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有原則的殺手


  酒可入藥,亦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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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用氣勁逼出了酒勁的話,林樹現在估計早酒醉睡著了,自然也沒辦法如常的鍊氣琢磨問題。

  仔細復盤之後他有幾點發現,佟老四應該是跟天下商會有來往,但想來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其實這不難理解,畢竟佟老四不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他屬於地痞街霸之類,大概是要拜漢高祖劉季或者關二爺的,去拜商祖白圭那不像話了。

  至於,佟老四是否知道天下商會背後的真實情況,這一點無法確定,異人勢力對門屬的曝光度有多高是很難判斷的,林樹完全是機緣巧合才了解到的一些。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不管佟老四是否知道異人勢力存在,也肯定不是門徒行者和門使,可也不能排除,他是其他勢力的門屬。

  自從跟石通交談之後,林樹現在都有點神經過敏了,看誰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異人門屬,只不過他已經從了開始的排斥,到現在有些主動願意接觸了。

  跟佟老四提天下商會的事,就是想著看是否能接觸到商會那邊的人,沒有太多想法,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可能了解些石通提到過的那支古老異人勢力。

  這件事不過是兩手準備而已,遲忠強之前提到,那個商會的守護者在打聽他呢,也不確定啥時候送上門,不來的話或許可以走佟老四的路子接觸對方。

  都是些急不得的事,林樹更在意的,還是跟佟老四聊天聊到人販子的事。

  他當時的確是有意把話題朝上面扯的,可現在想想,佟老四似乎恰巧也想聊那些事,他為什麼想聊呢?

  包括後來那些話,也有點像是試探他,試探他是否參與過是否想參與,到底重點是哪個不好確定。

  或許得留意下了,不管重點是哪一個,佟老四似乎都對人販子的事很關注,一個新安曾經的大地頭蛇,不知道幹過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老了反而想發善心為民除害?逗呢麼,林樹是萬萬不信。

  又捋了一番,確定自己應該也沒說漏嘴什麼,林樹便收斂了心思,準備休息休息,畢竟明天還得去獨味軒唱戲呢。

  結果他剛躺下不久,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似乎,又是陽台那邊傳來的……

  林樹都無語了,心道這到底啥情況,這房子風水不好嗎?這麼招賊的?

  不多時一道黑影無聲靠近臥室,只有很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黑暗中悠長起伏,這讓林樹警惕了下,因為聽氣息,對方明顯是個武者,而且實力還不低!

  真是見鬼了,這又是誰?遲忠強早就走了,張家如今內部焦頭爛額應該沒那個心思,難不成是那個商會的守護者又摸上門了?

  這倒是有可能啊,畢竟對方在新安肯定有眼線,不難知道自己再次來了市里。^

  想了想,不等對方有動作,他乾脆輕咳出聲,隨即搖搖晃晃的走向門口推門出去,在黑暗中身形不穩的扶著牆到了客廳,端起水開始喝,似乎是酒醉之後太過口渴了。

  今晚無月,客廳里很暗,正常人在這種黑暗中,即便是適應之後也很難分辨事物的,可林樹卻並不受影響,視線餘光瞥見臥室門口牆壁上貼著一道身影;

  對方有些手段,這一會竟然連呼吸都弱不可聞了,仿佛跟黑暗合二為一似的,如果不是早有察覺,如果不是能看到,還真挺難發現的。

  喝口水靠在沙發上,林樹眯著眼看向對方,排除了之前的猜測,這人應該不是商會的守護者,因為路子不一樣。

  就像石通入先天之後修的是寒毒似的氣勁一樣,每個異人勢力應該有自己獨特的法門的,洛川的狹月刀技和之前商戶守護者的悍然強勁,應該都是一種。

  那麼,此人是個什麼路數?林樹一邊觀察對方一邊揣測著,心道大概是某種隱蔽氣息的法門,自己有接觸過這一類的對手嗎?好像從沒有,更別說是敵人了。

  完全莫名其妙啊!林樹有些鬱悶的抓抓頭髮,放下杯子乾脆再次靠在沙發上,似乎酒醉到已經懶得再回臥室一般,不多時呼吸漸漸平緩勻稱,似乎睡著了。

  他想觀察下,這人到底能遮掩氣息多久,又到底想做什麼,搞不好真是個身懷絕技的賊偷呢?那也挺有意思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對方的耐心顯然超乎尋常,竟然好半天都沒有一絲一毫動彈,就好像只是一副畫貼在牆上似的,很奇怪。

  林樹的耐心更好,繼續裝睡,他自信在偽裝身體狀態上,應該少有人能比得過他,更別說識破他了。

  就這麼在一片黑暗中又過了半天,對方終於動了!

  不過這人的謹慎再次體現出來,竟然只是邁出一步,便如化成雕像般沒了動靜,又過了半天見沒有絲毫異常,他才再次踏出一步,這一次,身形靈敏的仿佛直接飄著靠近了茶几。

  雙方距離陡然拉近,直到這時,對方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才重新變得真切起來,這讓林樹有些訝然,對方隱蔽氣息的手段,是真的不一般啊!

  不過看上去,似乎這並非是個賊偷,又或者,他只是過來試探自己的?

  帶著好奇,林樹繼續裝睡,甚至製造出一點鼾聲來,然後房間裡便再次陷入安靜,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又過了幾分鐘後,黑暗中突然划過一道寒光,跟著那黑影驟然暴起,以極快的速度和極其狠辣之勢朝著林樹心口刺來!

  對方蓄勢依舊,而且本身實力也十分突出,這一刺的速度簡直快若雷霆,林樹甚至懷疑,如果自己真是酒醉的狀態下的話,搞不好真避不開!

  酒醉嗎?腦海中閃過這一點的剎那,閃著寒光的匕首已經畢竟他心口處,可下一刻,匕首仿佛刺到了無形屏障般,突兀的停在半途,再不能寸進分毫!

  「你!」對方驚怒出聲,霎時間反應極快的便準備收手再攻,可發力之後卻有些懵,被捏住的匕首竟然無法動彈分毫!

  到了這會自然意識到不對,黑衣人十分果斷直接鬆開匕首,猛然翻身準備來開距離,他速度也是極快,而且身法也是異常靈敏。

  然而,他剛翻身到半空,不等落地呢,林樹卻已經坐在沙發上出腳,砰然聲中,穩準的把對方給踢飛到對面牆壁上。

  黑衣人大駭,顧不上驚訝為什麼會這樣,哼之後便準備起身朝著陽台方向逃竄,可下一刻一道寒光閃過,破空聲中錚的一聲,匕首釘在了牆壁上,距離他的鼻尖……只有分毫!

  「想死,就繼續跑……」黑暗中,林樹在沙發上坐起身來,倒了杯水慢慢喝了口,聲音冷漠自己。

  他實在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來殺自己的,而且如果不是早就醒酒的話,以對方行刺的手段,還真可能會被傷到,這讓林樹前所未有的憤怒!

  黑暗中響起吞唾沫的聲響,黑衣人明顯被嚇到了,也實實在在被驚到了,他僵了半天,才拔下匕首躬身戒備,沒有言語。

  林樹眯著眼,目光凜冽,他有些不明白是誰要對自己下死手,石通嗎?不可能,病還沒治完呢,沒有道理;

  張家人?林樹不相信張家人能找到這樣的殺手,這人明顯是個很專業的刺客,無論身法還是手段,都極其厲害,根本不該是張家人能接觸到的。

  那麼似乎只剩下佟老四了?林樹不太確定,所以他開口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不信的話可以再動手試試。」

  對方沒動,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聲響起,似乎很是緊張忐忑。

  「夠謹慎的,那就是不準備動手了?」林樹轉著手中茶杯,笑意森寒道:「那就說說,是咱們有仇,還是為別人做事?」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對方終於開口,聽著似乎也很年輕,語氣有些鬱悶和不甘的道:「你根本沒醉酒!」

  「醉酒麼……看來還真跟佟老四有關了?」林樹微微挑眉,輕笑道:「挺好的,你踏進這棟房子的時候,我就發現你了,對這個答案滿意嗎?」

  「不可能!」對方聲調陡然提高了些,道:「如果早就發現了,你怎麼沒動手?我知道你實力不低!」

  林樹嗤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如果只是入室行竊,教訓你一頓也就罷了,可沒想到,你是要我的命啊!所以,你是個殺手?」

  「是!受人之託,忠人之命!」對方說著,仍舊不解道:「所以,你在裝醉?」

  林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殺手啊……那麼到底是誰僱傭了你,佟老四?」

  「我應該的確不是你對手,那麼我說了,你會放我走?」對方似乎被之前的交手驚到了,他們的原則大概就是蟄伏隱藏,一擊不中則飄然遠遁,現在卻沒有逃走的條件。

  林樹頗為意外道:「這就答應了?就沒點什麼職業道德,比如拼死也要替僱主保密之類的?」

  對方沉默了下,才道:「我又不是死士,犯得著為不相干的人丟掉性命嗎?」

  「有道理,果然影視劇都是騙人的啊!」林樹似乎鬆懈了下,微微前傾著說道:「那說出僱傭者吧,我這個人最講誠信,你說了,我就讓你囫圇離開。」

  「好,僱傭我的人是……」黑衣人長長吐口氣,緊繃的身體似乎也放鬆下來,跟著準備開口,可話說到一半,他驟然身體一晃,跟著一道火光伴隨著低沉的砰然聲識破了黑暗,他竟然開了槍!

  沙發上的林樹哼一聲,身體猛然撞到沙發靠背上,跟著呼吸聲也明顯重起來,捂著肩頭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抱歉,雖然我不是死士,可也有自己的信仰!」黑衣人抬著槍口踏進了些,嗅到明顯的血腥味暗自鬆口氣說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只為了保命脫身而已。」

  「???」林樹輕笑了下,有些好奇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殺我嗎?現在我中槍,不正好可以直接解決?」

  「因為我刺殺已經失敗了,槍,只能用來保命,僅此而已。」對方說的很堅決,也並沒有再開槍的意思。

  「有點意思……」林樹忍出聲來:「果然是有信仰的人,很有原則啊!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如果槍也無法保你性命了,在死和出賣僱主之間,你會選哪個?」

  「怎麼可能呢?誰會料到我有槍保命!」對方似乎不屑。

  「確實挺出乎預料的,不過……萬一呢?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保命啊,還是那句話,刺殺是我的信仰和要做的事,我如果為了不相干的僱主丟掉性命,還怎麼繼續追尋信仰?」

  「我竟然無法反駁你這個邏輯……」林樹真樂了,覺得這傢伙很有意思,於是道:「那麼,說出僱主吧,然後我放你離開繼續追尋你的信仰。」

  「??!」黑衣人怔了怔,茫然道:「你什麼意思?」

  林樹沒回答,只是露出個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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