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誰是叛徒
要說鬼子這推演的邏輯,還真是無懈可擊:想想,這平津鐵路線可是完全處於華北軍的控制之下,要說那些抗日武裝利用沿途人煙稀少的地段搞點破壞,炸個橋樑什麼的,還說得過去,可要將一輛數百噸的裝甲列車搬到鐵軌上,還要瞞過沿途所有人的眼線,甚至一點線索都不留,這可能嗎?
任何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絕對肯定的告訴你:絕對不可能!
要知道,那麼沉重的列車,別說讓它上軌,連搬運都是需要大型的專用機械才能完成的,而這些設備,整個平津鐵道線上,除了天津,就只有北平才有,而天津作為司令部的所在地,首先就可以排除在外,畢竟在整場戰役中,受損最嚴重的就是他們天津駐軍,那些下級軍官就算再怎麼獨走,也沒理由會幫著敵人來打自己,那麼從情理上分析,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北平了。
問題就在於此:雖然聽起來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如果將這假設成就是真相的話,那麼整件事幾乎所有的疑點便都能得到解答。
為什麼華北軍幾次掃蕩都失了先手,被人打得損兵折將?為什麼義勇軍總是能抓住那一閃即逝的戰機,次次都打在華北軍的要害上?為什麼平津鐵道線上會神秘的出現如此強大的裝甲列車?而事後為什麼所有的調查都查不到絲毫的線索?
答案就是:華北軍中,出了叛徒!而且這還不是一兩個人的叛變,而是包括高層在內的,極有可能是整個部隊的叛變!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高層沒有捲入,但大量的中下層軍官和士兵卻將自己的長官給架空了,私底下與敵軍展開合作,甚至策劃了這一次次的泄密事件,導致帝國在華北的局勢不斷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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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論是哪種可能,對他們日軍來說,後果都是相當嚴重的。
「八嘎~!一定是這樣,一定就是這樣!我早該想到的!如果不是有人內外勾結,華北的局勢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惡化至此?」
陷入了深度被害妄想狀態的龜田怒髮衝冠,他相信自己已經找到了真相。甚至於,往深層細想,那些所謂的義勇軍為什麼一個個行事如此古怪?為什麼他們從不與人交談?為什麼帝國的情報機構始終都查不到他們的來歷?
真相就是:所謂的義勇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從來就沒有什麼義勇軍,而只有皇軍的叛變份子!他們不與人交談,是因為害怕被人聽出口音,從而曝露自己的來歷;情報機構查不到他們的來歷,是因為有人在替他們掩蓋和銷毀證據;他們能一次次的戰勝皇軍,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清楚的知道華北軍的所有作戰計劃,甚至於,很可能被襲的部隊都只是在與他們演戲,所謂的傷亡和失蹤人員,都有可能是藉此而脫身,換身衣服就成為了所謂的義勇軍!
想到這裡,龜田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突然間,他看誰都像是『非國民』,瞅誰都像是叛徒!
老實說,也不怪得他會這樣想,要知道,日本的軍隊在外人眼中,雖然一向都是以軍規森嚴,對上級的命令絕對服從的形象出現,但事實上,他們自己卻是比誰都清楚,日本,包括軍隊在內的內部矛盾和壓力究竟有多大。
表面上,日本自明治維新之後,似乎是推出了許多的新政,以前世世代代都只能在泥巴堆里打滾的平民,在新政下似乎也有了出頭的機會,但事實上,整個國家的命脈依然還是牢牢的掌握在那些世族豪門之手,而幾十年來,由於日本窮兵黷武的國策,底層的民眾不僅絲毫沒有享受到所謂新政帶來的福利,生活反倒比以前更苦了,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豪門權貴依久窮奢極欲的生活,以及對底層民眾無止盡的壓柞。
為國征戰,浴血沙場的軍人,他的妻女姐妹甚至要靠出賣肉體才能維持家裡的生計,甚至一家之中,兄長或是弟弟在軍隊裡服役,而姐姐或妹妹則在軍隊裡充當『慰安婦』,這種事情你敢信?而這樣的情形,在日本的軍隊中卻是比比皆是,只是大部分人都被軍國主義洗了腦,選擇性的無視了這些矛盾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日本要不是以對外戰爭轉移了國內的矛盾,用那些戰爭勝利後的畫餅緩解了國民的怨氣,國內早就崩了……可即便如此,軍隊裡許多少壯的軍人也對皇國當前的現狀充滿了憤怒與不滿,在此之前,就曾經鬧出過『二二六兵諫』的事件。
所以說,這事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對日軍而言,卻也不是沒有先例的。華北軍經常與八路軍打交道,八路軍的那套信仰理念對窮苦平民有多大的吸引力,這是舉世皆知的,軍隊裡那些雖有才華,卻因出身低而難以升遷,家境貧寒,又飽受華族欺凌之苦的軍官骨幹,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中受到對方思想的影響,從而導致部隊大規模的叛變,這還真是難說得很。
至於說,這群非國民為什麼突然又不再隱藏,而主動曝露了身份……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他們搞出的事端實在太大了,大到連他們自己都很清楚,真相是不可能永遠被隱藏的,事實上,在此之前,情報機構就已經在暗中對華北軍的內部展開了調查,很多人其實都已經在懷疑華北軍內部存在著內鬼,只是沒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而現在,既然掩示不了,那自然也就沒必要再隱藏身份了。
查!一定要徹查到底!整個華北軍,所有人都要一一過審,憲兵……不,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軍部此前竟然毫無察覺,恐怕華北軍的憲兵和情報機關都已經不可信任,實在不行,就只能從國內調派人手來負責內部的審查工作了。
正想到這,突然一陣槍聲從外面傳來,還沒等龜田緩過神來,緊接著便又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轟鳴,將整個辦公室的窗戶都震得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