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幕後是誰(四)


  夏太師在兒女和學生中的威望毋庸置疑。【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作為得意弟子之一,吳司銘從來不敢當著他的面撒謊。

  可眼下情況特殊,即便不得不交待當年辭官一事,細節部分也必須做一些改變。

  吳司銘深知要想讓恩師相信他的說辭,不僅是語氣,就連眼神都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但夏予芳的表現實在太糟糕,他開口的同時忍不住偷偷瞥了她一眼。

  這婆娘向來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不該帶著她一起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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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師,您可還記得永平王?」他的語氣倒是十分平穩。

  夏太師很不滿意女婿的眼神,但還是徐徐開口道:「當然,永平王乃先帝第四子言博旭。」

  先帝子嗣頗多,但當今陛下太過出眾,又是長子,年紀輕輕就繼承了皇位,其餘皇子便顯得太過平庸,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除了留在京城的壽康王言博昶,其他人都在奉皇登基之後便攜妻兒前往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幾十年後,藩王們除了一個名號,京中已經很少有人關注他們的境況,夏太師能夠如此乾脆地說出永平王的名字,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吳司銘暗道,恩師雖然年邁,頭腦卻依舊睿智清明,自己今日居然 打算糊弄他?

  夏太師淺笑道:「老夫畢竟年邁,好些事情都不記得了,永平王太過特立獨行,因此才沒有忘乾淨!」

  吳司銘陪笑了兩聲,心裡又酸又澀。

  「特立獨行」用來形容永平王的確非常貼切,明明貴為皇子,卻偏偏喜歡修道,好好的王府不住,整日往道觀里跑,弄得府里的女人們都沒了脾氣。

  可又有誰知道,那老東西根本不是那麼簡單……

  夏予芳越發沉不住氣,椅子都被她拉得移了位。

  夏太師的聲音沉了沉:「司銘,好端端的突然提起永平王,莫非你辭官一事竟與他有關?」

  吳司銘咽了咽口水:「恩師所言不差,的確與他有關。」

  「詳細說來!」夏太師的聲音更加低沉,之前的笑意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吳司銘道:「永平王的封地是陽城,離宜城也就百八十里。

  當年我前往宜城任職,安頓妥當之後便抽空帶予芳去了一趟王府。

  那時王爺不過四十出頭,卻早已經不問世事,一年中倒有十個月不在府里,成日就在黃雲觀與道士們廝混。

  王妃聽聞予芳是恩師愛女,自是不能輕慢,便著人前往黃雲觀知會王爺……」

  夏予芳一向沒有什麼耐心,心情焦慮的時候更是如此。

  見丈夫居然就這麼同父親聊了起來,而且淨說些無關緊要的話,她只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夏太師捋了捋長須:「這還沒說到正題呢,你們倆也不年輕了,跪久了如何使得,都起來吧!」

  夏予芳早就受不了了,手上一用力就站了起來。

  吳司銘卻依舊跪得筆直:「是學生辜負了恩師,這點懲罰是應該的。」

  夏太師輕輕嗯了一聲,倒也沒有強求。

  夏予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極了,用力咬了咬嘴唇,再次跪下。

  吳司銘並沒有理會她,繼續之前的話題。

  「永平王與我們夫婦見了一面後,很快又回了黃雲觀,倒是王妃和世子夫婦很是熱情,與我們漸漸熟悉,之後也時有往來。」

  夏太師眉頭微皺:「你什麼時候也變得糊塗了?官員與藩王來往過密可不是什麼好事!」

  奉皇疑心病極重,加之又在天下廣布眼線,這種事情一旦傳入他耳中,還不知他會有什麼想法。

  莫非司銘辭官就是因為這個?

  吳司銘忙解釋道:「學生知曉輕重,除了年節送一些瓜果土儀,並未與之來往太密。只是……只是……」

  說到這裡,他偏過頭看向妻子:「宜城畢竟遠離京城,予芳和當地的婦人們都說不上話……」

  夏太師看向女兒:「為父記得你並不是個內向的性子,從前在京中也有不少朋友,怎的到了宜城就變了?」

  夏予芳畢竟還是有些怕父親,況且丈夫這些說辭並未超過他們之前商議過的範疇,她沒必要著急。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平靜多了,溫聲道:「那時女兒年紀小太過任性,總覺得宜城那些婦人見識淺薄,得罪了不少人……

  永平王妃是京中貴女,世子妃也是世家出身,談吐不俗頗有學識,所以就多了些來往。

  不過司銘方才沒有撒謊,他一向勤勉,每日都忙著處理城中事務,與王府的人並沒有太多往來。」

  夏太師道:「照你的話說,司銘整日忙著處理公務,辭官一事從何而來?」

  「這……」夏予芳的舌頭如同打結一般,急忙看向丈夫。

  昨晚兩人商議好的,吳司銘腦子靈光口才也好,具體的事情由他來和父親說更為妥當。

  吳司銘抿了抿嘴,這才再次開口。

  「恩師是最了解我的人,辭官這種事情的確不像是我這種人做出來的。

  我之所以選擇放棄一切,是因為路被堵死了,官實在做不下去了……」

  夏太師挑了挑眉,目光從女婿的臉上一掃而過,再次停在了女兒的眼睛上。

  這是他們夫婦唯一的女兒,自然比其他孩子多了些寵愛,尤其是妻子,連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一句。

  可他自問夏家的門風一向清正,女兒自小接受的是良好的教養。就算沒有什麼大出息,也不至於連輕重都分不清,甚至做出拖累丈夫仕途的糊塗事。

  「予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冷聲道。

  夏予芳伸手拽了拽丈夫的袖子:「司銘……」

  吳司銘道:「恩師,這事兒也怪我。那時我剛剛到任,年紀輕難以服眾,若是不做出成績,丟了自己的臉面是小事,最怕的是拖累您的名聲。

  所以我一心撲在公務上,對予芳關心不夠,受了冷落的她這才同永平王妃和世子妃親近。

  官員與藩王不宜來往過多,但她們都是女人,學生覺得問題倒也沒那麼嚴重,所以就沒有過多干預。

  誰知……誰知那永平王世子……」

  說到這裡,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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