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艱難的抉擇

  林樹對身世的執念很深，因為陰陽珠是唯一的線索，可以說他做的事基本上都是朝這個方向來的。

  但現在聽了陳青石的話，他突然意識到，可能一切都是個局。

  一個牽扯到天大之事的局，而他，可能從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這個局中的一枚棋子，這讓林樹很錯愕，如遭雷擊。

  「陳先生，你是否弄錯了？」掙扎良久，林樹冷著臉開口。

  陳青石嘆口氣道：「我知道這並不好接受，但是能讓青玉針升級成陰陽針，只有牽扯到陰陽大道啊！」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化生之人？」林樹大概能理解剛才陳英俊的痛苦了，猛然得知自己竟然跟其他人不同，竟然是別人的某種影子般的存在，這太讓人崩潰了。

  陳青石卻搖頭道：「不，你的資質和修為，並沒有化生的跡象，應該不是化生之人，但是，你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吧？」

  林樹微微眯眼，神色冷峻。

  

  陳青石擺手道：「不用緊張，我並不是要探究你的秘密，而是告訴你一種可能！」

  「帝祁早就推算出諸多可能，所以留下了後手，而這個後手就是分離陰陽，如果說帝狐是陰極的化生，那麼後手便是陽的那部分！」

  「所以，我懷疑你身上有什麼純陽之物，可對？」

  林樹皺眉，有些緊張道：「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我不確定，但根據我和帝祁舊部的調查，後手應該就是代表大道中陽的一面，至於具體是什麼還真不好說。」

  陳青石搖頭道：「我之所以懷疑事情跟你有關，是因為你把青玉針變成了陰陽針，陽而陰生，哪怕所留之物並非純陽，也必定是從帝祁之道的陽中分離的。」

  林樹卻深吸口氣道：「我是說，先生怎麼確定我不是化生之人？」

  「因為我們確定過帝狐的存在了，確定它是陳昊天的化生，畢竟我是日月山的後人，又掌握著殘缺的化生之術，能夠確定這一點的。」

  陳青石道：「化生不可能化生出兩人，當初帝祁都沒做到，陳昊天都沒能真正踏入歸虛境，自然也做不到。」

  林樹長出口氣，不管怎樣，自己還是自己就行，跟著他又道：「那麼先生可還有別的證據證明我跟帝祁之道有關？」

  「當然！」陳青石笑道：「你若能救我，那便可證明！」

  「要如何做？」林樹沉默之後開口，他不介意試一試，因為他也很想知道，陰陽珠是否真正跟帝祁知道有關。

  當然，帝祁之道是陰陽之道，而陰陽珠也是陰陽，其實已經很大可能相關，但林樹依然決定嘗試一番。

  陳青石也有些激動，抬手從陳英俊手上收回那紅藍兩根針，推到林樹面前道：「煉化它們，這兩根針是我用模仿帝祁之道的氣機煉化的，除非碰上真正的陰陽之道，否則無法煉化！」

  「而一旦你能煉化成功，我的元神便可以寄居在我這本命法器之中，假以時日慢慢溫養，或許有元神凝實的一天。」

  林樹看著那兩根針，猶豫半晌，伸出手去。

  可在觸碰到兩根針之前，他又停下，認真道：「如果我體內真有帝祁之道的陽，那麼我算什麼？承載的工具嗎？」

  陳青石突然有些激動，起身揮舞著手臂道：「你知道這關乎多少性命嗎？關乎著整個天下啊！」

  「如果你真掌握著帝祁之陽，那麼只有你才可能徹底消滅帝狐，才能讓整個世間倖免於難啊！」

  「如若不然，經過兩次化生，帝狐很可能有用了吞噬天下氣數的能力，到時候，便是真的災難，所有人的滅頂之災啊！」

  見林樹沉默不語，他繼續道：「就算是承載的工具又怎樣，你還是你，帝祁化昊天，昊天化帝狐，他們的意志和神魂並未剝離，你就是你啊！」

  「如果，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呢？帝祁怎麼可能會讓後手如此不穩妥？我體內的確有東西，這東西，其實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吧？不然，他怎麼確保不會出岔子？」

  陳青石聞言呆住了，半晌才苦澀的跌坐回去，喃喃道：「你說的也不錯……」

  「陳先生，我受你傳承，按說該稱你一句先生，所以我很尊重你和帝祁舊部的付出，也很敬佩你們的堅持。」

  林樹斟酌道：「但是讓我做傀儡，我不願意，我可以成為一個凡人廢人哪怕死人，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棋子和傀儡！」

  「你如果沒辦法解決這一點，我為何要救你？」

  「林樹！」陳英俊急的站起身來，想勸說，可卻被陳青石抬手制止。

  「小子，你說的對，我也不想用大義壓你，但是我的確不知道，我和帝祁舊部推算調查的結果都指向後手為帝祁之陽，但是否含有帝祁的神魂，我們不知道！」

  陳青石突然嘆口氣，仿佛蒼老了許多：「這天下，怕是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幽冥都護府的真正主人，拒收北地的鐵面刀聖，他其實還有一個名字，捧刀人！」

  「他們一族從千年之前，便是帝祁仙尊的捧刀之人，但卻又不同於其他帝祁舊部，帝祁留下的後手，你身上的東西，你的真正來歷，很可能都只有他知道。」

  林樹眸子爆發出光芒來，鐵面刀聖嗎？戚仁的師父？戚仁是鐵面刀聖的徒弟，這件事還是從盧三言和妙月仙子那間接確定的。

  這麼說，得走一趟北地才行了。

  可陳青石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急忙道：「可你不能去北地，一步也不能踏足！」

  「為什麼？」林樹不解，身世的謎底即將揭曉，他當然想去。

  「唯有刀聖手中的刀能讓帝狐和妖宗忌憚，這難道不會是帝狐的算計嗎？如果一切都是它故意為之呢？就算不是故意，你一旦踏上北地，帝狐真要是等你出現怎麼辦？」

  林樹握緊拳頭，冷冷道：「那我就請刀聖老人家離開北地！」

  「不可能的！」陳青石苦笑：「他離開北地，妖宗一樣可以趁機作亂，這根本不現實！」

  「唯一的路，只有你先真正掌控你體內的帝祁之陽，等你實力夠了，再去當年問問捧刀人，除非當面，否則我想，沒人能從他嘴裡知道答案。」

  林樹再次陷入沉默，不禁皺眉道：「所以，這是個無解的難題是嗎？」

  「我想變強，就不許徹底放開我體內的帝祁之陽，而一旦放開，我就有被帝祁神魂控制的危險，那我為什麼要去做？我躲起來不好嗎？」

  「等那天，我不依靠帝祁之陽變的足夠強大了，再去問問刀聖不好嗎？」

  陳青石苦笑道：「到那時候，這天下，可能早已經洪水滔天了啊，或許，已經被帝狐掠奪了所有氣數，讓世間變成妖邪遍地也未可知啊！」

  「這也太複雜了吧？！」陳英俊抓著頭髮痛苦道：「為什麼這麼麻煩啊！」

  「沒辦法，千年前的布置，豈能簡單了？」陳青石苦笑，轉身看向大陣道：「林樹，我不逼迫你，你自己選擇。」

  「這大陣還能維持一段時間，如果你不肯出手，我可以讓英俊去找異人界的那些老傢伙，告訴他們帝狐是昊天的化生，這樣，他們應該也會想辦法救我。」

  「就算不能讓我徹底元神凝實，也足夠我做事的了，到時候，我再聯繫所有人，儘量抵抗便是！」

  「只是，失敗了兩次到如今，帝狐大概是勝券在握的了，可我們終究要試一試的，哪怕不為什麼天下，為了堅守我們的道心，也值得去做的！」

  「畢竟，天下在，我們的道心，才有去處！」

  陳青石說話，徑直朝大陣走去，緩緩進了小屋，關上房門。

  兩界山徹底安靜下來，陳英俊幾次想開口，卻見林樹仿佛石化了一般，終究沒敢打擾。

  林樹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糾結中，他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他當然想知道身世，想知道陰陽珠是否真是帝祁之陽凝聚而成的，但是，他卻不想成為傀儡或者棋子。

  如果帝祁之陽真有帝祁的神魂殘留，那麼一旦徹底喚醒，或許他就不再是林樹，而是帝祁的另一個分身了，類似帝狐的存在。

  這樣的結果，林樹當然無法接受！

  可如果不去做，一直壓制著陰陽珠的話，那麼無異於在貽誤戰機，畢竟如今北地動盪，血魔宗和妖宗聯手，其實已經在滲透異人界了！

  如何是好呢？究竟，該不該去冒險？

  林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難題，他甚至後悔追尋自己的身世了，身懷陰陽珠，躲在朝陽村種菜賺錢過日子不好嗎？

  修不修行又有什麼重要呢，當個富家翁娶妻生子，安穩度過一生，本身就是莫大的幸福啊！

  追尋身世，反倒陷入這種困境之中，林樹十分難受。

  遺棄之地並沒有明顯的時間流逝，天色一直時明時暗，似乎永遠都是這樣。

  陳青石回到小屋沒再出來，林樹仿佛化成了石像，一動不動毫無波瀾。

  陳英俊則守在他旁邊，一直默默守著，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畢竟他聽陳青石的，可陳青石也沒拿主意啊！

  更麻煩的是，林樹是他帶來的，他不希望就此改變林樹的命運，畢竟，來之前可答應好的，一定會保他周全。

  也不知過了幾天幾夜，仿佛靜止的兩界山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動靜。

  林樹緩緩抬頭，隨即起身，對一直守著他的陳英俊道：「謝謝，辛苦了！」

  「你醒了？想好了？」陳英俊趕忙站起來，卻有些遲疑道：「那個，我覺得大先生說的在理兒，反正他還有些時間的，要不你多想想也行。」

  「不過啊林樹，雖然我想原本原樣的把你帶回去，可你能不能試著幫一下大先生？哪怕稍微讓他穩定些也好？」

  「畢竟，如今仙魔崖不穩定，我怕屏障萬一被攻擊，大先生的元神如果被耗光的話，這裡，可就剩下我一個了人堅守了，我即便離開，這世上，也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林樹抿抿嘴，突然大笑道：「陳英俊，你現在的樣子，像個可憐巴巴的小媳婦，丟不丟人啊！」

  陳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