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彼此攤牌
石通的反應比較奇怪，沉默了好半天，不像在糾結要不要回答，而仿佛是在回憶里掙扎似的。
「石太歲，如果為難的話，這個問題也不著急回答的。」林樹沒瓜子磕，只能哧溜口茶水，來了個欲擒故縱。
「沒什麼為難的，只是有些事至今想來依然心意難平啊！」石通抬頭看過來一眼，苦笑道：「林兄弟對異人和門徒行者了解多少？」
林樹搖頭，想了想道：「我只知道有這麼回事，其他就真不清楚了，比如剛才的玉佩之類，真不知道是什麼。」
「那麼說起來，林兄弟並沒接觸過試煉任務？」石通挑眉，不知道是懷疑還是好奇。
林樹暗自想了下，顯然跟之前被洛川誤認一樣，石通也基本上誤認為他是門徒行者了，甚至連之前遲忠強請的那個人也大概是如此；
但凶名赫赫的石太歲，並非眼下看起來這麼無害啊，所以這個問題還真得謹慎些回答，最好給他個似是而非比較有想像空間的答案。
略微沉吟之後，他才開口道：「你們如果了解過我的過往就應該知道，我以前……很弱的，學習上倒是死記硬背了許多東西，後來突然開竅了似的……」
「原來如此！」石通面露恍然之色道：「原來林兄弟是被放棄之後才開竅的？雖然少見，我倒也聽過類似的情況，這樣就說得通了啊！他們那些人篩選很嚴格的！」
「嗯嗯！」林樹憋笑憋的很辛苦，心道果然隨便說點什麼，就能被腦補出合理的答案來呢，這些聰明人簡直是太優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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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反應還是要有的，他隨即長嘆口氣道：「之前不清楚，慢慢的我才意識到，大概是因為開始不合格的緣故吧？似乎只能是這樣了。」
「倒也未必，不過最大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了！」石通似乎更放鬆了些，笑道：「林兄弟也不必難過，這未必不是好事啊，真成了門徒行者，反而更加身不由己，哪有現在來的自在？！」
「這倒也是……現在這樣的確挺好的，我沒什麼野心也沒太多想法，平平淡淡的賺錢過日子，只要那些人不來惹我，我也懶得理會他們。」林樹笑著，說出了自己的原則。
石通聞言皺眉，似乎想勸說些什麼，大概是覺得倆人還沒熟到那個份上，便笑笑遮掩過去，只是道：「林兄弟年紀輕輕，心境倒是卓然。」
「我只是怕麻煩而已，很怕麻煩！」林樹也笑，隨即道：「那麼，石太歲總不是像我一樣，也沒通過篩選吧？」
「自然不是……」石通笑容收斂，頓了頓才道：「簡單點說，是試煉中出了些問題，惹怒了那些人，所以被驅逐了，如此也好，不然江湖上哪來我石太歲之名？！」
「哈，這話豪氣！」林樹笑著，突然道：「所以，穆學姐的寒毒，真的是你所為了？」
石通瞳孔微縮，目光變得有些尖銳道：「林兄弟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好奇而已啊！」
林樹笑道：「畢竟江湖上那被稱為寒夜的寒毒，壓根就不是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你們修行法門的氣勁屬性為寒對不對？
前後在江湖上出現的，一個是你石太歲，還有個人就是殺害了風雷堂眾多高手的那個神秘人，可我猜想，以那人的手段風格，就算想對穆家做點什麼，也不會那麼悄無聲息才對，所以，似乎只能是你了啊！」
石桌前的氣氛陡然有些凝重起來，兩人表面看上去似乎還是跟剛才一樣在閒聊，可隨著這番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連空氣都莫名緊張起來。
就這麼各自目光銳利的對視片刻，石通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道：「林兄弟莫不是忘了，我只是曾經是門徒行者而已，可不是唯一的！」
空氣安靜了片刻，林樹突然笑道：「也對哈！這麼一來倒是說得通了，那麼那個神秘人，應該真是你師父了？」
「門使而已，算什麼師父，跟當初放棄你的異人一樣。」不知為何，石通說這番話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
他狠狠啐了一口，沒好氣道：「千萬不要把那些人想到多高大神秘，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說，在那些傢伙眼中，咱們不過是被從羊群里挑出來的牧羊犬，被挑選出來可不是飛黃騰達，而是要幫著他們維護牧場秩序，牧場是做什麼的？當然是養肥了羊，宰殺吃肉的！」
「？？！」林樹心道你特麼才牧羊犬呢，你全家都是牧羊犬，不過這個說法，還真是令人震驚，這傢伙到底知道些什麼？
然而石通沒繼續說的意思，臉上莫名閃過些忌憚之色，隨即便搖頭道：「不提這些！林兄弟，咱們可算是同病相憐了，日後說不得有抱團取暖的時候，還得多來往才是啊！」
「我可不希望有那種時候，太麻煩了。」林樹半真半假的搖頭笑。
石通卻搖搖頭意有所指道：「這不是咱們能決定的，作為被拋棄的牧羊犬，如果哪天，被他們認為影響到他們養羊了，能不一棒子打死嗎？」
林樹面色凝重起來，他不想招惹麻煩，但面對可能的危機，自然會很謹慎：「你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會針對我……針對咱們這種人？」
「哈哈，一般是不會的，但如果因為某些原因重新被注意到，那就不好說了。」石通緩緩道：「所以，得有抱團取暖的心理準備才行，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些傢伙什麼時候會突然覺得咱們礙眼了，對不對？」
林樹默然，心道我特麼的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還不行，還可能被盯上？那些門徒行者還有異人什麼的，倒是是什麼情況啊！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咱們怎麼應付得了那些人，畢竟就算你我合作，也終究勢單力薄啊！」林樹皺著眉有些擔憂。
石通卻有些瘋狂的咧咧嘴，有點像是門口放風的吳泰那種神經質的笑容，猙獰道：「所以要讓自己更加強大些，這樣才有對抗的資格，甚至說不定能宰殺了牧羊人呢？如果真能成功，好處可比天大！」
林樹看著他陷入沉默，好半晌才道：「你可真敢想，真夠瘋狂的！」
石通聞言有些惋惜，嘆息道：「我知道想這樣說服你不可能，但有個心理準備總沒壞處對吧？我只希望林兄弟明白，如果真出現那種情況，咱們同為被放棄的人，只能尋求彼此的幫助！」
他的目的越來越明顯了，林樹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陷入沉吟。
許久太他才搖搖頭道：「我不想捲入任何事情，如果真是自己碰到了麻煩，我也會儘量自己解決的。」
「明白！」石通並沒有失望，他本來就是要故意給林樹做點心裡建設而已，沒指望這麼輕鬆要到什麼許諾，在他看來，林樹跟他一樣，因為是被放棄的，所以十分謹慎，這樣挺好。
「說下玉佩吧，另外我很想知道的，穆家跟這些人和事，究竟有什麼關聯？」林樹知道再問門使或者牧羊人什麼的，也應該問不出什麼了，乾脆轉移話題。
石通又抿了一口酒，咳了下才道：「聊這些之前，我想知道，林兄弟你的醫術也是來自那些人嗎？」
林樹微怔，略微猶豫了下點頭道：「算是吧，我的醫術根底，的確不是尋常醫術。」
聞言石通眼神熱起來，滿是期待道：「果然如此……林兄弟，咱們就不藏著掖著了，做個交換怎麼樣？」
「什麼交換，幫你治療你的隱疾嗎？你能給我什麼？」林樹輕笑。
石通神情劇震，眼中先是閃過警惕之色，隨即又有些震撼道：「那些傳承果然非同一般啊，難怪能成就林兄弟的神醫之名！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啊，林大夫，你是怎麼瞧出來的？因為我咳嗽嗎？」
林樹咧嘴笑笑，並沒著急說話。
早先在東雲營救穆婉兒的時候，石通的反應就很奇怪，除了那些試探之外，這傢伙還似乎特別留意林樹的神醫身份；
後來沒用動手，直接就放穆婉兒離開，分明是在示好，也是借著日後切磋之名留下由頭而已；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他分明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想要求醫，不過是在做鋪墊而已，甚至於，綁架穆婉兒順道帶上了李嫣然，還分開安置，分明也是為了試探啊！
到底是臭名昭著陰險狡詐的石太歲，這根本就是從一開始就盤算這些了，幫著萬振濤綁架的同時打穆家玉佩的主意，同時也順道把求醫的事算計進去，好一個一箭三雕啊！
想到這些，林樹心頭不由暗自更警惕些，石通比表面看起來的要更加麻煩些，這傢伙，屬實有些太過陰險了，不得不防。
「我挺好奇的，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的存在的？以至於，上次綁架的事，竟然把我也算計進去了。」林樹看不出情緒，淡淡說道。
石通微怔，閃過一絲尷尬，抱拳道：「林兄弟莫怪，這事還是從當初你那場小工廠之戰起的，並非是有意算計，只是懷疑你的醫術是那些人傳承的，所以找個由頭想跟你結識而已！」
隨意擺擺手林樹道：「不愧是石太歲啊，原來不知不覺中，我早就落入你的布置里，厲害！」
「不敢當！反倒是我現在想不通的是，林兄弟你從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些的？」現在的石通完全沒了外面的陰狠毒辣勁，態度和藹的簡直是過分。
林樹當然清楚，這只是因為他有所求而已。
「當時給你徒弟吳泰交手，他明顯在等我，便已經懷疑了，後來見到你，變隱約猜測到了你是為了求醫。」林樹並沒遮掩，如實說道。
石通臉上閃過訝然，苦笑道：「看來放棄你的那個門使，還真是瞎了眼，如果那些人知道林兄弟開了竅如此厲害，那門使多半會被責罰的吧，哈哈，很好很好！」
頓了頓，他隨即道：「咱也算攤牌了，我也就直說了，沒錯，除了想結交之外，我的確是想讓林兄弟幫我瞧瞧身上的傷病，畢竟我這咳嗽可真夠煩人的……」
「別再說什麼咳嗽了，如果我真把你咳嗽當成你的問題，你石太歲至於坐在這兒跟我聊這麼多隱秘嗎？」林樹撇撇嘴，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他。
石通眼睛亮起，笑呵呵道：「林兄弟這話是怎麼說的？」
「你的肺腑根本沒有傷，咳嗽只是假象，真正有問題的是心脈對吧？石太歲啊，想要求醫，就要拿出個求醫的態度來明白嗎？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虛頭巴腦的病人！」
林樹滿是嫌棄的皺眉說道，仿佛在訓個尋常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