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猝不及防的狗糧(一)
老夫人身邊一直不缺小孩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雖然孫子孫女們長大之後稍顯寂寞,但府里又添了小辭和小意,給她的生活增加了許多的樂趣。
不過被這麼可愛的小男娃叫娘,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她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老夫人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心中的那點疑惑早就拋到了腦後。
她彎下腰對夏懷珘笑道:「能告訴娘是哪兩個字麼?」
夏懷珘拉起她的手,用肉肉軟軟的手指在她手心裡寫了「懷珘」兩個字。
老夫人捧起他的小臉,笑著誇讚道:「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程嬤嬤知道主子夫婦肯定有話要說,便走上前對夏懷珘道:「小少爺隨嬤嬤去洗洗小臉換身衣裳好麼?」
夏懷珘點點頭:「娘肯定有好些話要和爹爹說,懷珘就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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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的人都撐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傢伙不僅懂得為爹娘騰地兒,還知道洗澡比洗小臉費時,真是太聰明太有意思了!
程嬤嬤牽起他的小手:「那老奴就帶小少爺去洗澡,讓太師和老夫人好好說話。」
丫鬟們也隨著一起走了出去,偌大的正房中只剩下了老夫婦二人。
沒有了外人,老夫人也不再端著,抬手就在丈夫的胳膊上捶了幾下。
夏太師握住妻子的手:「既然夫人這麼不開心,那為夫待會兒就讓人把懷珘送回雲棲山?」
「你少東拉西扯的,我是氣你一去兩年多不歸家,去年冬至明明說好要回來的……」
夏太師把她拉到羅漢床上坐下:「為夫的確是想回來的,可那時我被大雪困在隆城,實在是趕不回來了。」
「那你給我的信里怎的一個字都不提?」
「我不是怕夫人擔心嘛,隆城也不是什麼好去處,冷起來手腳都是木的,耳朵都快凍掉了。」
老夫人一聽這話又心疼了,埋怨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不好好待在雲棲山休養,整日到處瞎跑!」
夏太師解釋道:「為夫幾十年來常居廟堂之上,早已不知民間疾苦,所以趁此機會四處走走看看。」
「哼!」老夫人側過身子:「江山又不是你的,操那麼多的心也沒人領情!」
夏太師笑著攬住她的肩膀:「還是夫人看得清楚,以後再也不操這份心了。」
「又來哄人!」老夫人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早些年就說要帶我四處遊玩,如今我都老得快去不動了,你還不是只顧自己!」
夏太師大呼冤枉:「這兩年為夫去的都是些邊遠窮困的地方,有時連睡覺的床都沒有,一連幾天都吃不上一頓好飯,我怎捨得讓夫人去吃這樣的苦頭。」
話音剛落,縮在角落裡睡覺的大白貓偷偷摸了過來,蹭地一下跳上了他的腿。
夏太師自小就有些怕貓,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夫人這貓養得真肥……」
老夫人忍著笑道:「這是涼姐兒給我尋來的,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麵團兒,怎麼你好像有些嫌棄?」
「怎會,多好聽的名字……」夏太師感覺到麵團兒的爪子正在摳自己的腿,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夫人見他可憐,伸手把麵團兒抱了過來:「反正我已經被你嫌棄了半輩子,也不多這一回!」
「我什麼時候嫌棄夫人了?」夏太師無奈道:「你六七歲的時候玩的彈弓、紙鳶,還有你摔壞的泥人兒、花瓶,解不開的九連環,縫壞的衣裳……全都在我書房的大箱子裡,一樣都不少。」
老夫人聽得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道:「那些東西留著做甚,怪占地方的。」
「那是咱們家最珍貴的東西,必須好好留著。」
說罷夏太師又笑道:「養貓狗多沒意思,四處掉毛還不會說話。以後就讓懷珘陪夫人,那孩子聰明伶俐又懂事……」
「說什麼呢!」老夫人掐了他一把:「養貓狗就是逗個悶子,養孩子是為了玩兒麼?
既然懷珘認了我這個娘,那就是一份責任。
不僅要把他照顧好,還得教他做人,讓他有個好的前程。」
「我就知道,萱娘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最和善的母親。」
「邊兒去!」老夫人把他推開:「懷珘都知道要洗漱換衣,你就準備帶著這一身塵土吃飯啊?」
夏太師抖了抖衣袖:「我這衣裳是今兒一早剛換的,一路上走的都是平整的官道,哪兒有什麼塵土。」
「那也得去洗把臉換身家常衣裳,待會兒和孩子們一起用飯,你也不怕被嫌棄。」
「那夫人陪我一起去,我都不記得衣裳放哪兒了。」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拉起他們手走進了內室。
洗漱換衣後,夫妻二人一起走出了正房。
守在門外的紅蓼笑著上前道:「回太師和老夫人,兩位夫人已經備好了家宴,請二位移步榮映堂。」
夏太師抬了抬手:「夫人請。」
榮映堂離老夫人的院子並不遠,是夏家專門用來舉行家宴的。
這兩年夏太師不在府里,夏懷珉父子又遠在朔城,一家人偶爾一起吃頓飯也都在老夫人院子裡,這地方很久都沒有熱鬧過了。
今日卻不一樣,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還離得老遠就聽見了說笑的聲音。
老夫人感嘆道:「老爺這一回來,家裡也熱鬧多了。」
夏太師拉起她的手:「都是為夫不好,這兩年讓夫人受委屈了。」
老夫人道:「要說委屈,頭一個就數霜姐兒,你這祖父當得好輕省,孫女兒出嫁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回來。
你是沒看見她離家那一日哭得多傷心,朗哥兒的後背都濕透了。」
夏太師嘆了口氣。
身為朝廷官員,他自認為是合格的,不說鞠躬盡瘁,那也是盡心盡力。
但身為丈夫、父親、祖父,他做得遠遠不夠。
不成器的二郎、早逝的三郎,都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晏姐兒的親事、朗哥兒的腿傷、霜姐兒的婚禮,雖然最終結果都不壞,他卻沒有使上力。
此時已屆初冬,府里雖不至於處處枯枝敗葉,放眼望去也沒有什麼繁盛的花草,唯有路邊的野花開得十分精神。
夏太師心念一動,仔細採下一朵開的最好的,輕輕別在了老夫人的髮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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