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斷了吧


  因著顧韶靠在房門上,這門一開,他很自然的往裡側倒下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喬素衣連忙扶住他,他雙手纏上來,抱住喬素衣的脖子,不肯撒手。

  小廝們也都很識趣的抬起轎子往回走。

  喬素衣喊道:「你們別走,把他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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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們聞聲看過來,正想著該如何是好,卻在被顧韶狠狠瞪了一眼之後,立刻抬起轎子,飛也是的跑了。

  懷裡的顧韶軟著聲音說:「好冷,我好冷啊,素衣,快扶我進去。」

  外頭的風確實一陣陣的吹的人發寒,顧韶的手腳都是冰涼的,尤其是抱著她脖子的那一雙手,跟冰塊兒似的,很涼。

  喬素衣本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可看著他現在這副模樣,一副風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樣子,她確實心軟了。

  遲疑再三,喬素衣還是把顧韶扶了進去。

  「你來這裡做什麼?」

  顧韶心裡原本就委屈,他還沒有指責她,她竟然先問他來做什麼?

  他咬了咬嘴唇,心裡氣憤。

  「你為什麼一聲不響的把我送回去,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顧韶心裡泛著委屈,臉上也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可憐。

  喬素衣不敢看他,只是淡淡的說道:「顧韶,我們斷了吧!」

  這一句話,像是比天雷還厲害,砸的顧韶心頭上。

  他不敢相信,「你……你說什麼?」

  喬素衣心裡也並不好受,她聲音弱了幾分,像是難以說出口,「我說,斷了吧,顧韶,別再來找我了。」

  她的手鬆開了顧韶,似乎也在用行動表達著,她所說的並非虛言。

  顧韶的腦袋一陣眩暈,他連忙扶住了桌子,這才站穩了腳。

  「你要跟我斷了,你要……斷了,你怎麼能……怎麼能說這種話,你都已經……是不是我娘又跟你說什麼了?還是別的,你有什麼苦衷,你告訴我。」

  少年的身子很是虛弱,精神也在崩潰的邊緣。

  喬素衣於心不忍,可還是要跟他說清楚。

  越是拖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顧韶,你想要我,我給你了,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是我不能嫁給你,我不給人做妾的。」

  顧韶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抓住喬素衣的肩膀,「你不想做妾?可是我,我沒辦法,這是我娘的決定,我……」

  是啊,沒辦法,所以才要斷了。

  喬素衣推開他的手,即便她的力道已經很輕柔,可顧韶就像是隨風搖曳的一條柳枝,隨時可能會倒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鬆開他,道:「嗯,我明白,所以我不會嫁給你,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隨時來找我,你想得到我,我也不會拒絕你。只是等到你成婚的那一日,我會離開這裡,我們就再也不要見面了。」

  這算什麼?

  現在可以在一起,成婚了就不能跟她在一起?

  顧韶做不到,他眼前已經逐漸模糊,有些頭重腳輕,可仍舊頑強的堅持著。

  「那你要怎麼樣,你不想我成婚嗎?可我就算是成了婚還是只喜歡你一個人,這還不夠嗎?」

  尋常的女子,尤其是像她這樣的身份,面對這樣的承諾或許是該滿足了。

  可喬素衣接受不了。

  且不說承諾會不會長久的穩定如一,單單是讓她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女子成雙入對,便心如刀絞。

  與其日後長久的受這樣的折磨,或許一開始就不該抱有任何的期望。

  只是不能否認,喬素衣喜歡顧韶,很喜歡。

  所以她願意現在跟顧韶在一起,不管是怎麼相處都好,但是只要他娶妻,她就不再跟他有干係。

  這不僅僅是對自己和他的負責,也是對那個要嫁給他的姑娘負責。

  喬素衣淡淡道:「夠了,顧韶,你別再說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說的話不會改變,至於你要走或是要留都隨你的心意。」

  顧韶看著她決絕的模樣,抬起手來,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可喬素衣往後退了一步,巧妙地避開了他。

  「為什麼?」

  喬素衣靜靜的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很多的難過,她道:「顧韶,或許是你現在年紀太小了,你根本就沒有弄明白,喜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還有責任。你喜歡一個人,就該一心一意,你想有一個好妻子,就該深愛你的妻子,而不是……一邊懷抱著喜歡的妾室,一邊又占著喜歡你的妻室。不光我不會開心,你那個未過門的妻子也不會開心。如果,我說如果,現在,是我在問你,你願不願意和白盈一同娶我,我會永遠喜歡你,他不過只是我的其中一個丈夫,我並不喜歡他,只是給他名分,你可願意?」

  這一番話問得顧韶頓時啞口無言。

  答案是無疑的,他怎麼可能願意?

  可這不一樣的!

  「可你是女子,我是男子,你若嫁給兩個男人,這便是不守禮法,可我娶妻妾是有跡可循,怎麼能混為一談?素衣,你為何不能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一想,若是可以,我自然也想只娶你一個人。可你的身份,怎麼能……怎麼能在丞相府里立足?他日若是我帶你去參加宴席,我該如何跟旁人介紹你,他們會怎麼看我,怎麼看丞相府?」

  喬素衣苦笑了起來,她靜靜的看著顧韶,心中卻已經碎開了數瓣。

  她自嘲般的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她道:「嗯,我能理解你,只是顧韶,我不認同你。你看,我們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你想的要比我想的多,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但要一個一心一意,無論身心都只有我一個人的男人,你做不到。而你要的,是一個能夠事事以你為優先,把你尊為神明的女人,這一點,我也做不到。所以啊,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早說過的,我們無法在一起的。」

  顧韶緊緊的咬著嘴唇,手指按著桌面,用力過度已經有些發白了。

  此刻,他眼前更是一片黑暗,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

  「你怎麼……怎麼就……」就這麼無情?

  顧韶沒說完這句話,就筆直的倒了下去。

  在意識完全消失之前,他聽到喬素衣說,「顧韶,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學會愛一個人,但那個人……不會是我了。」

  顧韶再次醒來,已經躺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猜測是不是喬素衣把他送回來的,他只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喬素衣。

  或許真的如她所說,他們倆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顧韶的身體一日一日的差下去,整個丞相府的人都開始擔憂了。

  他每日都睜著那雙桃花眼,眼睜睜地看著屋頂,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也不吃東西,顧夫人每日會帶人掰著顧韶的嘴,將湯藥和粥水給他灌下去,這才每日能苟延殘喘的活著。

  夜裡,他也並不睡覺,故而精神也越發的不清醒了。

  「韶兒,你這是何苦呢,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顧韶自始至終都是初回相府的那一句話,「娘,我能不能只娶喬素衣?」

  顧夫人能夠接受喬素衣這樣身份低位的女子入丞相府,已經算是京城裡最開明的婆婆了。

  若是連這也讓步了,她日後要受什麼樣的指指點點?

  顧夫人最是在意顏面,可也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這樣。

  讓她最擔心的是,這個喬素衣竟然能把顧韶折騰成這樣,她甚至覺得喬素衣是個什麼妖女,會什麼法術的那種。

  顧夫人如今把她納回來做妾都有些擔心,何況是如顧韶所說的,只娶她一人?

  「韶兒,你忘了那個女人吧,她不過是個鄉野村婦,你如今不過是對她一時興起。等過了這段時日,等你熬過了這段日子,你就不那麼想她了,等你忘了她,你就會好起來的。」

  顧韶閉上了嘴巴,仍舊是如先前那般發著呆。

  顧夫人眼眶裡淌出了淚水,從前哪怕是顧韶再怎麼任性,再怎麼胡鬧,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擔心過他。

  「韶兒,你忘了她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顧夫人所期望的那樣,顧韶這一病就是整整十日。

  這日,顧丞相回來了。

  他先前跟著皇帝陛下去江南巡查水患,這幾日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剛一進京城,就聽說了顧韶的事情。

  這位老當益壯的顧丞相當即勃然大怒,怒氣沖沖地衝進了顧韶的房間。

  他一腳將房門踹開,而臥榻上那人卻沒有半點起來的精神。

  顧丞相大罵,「顧韶,你這紈絝成性的小子,素日裡讀的那些書都讀進了狗肚子裡,是也不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半點兒人樣?」

  他說著,一把提起顧韶的手臂。

  那少年臉上已經泛起了胡茬,身子如同一張薄紙一般,被輕輕的一拉,便整個人坐起身來。

  衣裳的領口露出他的皮膚,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骨頭幾乎都是肉眼可見的。

  這事,顧丞相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眼前的這個雙目無神的少年,儼然一副時日無多的樣子。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婦人的哭鬧聲,「你這是做什麼,他都這樣了,怎麼禁得起你如此折騰,你是要把他往西天路上再送一程嗎?」

  那說話聲越來越微弱,漸漸的完全被哭腔占據了。

  顧丞相這才鬆開了手,那少年直挺挺的栽倒在臥榻上。

  他長嘆了一口氣,「我們顧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夫人連忙給顧韶蓋好被子,輕輕拍著顧韶的心口,低聲道:「韶兒,把眼睛閉上,好好睡一覺吧。」

  顧韶像是聽不到她說話一般,仍舊是呆滯的看著屋頂,似乎那裡有什麼讓他入迷的東西一般。

  顧夫人一面抹著眼淚,一面看著他這副無神的模樣。

  當夜,顧夫人正和顧丞相說著這幾日發生的一切,突然小廝急匆匆的來稟告。

  「大事不好了,相爺,夫人,少爺他……少爺他吐血了。」

  當即嚇得兩人立刻跟了去瞧。

  只見一個小廝正給顧韶擦拭著嘴角,那帕子上頭是一片紅紅的顏色。

  顧夫人大喊,「快去叫大夫來,快去!」

  她身子搖晃了下,幾乎要暈倒了。

  小廝道:「大夫已經去請了,很快就會過來,夫人相爺請放心。」

  放心?這二老如何能放心?

  顧韶才剛剛十八歲,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卻病重吐血,這是大大的不吉利呀。

  顧丞相攬著夫人的肩膀,支撐著她的身體,安撫道:「你先別擔心,或許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顧夫人抽泣道:「韶兒他還這麼年輕,怎麼能,怎麼能遭逢如此大難啊,我們顧家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竟然要韶兒來承受這樣的痛苦?」

  丞相安撫著夫人,道:「會好起來的,韶兒一向胡鬧,身子硬朗,不會這麼容易就倒下的,你別哭了,讓韶兒聽見了,病情更會加重的。」

  一柱香的功夫,大夫被請來了。

  他給顧韶把脈,什麼很不好看。

  起身時,搖了搖頭。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顧丞相擔心夫人聽了會更加憂心,便道:「來人,先把夫人送回去休息。」

  顧夫人抓著丞相的手臂,「別讓我回去,我要知道,韶兒的病到底怎麼樣?」

  有了顧丞相的首肯,那大夫才緩緩開口,「少爺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這是心病,自己沒有求生意念,老朽也無能為力啊。」

  他說著,便又是一陣搖頭嘆氣。

  丞相問道:「就沒有什麼法子可以醫治?」

  大夫搖頭道:「除非他自己想活下去,有希望。否則的話,恐怕活不過一個月。」

  這後一句話,頓時叫顧夫人落了淚。

  看著躺在臥榻上的顧韶,饒是丞相的脾氣再怎麼暴躁,此刻也發不出火來。

  那一晚,丞相和夫人都沒能睡得著覺。

  家裡的這個兒子,是心頭肉,如何真的能就這麼讓他一蹶不振。

  第二日,顧夫人親自帶了人去喬素衣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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