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霍亂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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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汐近期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各地霍亂基本控制住了,各地因為霍亂導致的死亡人數也在逐漸遞減。
「鹽運到了!」
許佑汐聽見這個消息,立馬丟下手中信件,起身就往門口走,打算親自接收從蜀地運來的物資。
「陛下,姚少傅在門口求見。」
周愧學眼睜睜看著許佑汐都快走到門口了, 又突然轉身回到桌前,開始翻找起什麼東西。
「哦。」
許佑汐也沒注意聽,自顧自地翻著,不一會兒,她就找到了那封特地用紅紙寫好的表揚信,小心拿到手上才重新往門外走去。
許佑汐前腳剛踏出御書房,在外面站了有會兒的姚大成趕緊追上, 嘴裡不忘念叨著:「陛下, 陛下,您等等臣啊。」
「有什麼事,說。」
許佑汐停了下來。
「陛下,『下鄉縣』的報名已經結束了,可咱們這授課的老師還沒有著落。」
姚大成就是為了這事,才特地進宮找的許佑汐。
「還有,學生們大多都是從外地趕過來的,估計這幾天就能到了,總不能讓他們都住客棧吧,部分家境貧寒的學生也負擔不起,朝廷能不能想辦法安置下他們?」
「住所的事,你找禮部啊。」許佑汐沒空管這些小事了,大步向前走著,她最近可以說忙得焦頭爛額。
「那課程怎麼辦?」
姚大成緊跟在許佑汐身後追問。
「新醫閣最近不是缺人手嗎?你聯繫胡岐問他能不能接收一部分學生的教學工作,讓這些書院學生協助他們提取消毒水,或是煉製酒精。」
「那剩下來的學生呢?」
「朕不是讓你最近去幾個部門多走訪嗎,你問問神工局最近有什麼研究?還缺不缺人?」
姚大成認真思考了會,試探地問了句:「那就再安排點學生去跟著神工局種試驗田?臣看有好幾塊試驗田最近都快收成了。」
「可以。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安排人, 找工部侍郎杭永寒, 他正帶人在城外用水泥重鋪官道,水泥廠也一直缺工人;吏部找蘇懷和,可以安排些人做乾報印刷或是文章整理;公學的事就找容映冉,這幾位姚大人應該都熟,也不需要朕給你逐個引薦了。在不同地點的學生大約十幾天一輪換,先讓他們實踐,理論課程等朝廷忙完這陣子再說。」
「謝陛下,臣明白了。」
姚大成若有所思地點頭。
很快,許佑汐來到了宮門口,這群送貨的人,竟然拉著整整九輛裝著滿滿貨物的馬車。
「陛下,這些都是莫巡撫派人分別從蜀地、漢藏地區收集來的物資,這份是清單。」
許佑汐接過清單打開,發現上面記錄的物資,除了好幾大袋子食鹽以外,還包括了不少衣物、紡織品。
「這些衣物是?」許佑汐好奇道。
「衣服都是蜀地紡織廠女工連夜趕製完成的,希望能送給在北源城治療霍亂的大夫們。夏天快到了, 這些衣服穿著透氣、材料還吸汗, 女工們也希望能儘自己一份力, 幫著大乾一起共渡難關。」
「除了這些衣料外, 車上還有一些甘蔗煉的紅糖、漢藏地區的蟲草,百姓家裡晾的肉乾,希望能幫到北源城百姓。」
許佑汐之前只知道莫侍柒聽說上京缺鹽,短短几個時辰便籌了好幾袋子鹽送來應急,但完全沒想到她還帶來了兩地百姓最淳樸地祝願。
有百姓如此,何愁大乾不興旺?
「朕替北源城謝過蜀地、漢藏的百姓了。」許佑汐情緒起伏不已,甚至覺得自己的那封表揚信有點拿不出手了。
但是好好收藏這封信的話,幾百年後也許就是個非常值錢的文物了?
這些千里迢迢趕來送東西的士兵,甚至連口飯都沒吃,又匆忙離開了。
許佑汐最後還是把表揚信送出去了,並讓《乾報》詳細刊登此事,並誇讚其為『仁義之鄉』!
這事寫進報紙的當天傍晚,上京又收到了一份來自『平順府』的物資援助,其中包括平順府今年新收成的糧食和手套、口罩。
除了物資以外,當地人還送來了三封信,一封是感謝天子恩德,一封是寫給北源城百姓的,告訴他們困境只是一時的,天下人都在時刻關心著他們,要堅持,雨過天晴見彩虹;最後一封信是寫給巡撫李思的,信裡面描述了平順府現在的樣子,希望李思大人若有空可以回去坐坐,您永遠是平順府的大恩人。
許佑汐讀著信件,不禁笑了起來,無論之前有多少的辛苦和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一掃而空了。
目前,北源城的霍亂基本控制住了,繼續接收各地送來的物資也實在沒必要。許佑汐乾脆讓乾報寫清楚,讓各個地方不用繼續送東西了,當然這種善良地行為肯定是鼓勵的。
之前不同地方送來的物資,許佑汐讓孟之謙全都運往了北源城以及附近受霍亂影響嚴重的鄉縣支援了。
一個月後。
在北源城內的霍亂病人陸陸續續被治癒,開始回歸到日常生活中來,新醫閣包括阮仵作在內的十幾位新醫卻還是每天依舊城內城外奔波,儘可能治療著城外難民。
在許佑汐強制要求下,阮仵作每次出城治病,都必須隨行至少五十位配備火器地士兵,並且寸步不離地保護著新醫閣大夫的安全。
每一位新醫閣的新醫都是大乾的財富,許佑汐也從不相信什麼人性本善論,尤其不相信這些沒多少道德底線的難民。
再說治病救人本來就不一定都救得好,新醫閣的治病方式也聞所未聞,誰都不敢保證這些難民會不會突然暴動,認為大乾大夫是在害他們呢。
城外難民沒有全部治好,阮仵作也就不能離開,雙方看似處於穩定的關係中,但是隱在的矛盾一直都存在。
終於,在阮仵作又一次勸阻難民不要在河流中嘔吐、排泄後,矛盾爆發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時間,阮仵作等人其實已經能大致理解這些難民語言的意思,這會兒被阮仵作嚴厲制止朝河流中排泄的那個難民情緒激動,語速太快,聽不清楚,但是明顯是一些骯髒地辱罵詞,甚至還詛咒大乾應該全部得病。
阮仵作聽得心都涼了,幾個難民趁著阮仵作不備,試圖對他推拉、踢打。帶槍禁衛軍反應極快,幾人同時開槍,當著其餘難民的面,瞬間射殺了幾個動手的人。
剩餘士兵也將槍口瞄準其它蠢蠢欲動地難民,這些人哪裡見過這麼可怕的武器,直接嚇哭了一部分。
「阮大夫,您沒事吧。」隨行士兵趕緊將阮仵作扶起來。
阮仵作的肚子被踢得生疼,嘴裡不停地抽氣:「快看看我,我的衣服有沒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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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是好的,阮大夫,我背你回去。」領頭的士兵急了。
「現在不能動,得讓我躺會。」阮仵作極慢地躺下,休息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領頭的士兵憤怒地站起身,因為穿著雨衣口罩看不見表情,但是一雙眼睛冰冷地望著這群難民,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
許佑汐在上京接到信件,得知此事後,氣得中飯一口沒吃。
「孟之謙,朕怎麼說的,讓你們保護好阮仵作,你們做到了嗎!都說了必須寸步不離,阮仵作怎麼受得傷。」
孟之謙也是第一次被許佑汐這麼罵,低著頭,根本不敢多說話:「陛下,臣定會好好教育下屬。」
許佑汐平復了好一會,才稍微冷靜了些許。
「聽朕命令,從現在開始,但凡故意在河流中嘔吐或是排泄的難民,殺無赦!」
「臣遵旨。」孟之謙觀察著許佑汐稍微沒那麼生氣之後,才低聲問一句,「……那現在還救嗎?」
「救什麼救!朕把他們當人看,可他們是嗎!一幫忘恩負義地畜生!將這群難民直接趕出大乾邊境外,不配合的就採用強硬手段。」
孟之謙現在連說話都不敢大聲:「陛下,可那些難民里還有幾歲稚童,並不是所有的都是惡人。」
「你是在教朕做事!」
「……」
孟之謙徹底不敢說話了,陛下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他最好躲躲。
「還站著幹什麼。」
「是,臣遵旨。」
孟之謙卑微地離開了御書房,背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出宮路上剛好碰到了正準備去找許佑汐的姚大成。
「姚大人,現在如果沒什麼急事,就別去麻煩陛下了吧……」孟之謙趕緊叫住姚大成,表情也是一言難盡,「陛下,這會兒,正在氣頭上。」
「陛下發火了?出什麼事了?」姚大成滿臉驚訝,「陛下這段時間好像特別容易生氣,是不是火氣太大了,咱們要不要給陛下送點菊花茶下下火氣?」
「新醫閣阮仵作在給城外給難民治病的時候,被打了,肚子上被踢出了一個大淤青,現在一碰那裡就疼得不行。」孟之謙長吁短嘆,「陛下要求我們立刻把難民驅逐出大乾境內,新醫閣也不給繼續治病了,要求集體返回上京。」
「你確定這是咱陛下說出來的話?」姚大成滿臉吃驚,「陛下不是素來寬厚仁慈的嗎?」
「陛下是寬厚,可……唉,你那時不在朝中可能不知道,陛下未登基前,為了參加群臣議政,是讓於薛敬拿刀架在周愧學脖子上踏進的議事殿;瓦剌入侵,陛下為了讓群臣堅定死守上京的決心,派錦衣衛包圍大殿,勒令所有朝官簽下死守上京城的軍令狀;烈士碑前逼死公孫慕學,把盛元帝貶為庶人。」
「你想想這些事,就知道了,陛下是不嗜殺,但也絕對不是個軟弱的濫好人。」
姚大成表情嚴肅,看了看遙遠處的御書房:「你說得我都不敢去見陛下了。」
「聽我一句勸,如果不是萬分緊急的事,千萬別在這時候打擾陛下。」
「可我的事,就是萬分緊急啊!」姚大成為難了。
「什麼事?」
孟之謙實在想不出,姚大成還有什麼萬分緊急的事情。
「陛下之前不是把『下鄉縣』的教學任務交給我了嗎!但是沒批經費啊!我得趕緊找她要。」姚大成理所當然。
?
就這!
孟之謙滿臉無語:「你找戶部,找杜致意批經費也一樣的。」
「可是……」
「放心吧,這種事情上的花費杜致意不可能為難你。」
姚大成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真沒想到還有麻煩陛下比麻煩杜致意還可怕的一天。」
「……」
孟之謙離開後,趕緊給北源城那裡發了急報,把陛下的指令告訴阮仵作。
雖然陛下要求新醫閣撤退,可是阮仵作不願意,著急忙慌地要求再次給上京送信,試圖阻止陛下現在就趕走難民的舉措。
阮仵作是醫者仁心,這些難民也並非全部是惡人,但是孟之謙的信件里也明確說了,陛下現在非常生氣,阮仵作只能用一些比較溫和的方式勸說。
於是,阮仵作最後給出的理由是,新醫閣正在通過大量數據,試圖找到最合適的青黴素劑量,如今試驗過半,現在放棄治療,之前辛苦收集的數據也都白費了。
阮仵作連續寫了三四封內容相仿地信件寄給許佑汐,沒辦法,許佑汐乾脆不管此事了,她的底線就是,最晚病治好之後,這些難民必須立刻離開大乾境內。
七月,是天氣最炎熱的時候,更何況這群還多披了層雨衣的大夫們,許佑汐讓上京運了好多冰塊過去給新醫們降暑。
太醫院的大夫也開始製作藿香正氣散,預防中暑。
五月份出現的霍亂,拖到了八月初,終於宣告結束。
當然,這也並不代表北源城的任務就徹底結束了。這次霍亂的發生也同樣暴露了北源城百姓的很多問題,比如說喝生水,不洗手,不注意清潔等等。
在阮仵作的指導下,徐城主開始帶百姓挖下水道,在不同地區域搭茅廁,帶人在城外重修城牆,將河流圈進城內,嚴防再次出現這種水源被污染的情況。
同時,他們從上京帶來的物資大半都留在北源城後,才浩浩蕩蕩地返回上京,一行人滿臉都是喜意!
然而???
嗯。
所有人,在上京城外客棧暫時住下,喜提十天休息。
但好消息也有,這個還沒怎麼開始流行的霍亂,宣告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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