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線索（二合一大章）
掌柜和男子同時回頭看了眼李修然，微微遲疑後，掌柜好言相勸道：
「知縣下了封口令，不讓談論此事，客官還是不要多打聽的好，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還可能給自己惹禍上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就是來調查這事的，怎麼可能不問……李修然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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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婉微微撇嘴，一臉不屑，當即就要表明身份：「放心吧掌柜，我們……」
「我們就是路過此地，明天一早就走，就算知縣知道了，他也拿我們沒辦法。」李修然直接打斷了池清婉。
客棧雖然人不多，但也還有幾個人，萬一有人去告密，那不僅他們的行蹤可能會暴露，眼下剛要查出的線索，多半也得斷了。
還是小心點為好。
李修然又笑道：「而且掌柜你把門都關了，店裡就咱們幾個人，私下談論點事，知縣怎麼可能會知道？」
池清婉也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訕笑的看了眼李修然，趕忙閉上了嘴。
「說的也是，這裡就咱們幾個人，跟你說說也沒事，憋了這麼久，我早就想一吐為快了。」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然後面露回憶道：「這件事還得從一個多月前說起，據說最早發現屍妖的是上榆村一名獵戶，進山打獵時，意外碰上了屍妖。
雖然僥倖逃得一命，但是也因此受了傷，中了屍毒。
可惜獵戶不知道，逃回村里後，把事情告訴了村正。
上榆村就靠耕獵為生，村里幾乎家家戶戶平日裡都要到山上去打獵，山上有屍妖那還得了？
村正連忙把事情上報了鄉里，屍妖是妖魔，一般人對付不了，里正又把事情報到了縣裡，結果知縣覺得他們小題大做，讓他們自行處理，根本沒有理會。
而獵戶回到家裡不久，就屍毒發作，自己也變成了屍妖，把一家人都害死了，村里也遭到連累，死了一大半人。
雖然有人僥倖逃生，告知了里正，但是當時已經是晚上，城門早已關閉，沒辦法再去上報縣裡，而里正人手有限，又都是尋常百姓，雖然勉強除掉了獵戶，但是被獵戶害死的家眷和村民也相繼屍毒發作，都變成了屍妖。
里正擋不住，只能帶人落荒而逃，這些屍妖又開始到處為禍，附近幾個村子都被波及，死了不少人，屍妖一下子就爆發了。」
原來如此……李修然心裡瞭然，又皺眉道：「最先只有獵戶一人遭襲，知縣還可以說是里正小題大做，沒有理會。
但是隨後死了那麼多人，知縣不可能還不重視吧？
就算屍妖爆發，局勢也尚可控，只要知縣儘早處置，將此事上報，請州里甚至府城派人來除妖，完全可以平定，最後又怎麼會波及到全縣，讓屍妖泛濫成災？」
中年男子咬牙切齒道：「因為那狗官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平定屍妖，而是怎麼把事情掩蓋下來！」
「縣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死了那麼多百姓，而且知縣事先還收到過上報，卻因為他一時疏忽，才導致屍妖爆發。
事情如果傳出去，知縣被革職查辦都是輕的，問斬都有可能。
他第一時間想的，當然是如何保護自己屁股底下的官位。」
掌柜臉上滿是嘲弄，又嘆息道：「只是可憐了全縣的人，當晚過後，屍妖就爆發了，就像瘟疫一樣，開始到處肆虐，短短几天，屍妖就泛濫成災，全縣都遭到了波及，我那兩個兒子也被屍妖所害。
知縣見掩蓋不住，這才將事情上報，可惜已經晚了。
全縣都被屍妖為禍，一多半人都命喪屍妖之手，而且中了屍毒，隨後也變成了屍妖，屍妖徹底泛濫成災，開始向縣外蔓延，局勢已經無可挽回。」
「還真跟我猜的一樣，陳州知州也是被丘縣知縣拖下的水，被迫在給他擦屁股？」
李修然心裡暗道，又有點疑惑，丘縣可是死了一多半人，釀出這麼大災禍，可不是件小事，陳州知州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就算丘縣知縣是他的親信，也不至於替他把這麼大的事都掩蓋下來吧？
丘縣知縣到底是救過他的命，還是替他擋過槍？
萬一最後東窗事發，他可也得被連累。
楊問心看了眼掌柜，皺眉道：「你說屍妖已經泛濫成災，還擴散到了縣外，可是我們一路走來，一隻屍妖都沒看到，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屍妖已經被平定了？」
掌柜點了點頭：「前幾天突然來了大批官兵，到處搜剿屍妖，然後就再沒看到過屍妖，應該是被平定了吧。」
中年男子一臉憤恨：「他們要是早點出手，哪至於死這麼多人？這幫狗官，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李修然摸了摸鼻子，略有點尷尬，他可也是朝廷命官……
不過幾天前，正是他們接到皇帝命令，前來調查此事的途中，看來薛定乾果然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然後緊急派人清剿了屍妖，企圖掩蓋災情啊。
李修然心裡暗道，看了眼掌柜：「這麼多屍妖被清剿，屍體可不少，最後是怎麼處理的？就地掩埋了，還是燒了，或者丟到哪裡去了？」
掌柜搖了搖頭：「不知道，當時我等已經被屍妖肆虐的怕了，哪裡敢出去亂走動，還是知縣派人來下封口令後，我才知道屍妖已經被平定了。
自那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屍妖，屍體也沒見過，應該是被官兵處理掉了吧。」
沒有嗎……李修然略微失望，他還想著找到這些屍體，然後以此作為證據，證實薛定乾的罪行呢，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仔細想想也對，既然要清理痕跡，掩蓋災情，薛定乾又怎麼可能給他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不過……
他們接到皇帝的旨意後，當天下午便動身啟程，抵達興慶府用了五天，就算加上他先繞道去往定州，再趕往府城用的三天時間，中間滿打滿算也只有八天時間。
而留給薛定乾清剿屍妖的時間只會更少。
第一，薛鍔聽到皇帝的旨意後，得先把消息傳給他，興慶府距離京城可不近，就算用八百里加急，至少也得兩天。
第二，他們自從離開定州後，路上碰到的屍妖就越來越少了，也就是說，在此之前，薛定乾就已經把屍妖清剿完畢。
而他們從定州趕往府城，用時一天半，再減去薛鍔向薛定乾傳信要用掉的兩天，留給他清剿屍妖的時間，相當於只有四天半！
而當時屍妖可是已經泛濫成災，全府都遭到了波及，甚至還擴散到了府外，這麼嚴重的災情，居然只用四天半就平定下來，還毀屍滅跡，速度也未免有點太快了吧？
既然有這份能力，薛定乾為什麼不早點動手平定？
非得冒著匿而不報的大罪，等災情波及到全府，百姓死傷無數，釀下這麼大的禍端，皇帝都知曉，特意派人前來調查，事情已經無可挽回後，才派人清剿？
這怎麼想都有點說不通啊，薛定乾堂堂知府，智商肯定夠用，怎麼會做這麼不明智的決定？
還是說……他有什麼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李修然心裡暗暗沉思，突然轉過頭看向掌柜和男子道：「兩位可知道，那位獵戶是在哪座山上碰到的屍妖？」
掌柜搖了搖頭。
中年男子苦笑一聲：「我也不太清楚。」
「我倒是聽人說起過，好像就是上榆村旁邊那座山，山名叫……榆山！」
「沒錯，我聽說的也是叫榆山。」
「據說上榆村就是因為背靠榆山，所以才因此得名。」
旁邊幾位顧客聽幾人說了半天，作為親歷者，也感同身受，跟著開了口，一起議論起來。
掌柜看了幾人一眼，心裡忽然鬆了口氣。
一吐為快雖然爽，但是周圍還有旁人，萬一有人去告密，後果可也會很嚴重，他剛才說完就有點後悔，心裡一直捏著一把汗呢。
現在他們也都開了口，至少不用擔心會有人去告密了。
榆山嗎……李修然心中默念，小二端著酒菜送了上來，李修然暫時壓下心裡的思緒，倒了杯酒，笑著向幾人舉杯道：
「多謝幾位告知，我敬諸位一杯。」
「哈哈！」
「客氣什麼？」
「這事兒早就傳開了，知道的人不少，就是我不說，你到外面打聽一下也能知道。」
幾人跟著舉杯，一飲而盡。
掌柜看了眼李修然，好言相勸道：「我勸你到外面還是不要亂打聽了，知縣下了封口令，不讓談論此事，萬一被人告發，你恐怕真會惹禍上身。」
李修然笑道：「多謝掌柜好意，我記下了。」
掌柜笑了笑，又看向幾人，告誡道：「今天店裡就咱們幾個人，私下裡議論一下倒無所謂，但是這些話哪說哪了，出去了可千萬別外傳，不然萬一被知縣知道，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掌柜。」
「這種事還用你提醒嗎？」
「後果我們知道，出去不會亂說的。」
幾人當即開口保證。
掌柜鬆了口氣，心滿意足的笑著起身道：「那就好，諸位慢慢吃吧，我就不打擾了。」
池清婉看了眼李修然，低聲道：「看來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這位丘縣縣令了，如果不是他一時疏忽，沒有理會裡正的上報，屍妖就不會爆發。
爆發後如果及時處置，而不是先想著掩蓋下來，屍妖也不會泛濫成災，事態也不會發展到這麼嚴重。」
李修然微微搖了搖頭：「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池清婉頓時一愣，而後一臉疑惑道：「你覺得這裡面還有隱情？」
楊問心也眉頭一皺，向他看了過來：「你還聽出了什麼疑點嗎？」
李修然微微頷首，看了眼兩人，道：「先吃飯吧，等吃完飯，到房間裡再說。」
楊問心看了眼旁邊的幾人，點了點頭。
池清婉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沒再多問，拿起筷子先吃起飯來。
還有正事，三人都沒有多耽誤，簡單吃完後，便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了房間。
池清婉進門便問：「你發現了什麼疑點？」
楊問心也一臉正色的看著他。
李修然道：「剛才掌柜說，前幾天突然來了大批官兵搜剿屍妖，從時間上看，薛定乾明顯是在收到了陛下要派人前來調查此事後，才緊急派人清剿屍妖，企圖掩蓋此事。
但是從接到陛下旨意，到我們抵達府城，期間一共用時八天。
而陳州距離京城不算近，薛定乾要收到消息，就算薛鍔派人加急傳送，至少也得兩天。
自從離開定州後，我們在路上碰到的屍妖就越來越少了，說明在此之前，薛定乾就基本清剿完了屍妖。
從定州到府城，我們一共用時一天半，再減去這些時間，相當於留給薛定乾清剿屍妖的時間，只有四天半。
按照林豐泰所說，此前屍妖已經波及到全府，甚至還擴散到了府外，這麼嚴重的災情，他卻只用四天半就清剿完畢，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
既然有這個能力，他為什麼不早點動手，非要先幫著掩蓋此事，直到屍妖泛濫成災，災情蔓延到全府，陛下都得知，派我們前來調查後，他才派人清剿？
這裡面明顯有些說不通，除非他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池清婉恍然大悟：「說的也是啊，災情這麼快就被平定，說明他有這個能力，如果早動手，災情只怕早就平定了，哪至于波及到全府。
但是他卻沒有動手，而是先想著掩蓋此事，最後把他自己也搭了進去，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楊問心皺眉道：「但是他為什麼要怎麼做？」
我要知道，這件事也就不用查了……李修然暗暗嘀咕，搖頭道：「不知道，不過獵戶是在榆山碰到的屍妖，也就是說，最早出現屍妖的地點，其實是在榆山。
這裡才是整件事的源頭！
薛定乾極力掩蓋此事，或許跟這裡有什麼關係。
過去調查一下，說不定能有所收穫。」
楊問心微微頷首：「確實有些嫌疑，值得一查。」
池清婉也點了點頭。
李修然道：「今天是來不及了，等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走一趟，一探究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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