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愛就是原罪
「凌壹,你想睡了嗎?」
凌壹繼續背對著他,閉上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傅景洲道:「那你好好睡一覺,我晚點再來看你。」
吱呀一聲,是病房門被拉開,隨後又被輕輕合上。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凌壹真的很想笑,他來到底是幹什麼?
是真的來探病,還是專程來替蘇心彤做辯解,證明自己錯怪了她,她根本沒有想傷害傅伯母?
說到底,愛,就是原罪。
誰愛對方更深一點,就註定了誰站在了卑微的最低處。
在這個愛情的食物鏈里,蘇心彤站在最高處,而她只能在最底端。
又是吱呀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是傅景洲又回來了?
她微微轉過身,卻只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張之儒,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還有一支簽字筆。
見她醒來,張之儒把筆記本和筆遞給她:「你現在說話不方便,想問什麼或者想說什麼,寫下來給我吧。」
凌壹的右手已經被包得跟哆啦a夢一樣,只能用左手寫字。
【小寶他們呢?】
寫完,轉過去給張之儒看。
張之儒道:「小寶爸爸還有工作先走了,女人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安排小寶媽媽先帶著孩子去休息室了,還好我們兒科經常為了哄孩子準備了不少玩具,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
凌壹點了點頭,微微放心。
張之儒眼中有些驚艷:「沒想到你左手寫字能這麼好看。」
凌壹練過硬筆書法,習的是柳體。
一般女孩子都會學娟秀婉約的簪花小楷,但她不是,她學的是筆鋒銳利骨力遒勁的柳體,左右手都能寫。
【謝謝。】
張之儒笑:「我說的是實話,你的字真的很好看。不過古人說,字如其人,柳體字跡剛硬,你的性格應該也很堅強。」
凌壹笑了笑,沒否認,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或許是醫生之間特有的默契,張之儒看懂了她的意思,「你放心,你懷孕這件事我誰也沒說,我去找王醫生的時候也沒提過是你,除了王醫生,你們科室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凌壹感激地看著他。
「不過我剛剛回來的時候遇到王醫生了,她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有些為難。我猜,是這個孩子可能有些危險?」
凌壹點頭。
「先不想這些了,王醫生會給出最妥善的診斷的。你現在餓不餓?」
凌壹搖頭。
「那我給你燒點熱水,你等我一下。」
張之儒匆匆離開了病房,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電熱燒水壺,幾個一次性杯子,還有一件黑色的夾克,還有幾個方形的小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他個子高,把黑色夾克蒙在了病房門鑲嵌的玻璃上,徹底擋住外面的光線,然後又把礦泉水倒進熱水壺裡,插上電燒水。
「稍微等一下,幾分鐘就好。」
凌壹點頭。
趁這個時間,張之儒撕開了方形小東西的包裝,凌壹這才發現,裡面居然是暖寶寶。
張之儒說:「……我是個男人不太不方便,我幫你撕開包裝,你自己貼在腰後、腹部,還有後背,貼好了拍一拍被子告訴我。」
沒等凌壹回答,他已經把撕開了包裝的暖寶寶放在了她手邊,然後很紳士地背過身去。
她一隻手,貼得很慢,張之儒也不著急,等她都貼好了,輕輕拍了拍被子,張之儒才收到暗號轉過身來。
此時,水也燒好了。
張之儒用冰的礦泉水跟滾水兌在一起,給她端了過來:「你嘗嘗溫度合不合適?」
凌壹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熱乎乎的水從喉管一路滑進胃裡,整個胸腔內仿佛都被溫暖熨帖著。
「可以嗎?」
凌壹重重點頭,一口氣喝光了一整杯。
「還要嗎?」
她搖頭,順手把空了的一次性紙杯放在床頭柜上。
張之儒卻把她用過的紙杯丟進了紙簍里:「醫院裡病菌多,一次性紙杯最好不要再用了,不夠了我再給你帶來。」
他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體質。
讓凌壹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謝謝,但總不能每一句話都是謝謝,可要是不說,卻又沒有辦法感謝他的細心和關照。
【沒必要把玻璃擋起來的,浪費你一件衣服。】
張之儒卻說:「是這樣的,我們畢竟男女有別,我晚上也不好在這裡陪護你。但我想著,你剛剛一個人在陰冷潮濕的浴室里待了一整晚,肯定還是心有餘悸。所以我幫你把玻璃遮起來,你晚上就開著燈睡,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其他病房的病人了。」
……原來是這樣。
「還有,暖寶寶是我剛買的,店裡就剩這一點了,中午午休的時候我再出去買一些給你。你的身體受寒嚴重,肯定很怕冷,用暖寶寶暖著能舒服一些,睡得也就安穩了。」
「……」
「還是說,幫你找個女護工過來找你?」
凌壹搖了搖頭。
【張醫生,真的非常感謝你,你真的不用這麼費心的,我會很過意不去。】
張之儒笑著說道:「你不用有這麼大壓力,我們當兒科醫生的,為了照顧孩子的情緒和心情,思維和做事方法都要更有耐心一些,考慮得更多更周全一些,這也算是一種職業病吧。」
【謝謝你把我從酒店浴室里救出來,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多久。】
「你怕黑,是嗎?」
凌壹有些驚訝,他怎麼知道?
「我找到你的時候,發現你的脛骨是撞在了浴池邊上才骨折了的。這樣的位置,一般都是受到劇烈驚嚇後慌不擇路,但因為浴室里有積水地面濕滑,才會以那樣一個方式跌倒。昨天晚上酒店突然停電,能讓你受到這麼大驚嚇的,就只有黑暗。」
凌壹遲疑著,點頭承認了。
「其實一般人本能地都會怕黑,因為黑是未知,未知就會帶來恐懼。但是黑暗能對你造成這麼大的驚嚇,想必是因為童年的時候有過類似的心理陰影,對嗎?」
凌壹猶豫了一下,還是承認了:【是的。】
張之儒道:「我之前接診過幾個小孩子,因為貪玩,把自己反鎖在了某個狹小黑暗的空間裡,結果就造成了對黑暗的恐懼。但是沒關係,這個是可以慢慢治癒的。」
【謝謝你張醫生,可我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你不是小孩子,但我還是有信心能夠帶你走出陰霾,從此不會再懼怕黑暗。」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個毛病已經伴隨了我二十多年,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那我就一直陪著你,直到治好為止。」
凌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他。
張之儒有些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她咬著唇,目光有些無措。
「凌醫生,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在我們還在醫學院讀書的時候,就有過一面之緣了。」
凌壹回想了一下,可無論如何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十八歲,剛上大學的第一天,你在學校門口攔住了我,請我幫你和傅總一起拍一張照片。」
凌壹震驚了。
原來那張照片,居然是張醫生拍的?!
「是不是還挺有緣分的?」張之儒笑道。
【是啊,外派的名額也是我們兩個,是還挺有緣分的。】
「我原本不準備外派的,但是聽說是你申請了,我就立刻去遞交了表格。」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其實,這個念頭已經在我心裡深埋好多年了。凌醫生,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但我看得出來,你跟他應該沒可能了。所以我想鼓起勇氣試一次,也想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做你的手電筒。」
【手電筒?】
「對,手電筒。只要有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就永遠都不用害怕黑暗。倘若我真的治不好你,那我就一直陪你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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