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老皇帝的心思(二)
奉皇本以為會見到一個蓬頭垢面憔悴不堪的梅四娘。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畢竟充門面的大門和最心愛的花草都成了那副樣子,她哪裡還有心情收拾自己。
然而,屋子裡的女人卻是妝容精緻衣著華麗,絲毫不亞於宮裡那些爭奇鬥豔的妃嬪。
「四娘?」奉皇輕喚了一聲,疑心病又犯了。
倚在窗邊的梅四娘抬起眼,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往下墜,
奉皇這時才發現, 她今日的妝特別濃,可即便如此,厚厚的脂粉依舊沒能蓋住臉上的憔悴。
「陛下……」梅四娘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腳下卻一步都沒有挪動。
「真是個倔脾氣。」奉皇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卻輕柔了許多。
他緩步走到窗邊,輕輕拉起了梅四娘的手:「朕一直都惦記著你呢, 只是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朕若說抽不出空來看你, 肯定是假話, 你也不會相信。」
「只要是陛下說的,妾身什麼都信。」
「傻話!」奉皇抽出她袖中的絲帕,替她輕輕擦拭眼淚。
「朕不是不想你,也不是抽不出空來看你,只是這一年來煩心事太多,三日中倒有兩日心情不佳,不想你跟著受連累。所以乾脆就不過來了。」
梅四娘嬌聲道:「陛下又在糊弄人,京城裡誰人不知您最近和皇后娘娘蜜裡調油似的,又不是什麼整生日,連外國使節都來了……」
奉皇哈哈大笑道:「方才還說只要是朕說的,你便什麼都相信。
怎的這麼快就不承認了,居然懷疑朕在糊弄你?」
「陛下——」梅四娘扭了扭身子,聲音更嗲了。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啊。」奉皇溫聲道:「朕還沒有問你呢,連花草都無心打理了,怎的還打扮得這般標誌?」
梅四娘吸了吸鼻子:「妾身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陛下,哪兒還有心思去弄那些花啊草啊的。
可妾身又怕萬一陛下突然來了, 蓬頭垢面的遭您嫌棄,所以才強打精神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噹噹。
誰知陛下竟如此狠心,那麼久都不來探望妾身……」
奉皇嘆了口氣,四下里環顧了一圈。
「你這屋子還算齊整,但擺設著實有些乏味了。
要不朕帶你出去溜達一圈,讓小安子安排人替你重新收拾?」
這等好事梅四娘當然不會拒絕。
奉皇一向都是大手筆,說是要換擺設,其實就是要給她一大筆賞賜。
「那妾身得洗把臉換身衣裳。」
奉皇拍拍她的臉:「弄簡單些,太漂亮了容易遭人惦記。」
「陛下又捉弄妾身!」梅四娘抽出手,自去梳洗換衣不提。
離開宅子,安公公伺候兩人上了馬車。
奉皇想了想,對梅四娘道:「難得今日興致高,不如讓人把溪光也請了來,咱們一起去郊外游湖?」
梅四娘向來十分傾慕夏懷珣,只是這幾年礙於與老皇帝的關係,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此時聽他主動提出要請夏懷珣一起游湖,她當然是求之不得。
「夏學士的才學無人能及,更為難得的是他身上竟沒有讀書人的迂腐之氣,是個極為有趣的人。
只是陛下難得與妾身獨處,他若是在場多有不便。」
梅四娘從前那些事情奉皇當然是知道的, 但他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夏懷珣與她之間有什麼不清不楚。
當然,這一份難得的信任不是給梅四娘的,而是因為相信夏懷珣。
那人太清高也太痴情,除了他那已故的夫人,他眼中根本就沒有其他女人。
連竹露那個絕色丫鬟都捨得賜給隨從為妻,更何況是其他人?
奉皇捋了捋頜下的長須,笑道:「四娘想什麼呢?咱們就是游個湖而已,哪裡會有什麼不方便?」
梅四娘紅著臉道:「妾身哪兒有想什麼,就是怕夏學士不樂意。」
「四娘想多了!」奉皇拍拍她的手:「他那寶貝疙瘩都不在京里,一個人在府里也是悶得很。」
說著他就對安公公道:「派個人去請溪光,就說朕在南郊湖上的畫舫中等他,務必快些過來!」
「是。」安公公應了一聲,自去安排人通知夏懷珣。
半個時辰後,奉皇和梅四娘已經坐在畫舫上喝茶。
此時已是初春,湖面上的景致已經頗有幾分看頭。
奉皇只覺神清氣爽,梅四娘卻有些無精打采。
「四娘又在想什麼呢?」
「妾身在想陛下方才說的那個寶貝疙瘩。」
奉皇被她的話逗笑了。
「事情都過去一年多了,四娘還記仇呢?」
「妾身哪兒敢啊,那小丫頭厲害得很,一個不小心把我的腦袋都給砸了!」
「月丫頭的確是厲害,但姑娘家太過軟弱了也不好。
出嫁之前還好說,父母親人總會盡力把她照顧好。
出嫁之後就不一定了,萬一遇到那等不講道理的人家,又該去依靠誰?」
梅四娘撇撇嘴:「陛下有那麼多的皇孫,若是真覺得那小丫頭不錯,索性就把她娶進皇室,讓她做您的孫媳婦不就得了?」
奉皇笑道:「這麼厲害的丫頭,要做就得做皇后,否則嫁給誰都是個禍患。」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奉皇這些話是不是無心不好說,梅四娘卻聽得心驚肉跳。
陛下這是啥意思?
不僅打算讓那死丫頭做孫媳,而且還打算讓她做奉國將來的皇后!
也就是說,哪個皇孫娶了她,哪個皇孫就是將來的皇帝!
再說直白一點,死丫頭嫁進哪家王府,哪家王府的王爺就會是奉國儲君。
梅四娘只覺口乾舌燥,端起晾溫的茶水狠狠灌了幾口。
奉皇笑了笑,偏過頭繼續欣賞湖光山色。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一條小船飛快地朝他們這邊駛來。
奉皇定睛一看,立在船頭的清瘦男子正是夏懷珣。
他站起身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衝來人招手:「溪光,這邊——」
小船很快就來到了畫舫旁。
夏懷珣踩著跳板上了畫舫,給奉皇行禮問安:「微臣參見陛下。」
奉皇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溪光心裡一定在咒罵朕。」
夏懷珣有些頭痛:「陛下這話若是讓有心人聽見了,微臣就是從這裡跳下去也洗不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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