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黑鬍子老爺爺
「嘁！怎麼著小子，現在才知道慫了？把人家把兄弟坑進號子裡不知道多少年出來呢，別說廢手腳，打半死都不過分！不過呢，你要是怯了就開口，我陳瘸子是個講究人，說還你人情就得還，可以給你討個饒。」
聽了林樹的話，陳瘸子還當他露怯呢，便笑吟吟說道。
「哦，那就是其實可以廢手廢腳甚至更嚴重了？討饒就算了，不過我倒是想知道，瘸爺你的面子有大的分量？」林樹樂呵呵繼續問道。
「小子你什麼意思？」陳瘸子有點沒聽懂，皺著眉頭問道，他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越看越覺得林樹不像是裝的，好像是真有底氣，可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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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意思，我就想多給瘸爺幾分面子……」林樹笑呵呵的說著，可這時陳永強卻不耐煩了，暴喝一聲直接猛然衝過來，他好大的塊頭走的竟然不是大開大合的路子，反倒是整個人縮成一團，角度刁鑽的攻過來。
林樹稍微訝然的後退兩步，仔細看著他這拳法招式，對面陳永強卻只當他怕了，頓時步步緊攻的更加迅速，不斷變幻著角度在極小的範圍內，一次次對著看似踉蹌後退的林樹出手。
陳永強越來越感覺自己占據了上風，攻的也越來越迅猛，陳瘸子卻在涼棚里皺起眉頭來，因為他發覺，林樹看似在匆忙閃躲，但是步伐其實十分紮實，什麼情況，還真是個練家子？
剛子卻瞧的有些愣神，心道這不對啊，林哥怎麼一直在推，難道這陳永強是個高手中的高手？不科學啊，竟然比林哥厲害不成？
而就在這當口，一攻一退的兩人身形卻猛然同時定住，只見林樹單手握住了陳永強的拳頭，在幾人的驚愕中，淡淡笑道：「很特別的路數啊，我竟然沒見過。」
的確是有些特別的，要知道洛青璃簡直就是吸收了大半個江湖門派武技的寶庫，她之前看病空擋的各種演練，給林樹提供了很好的開眼機會，可以說見多識廣了，但是陳永強這古怪的路數，卻完全沒見過類似的。
這讓林樹不免有些感慨，存在久遠的江湖之大之深恐怕還不是他能揣測的，各種路數花樣恐怕不計其數，還真是個……有趣的地方啊！
被抓住拳頭的陳永強雙目圓睜，他沒明白，剛才明明占據著絕對上風呢，怎麼就突然被反制住了呢？來不及多想，他信念一轉，用奇怪的姿勢矮身，隨即另只手直接從轟向林樹腋下！
然而，林樹已經大概看透他這套路數了，自然也沒興趣再觀察下去，幾乎在他這拳剛打到半路，就出手如電的啪得拍在起手腕上！
陳永強吃痛，被拍的直接失去重心斜斜倒去，可他另只手還在林樹手中呢，如此一來手臂自然被拉成奇怪的角度，跟著只聽咔嚓一聲，隨即便是慘叫響起！
「哎喲，陳老闆好大的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站都站不穩的，瞧把手臂給扯到了吧！」林樹笑吟吟的開口，隨即仿佛要去拉陳永強起身似的伸出手。
陳永強又痛又驚，哪裡敢讓他再碰，顧不上受傷的手臂慌忙擰身準備反打，可這時林樹卻順勢而為反扣住他這隻手，然而轉身跟步，後背砰然撞出，直接把得有二百來斤的陳永強給撞飛出去！
「八極拳貼山靠？！」陳瘸子直接驚得起身，帶翻了他心愛的小方桌也不自知，震驚的看著林樹問道：「你是滄州八極門的弟子？！」
林樹有點愣神，他從洛青璃那觀摩偷學到的武技是挺不少的，但是其實吧，根本不知道哪個叫啥，更別說門派相關的事了，所以他也是懵的，好奇道：「這個叫八極拳貼山靠嗎？真好用啊嘿！」
陳瘸子嘴角直抽抽，心道你玩呢，八極拳以剛猛出名，是威力極大也是名聲極響的拳術，素有『晃膀裝天倒，跺腳震九州』之名，更有文以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的說法，能不好用？！^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啊，這個朝陽村的小子，趙清秋的徒弟怎麼會八極拳的呢？而且他才多大年紀，剛才一記貼山靠就已經悍然無匹，這明顯是有所成的了，起碼得幾十年的功底啊！
陳瘸子有些凌亂，複雜的看了林樹一眼，隨即一瘸一拐的朝倒地的陳永強走去，別看他腿不方便，但著急之下竟然不受影響似的，三兩步就彈了過去。
陳永強被摔得七葷八素冷汗淋漓，主要是疼的，兩隻手仿佛沒了似的，肩膀處的刺痛讓自詡為硬漢的他都有些扛不住。
蹲身檢查之後，陳瘸子面色凝重的起身重新看向林樹，冷冷道：「還真是年老花了眼，我竟然沒瞧出你還是個練家子，可這下手未免太黑了點吧，錯骨手都用上了！」
「這可不是分筋錯骨手，只是中醫正骨而已，要真是錯骨手，他這兩條手臂可就徹底廢了，我說過給瘸爺面子嘛，當然得下手輕點了！」林樹又揣起兜來變成了原來和善的模樣，仿佛動手的根本不是他似的。
「……」陳瘸子有些無語，這才明白過來林樹之前那話的意思，敢情人家問廢手廢腳是不是太重，就是為了教訓人賣人情的！
「這份人情，我陳瘸子認了！」略微沉吟，陳瘸子佝僂的背緩緩挺直，整個人氣勢也變得悍然起來，有些凝重的道：「不過，我還是要替我這不成器的侄子，討教下林小大夫的高招！」
林樹不由得微微眯眼，心道果然這老頭也是個高手啊，只不過他比較奇怪，多半是受過重傷的緣故，平常狀態下氣息跟尋常老人無異，但此刻氣血明顯很是強旺。
「哎不行不行，咱們不能打！」就在陳瘸子剛準備動手的時候，林樹突然擺手道：「我跟他打是他非得替把兄弟報仇，合情合理，咱倆打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陳瘸子有些茫然道：「為啥？我現在替我侄子報仇不行嗎？」
「當然可以啊！可問題是，你前面剛信誓旦旦的重複過，我幫你瞧病讓你欠了人情，你這轉頭就打我，傳出去對您老名聲不利啊！」林樹樂呵呵說道。
陳瘸子一尋思還真是這麼個理兒，但碰到今天這岔口而且還是個高手，他不免想動手，便冷哼道：「你是怕了吧？覺得打不過可以認慫，咱們就把這事揭過去了！」
「那可不成！」林樹笑吟吟道：「瘸爺您看吶，您大侄子把趙光明的事扣我頭上，別管是不是那麼回事，可趙光明本來跟我就有仇怨，從我的角度來看，不關你侄子的事對不對？我這來談生意的，好險就被揍一頓，我得記仇啊！」
「？？！」陳瘸子都懵了，心道你這是什麼狗屁邏輯，什麼叫你好險被揍一頓，明明是你卸掉他兩條手好不好，你記個毛的仇！
這時林樹接著道：「更何況，本來他想廢我手腳的，以牙還牙的道理都懂，按說我其實應該廢他手腳才對，但是我沒有，作為一個有原則有品德的大夫，我控制了我幾己，當然，這也是給瘸爺你面子，是不是這樣？」
「那你的意思是，你記仇是理所應當的，我們爺倆卻得感謝你以直報怨還給留情面了？是不是還得感激涕零，順便把水廠和地皮送給你，以示報答感謝啊？」
「我可沒這麼說哈，是你說的，剛子可以作證！哎呀瘸爺你真是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不過瘸爺您是要面的人，我要不答應那就是不懂事不給面啊，那不能，那我就勉強同意了吧！」林樹眉開眼笑的說道。
「同意你奶奶個腿！」陳瘸子愣愣神才意識到被繞進去了，頓時大怒道：「滾蛋！你留夠的情面我的今天也還給你，現在滾蛋，過了今天老子再找你算帳！」
瞧這老頭真發飆了，林樹撇撇嘴，擺擺手招呼剛子離開，嘴上說道：「那成吧！回頭讓人送培元堂去吧，耽誤了可容易接不上，到時候真廢掉雙手可不怪我了，瘸爺再見，回頭咱們再好好談生意哈！」
說著話林樹趕緊帶著剛子離開，倆人剛出了大門，就聽到背後傳來風聲，跟著哐當一聲響，一大桶純淨水直接被丟到門口摔個稀巴爛，嘿，這老頭脾氣是真火爆！
倆人騎上三輪車晃晃悠悠的朝回走，剛子滿臉惆悵，忍了半天沒忍住問道：「林哥，這事是不是黃了？早知道我自己過來了，現在撕破臉了……」
林樹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覺得咱們有求於人，所以就不該來橫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前面咱們按禮數走了，是他們先翻臉的嘛！」
「林哥你做的肯定有道理，只是我想不太明白……」剛子比較鬱悶，總覺得陳永強這爺倆不好落落，是他沒調和好，這後面八成要換水源了，憑添不少麻煩。
「剛子，我從書上看到過個說法，叫強者綏之以德，弱者撫之以仁，勇著曉之以義，惡著懲之以暴，能理解啥意思不？」林樹淡淡說著。
剛子崇拜的看著他，搖頭道：「完全聽理解啥意思，但是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哈哈，古人的智慧確實很厲害的！」林樹笑道：「直白點說就是，跟強大的人打交道要用道德道理去說服，而對於弱小的人，就得用仁善之心安撫幫助，而對於勇猛正直的人呢就要用道義溝通，可要是碰上不講理仗勢欺人的惡人，這些統統不管用的，打才是最佳手段，打不過那沒的說，打得過了才能好好談事情！」
剛子聽的目瞪口呆，驚訝道：「好像真挺有道理，古人都這麼厲害的嗎？看的怪透徹的！」
「那是當然，反正陳永強就是惡者了，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必要再裝什麼和善，狠狠揍一頓比什麼都管用，俗話說惡人還需惡人磨，不也是這個道理嘛！」林樹樂呵呵的解釋著。
剛子聽的眼睛放光，不由讚嘆道：「林哥你真厲害啊，不但會那麼多厲害手段，還有學問懂這麼多，我聽你們村里人說，你是被高人點開竅的，一下子就神起來了，是不是真的？」
林樹挑挑眉，滿臉認真道：「當然是真的，這事吧還得從我回來之後說起，當時我碰到了一個無所不能的黑鬍子神仙老爺爺，他看我長得帥又有天賦，就苦苦哀求我要我繼承他的神奇本領……至於為啥是黑鬍子老爺爺，可能因為白鬍子太俗了，你說，黑鬍子是不是個性多了？」
「……」剛子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心道不能聊天嘞，林哥果然還是有些不太正經的，啥黑鬍子老爺爺，三歲小孩都不信啊，白鬍子還可信點！
「那啥，林哥，咱們接下來怎麼弄，明天再去談嗎？」
「不用，那瘸爺不是要找我報仇嘛，回頭再把他爺倆揍一頓揍服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