換了個人似的，沒有嬉皮笑臉，沒有賤兮兮欠揍的模樣，甚至沒有切磋交手時的風輕雲淡高深莫測，而是一臉的冷漠！
她微微心安了些，突然覺得此刻的林樹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是……從雲端在俯視蒼生一般，漠然冷冽，而又充滿著可以掌控一切的氣勢！
羞意突然如潮水般褪去，根本不知道為何，仿佛是看到此刻的林樹，什麼男女之別什麼情愛欲望，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他眼中只有病人，而她，此刻也只是個病人而已！
這才是真正的他嗎？看著林樹毫不拖泥帶水離開的背影，洛青璃忍不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