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好自為之(一)


  夏月涼喜歡讀史書並非這一世才養成的習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加上那些偶爾瞄幾眼的宮斗劇,她對皇帝們的各種手段都已經見怪不怪。

  不過聽了父親的猜測後,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涼嗖嗖的。

  書上看到的和影視劇里演的,同發生在身邊真實的皇權爭鬥,感受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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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若老皇帝屬意的繼承人真的是言成豫,那他真是太陰險了。

  而被當做靶子培養的太子則太過悲慘,人生簡直如同笑話。

  二皇子言成豫也好不到哪兒去。

  老皇帝將他逐出京城,除了保護之外,更重要的是對他的考驗和鍛鍊。

  如果他沒有通過老皇帝的考驗,下半輩子就只能偏安一隅,徹底失去了坐上龍椅的機會。

  更要命的是他的心態,萬一怨恨發展成仇恨,說不準還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假若老皇帝真的是厭棄了言成豫,那他就是個妥妥的渣爹加昏君。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都看不清楚,被人隨便挑唆幾句就起了疑心,被太子氣死都是活該!

  卻聽夏懷珣又道:「這些都是為父胡亂猜測,陛下究竟做何打算,還得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夏月涼杵著下巴,想了好一陣才道:「爹爹,如果博思王繼承了皇位,會不會對咱家不利?」

  她不是悲觀的人,但就夏家而言,繼承皇位的人是博思王還是太子,二者之間有區別麼?

  夏懷珣輕輕搖頭:「這個真不好說,為父年少時一直在外遊學,與博思王並不熟悉。

  不過你三伯父與他曾在一起讀書,雖然二人年齡懸殊了幾歲,倒是頗為投契。」

  提起逝去多年的孿生兄長,他的眉宇間儘是惆悵。

  三哥的逝去,不僅是夏家人心中永遠抹不去的傷痛,也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夏月涼原本打算把所有的問題都拋出來,見此情形不得不做出取捨。

  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太多,而且都很複雜。

  博思王就藩、三伯父身故,都牽涉到皇室秘聞,即便父親願意說,也不會說得非常詳細。

  尤其是三伯父的事情,那是夏家人最大的傷痛。

  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但祖父必然有他的安排,她還是不要擅作主張以免添亂。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選擇向父親詢問七年前的事情。

  「博思王為了兒子的親事特意請旨回京,說明他是很願意與夏家聯姻的。為何突然之間又和夏家翻臉了呢?」

  夏懷珣道:「其實這都是陛下的意思,但惡人卻讓你祖父做了。」

  夏月涼越發迷糊。

  老皇帝到底啥意思?

  究竟是想要考驗二皇子,讓他在沒有助力的情況下發憤圖強。

  還是他真的厭惡二皇子,不願意讓其有任何翻身的餘地。

  亦或是提防夏家,為二皇子以後執掌皇權做準備?

  「博思王肯定恨死祖父了,萬一他將來做了皇帝,還有咱們的好果子吃嗎?

  與其那樣,還不如就讓太子當皇帝好了!」

  夏懷珣笑道:「照月兒的意思,咱們家應該另外扶持一位皇子?」

  夏月涼耷拉著嘴角,表示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奉國江山又不姓夏,老皇帝愛怎麼折騰是他的事。

  祖父對他忠心耿耿尚且遭到猜忌,若他們真的扶持另一位皇子,他還不定會使出什麼陰毒狠辣的手段對付夏家。

  夏懷珣道:「月兒不必多慮,咱們夏家屹立百年不倒,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從不摻和這種事情。

  你喜歡做什麼只管去做,一切都有為父替你擔著。」

  夏月涼的淚珠滾落。

  她是積了多少德才得了這麼好的一位父親。

  前世爸爸也非常疼愛她,但他更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每當她遇到困難的時候,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因為爸爸知道了也是有心無力。

  如今不一樣了,什麼都有父親擔著,她感覺自己有點飄啊。

  夏懷珣替她抹去眼角的淚水:「為父本來是打算讓你去做些蛋黃蓮蓉餡兒月餅的……」

  夏月涼噗嗤笑道:「原來您方才是為了哄我去做月餅才那麼說的。」

  「沒辦法呀,誰讓我家月兒如此矜貴呢?」

  「我走了!」

  「那為父就等著吃月餅了啊。」夏懷珣整個靠在椅背上,悠閒自在地看著女兒。

  夏月涼沖他做了個鬼臉,笑眯眯地跑了。

  ※※※※

  言成鄴又一次跪在了御書房外。

  蓬頭垢面鬍子拉碴,布滿血絲的雙眼毫無神采,原本十分合體的衣袍也變得松松垮垮的。

  十幾年前的事情被揭露之後,奉皇用雷霆手段懲處了一大批官員,卻連正眼都沒有給他一個。

  這些年他被訓斥的次數早已經數不清了,卻沒有那一次讓他如此害怕。

  雙膝已經疼到麻木,卻依舊沒能見到他的父皇。

  御書房的大門開開合合,太監宮女們穿梭而過,重臣們來了又去。誰都不敢同他說半個字。

  安公公在奉皇身邊伺候了幾十年,是看著皇子們長大的。

  見言成鄴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只覺心疼極了。

  送走了最後一位重臣,他輕輕走到書案旁。

  「陛下……」

  奉皇正在看摺子,聞聲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安公公的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太子殿下還跪在外面……」

  奉皇冷聲道:「是朕命他跪在那裡的?」

  「不是……」

  「那你和朕說什麼!」

  奉皇嗤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摺子。

  安公公默默嘆了口氣,躬身走出了御書房。

  言成鄴見他直搖頭,心裡最後的一絲小火苗徹底熄滅。

  他如同被人抽去骨架一般,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

  「殿下……」安公公趕緊上前扶住他。

  「父皇是不是已經決定廢黜本宮了?」

  「殿下莫要胡思亂想,還是先回東宮把身體養好再說。」

  言成鄴眼中迸發出一道寒光,也不知從哪兒出了一股氣力。

  他一把推開安公公,掙扎著從地上站起。

  只可惜腿腳麻木不聽使喚,又摔了一跤。

  安公公都不忍心看他了。

  明知事情已經無可挽回,還敢如此橫衝直撞。

  儲君之位保不住,您好歹把富貴保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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