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傅景洲,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傅景洲也反應過來,心底漫過一絲鈍痛,默默埋頭去幫她把鞋帶又原樣系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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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拎著鞋子放去了門口。
「你的手剛受傷的時候,生活上應該很不方便吧?都是張之雅在幫你?」
「嗯,」凌壹點點頭:「雅姐對我很好,我最開始那段痛不欲生的時間,都是她陪著我的。」
傅景洲語氣淡淡的,但眼神鄭重:「我記住了。」
「剛好那段時間雅姐在上一家公司也很不順利,為了照顧我請了太長時間的假,最後被公司辭退了。我後來就創辦了一個mcn機構,一來可以幫助跟我一樣的殘疾人,給他們提供崗位,讓他們重新融入社會,另一方面也是報答雅姐,讓她負責管理。」
傅景洲點了點頭:「應該的。」
「我剛受傷那會兒,右手裡面打著鋼板和鋼釘,外面打著石膏,左手還用得不是很熟練,吃飯只能吃米飯或者是粥,麵條和湯粉根本夾不住。」
傅景洲想起她們兩年後第一次在超市門口「偶遇」的場景,她帶著他去吃了一碗湯粉,那個時候她的左手已經用得非常好了。
「你當時說,你的左手是因為醫生很忙,常常需要左右手一起使用。」
「……這也是事實,我沒騙你,以前我的左手也能做不少事,只是沒有現在這麼靈活罷了。」
傅景洲抬起頭看她,眼神悲憫:「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嗎?」
凌壹笑了:「你是骨科醫生嗎?」
他哽住。
「我不想賣慘,」凌壹說:「其實每一個殘疾人都不想看到別人同情的目光,我們只是肢體有了缺損,我們不是怪獸,更不是動物園裡的動物,不用一直盯著我們看。而且很多事情我們自己也能做,每當被別人幫助的時候,我們想要拒絕,可好心人總是執意要伸出援手,我們明白他們其實都是好人,我們也很感激,但心裡其實更多的是難堪。」
「難堪?」
「嗯,總會覺得自己很沒用,會自卑,會怯懦。」凌壹說:「殘疾人的生活,遠比你想的更加不便和尷尬,我當時至都沒有辦法自己換衛生巾,你能明白我當時有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嗎?」
傅景洲心裡一刺:「……是張之雅幫你換的?」
凌壹沒回答,只是止不住地嘆息。
過了良久,她才緩緩開了口:「傅景洲,這趟回去,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傅景洲驚得站了起來:「凌壹,這件事不急。造謠你跟韓旭的始作俑者還沒找到,你的冤屈還沒有洗清,月子中心和mcn機構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處理,不用這麼趕。」
「你結過婚這件事,你女朋友知道嗎?」
傅景洲輕聲道:「我沒有女朋友,她只是一個合作方的女兒,他有這方面意向,不見得我就得同意。」
凌壹沒說話了。
這是他的私生活,她也不想過問太多。
「總歸是要離的。」
她直直看著他,似乎是在逼他接受這個現實,可傅景洲卻背過了身去——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無聲地逃避。
山里總是比市區天黑的要早一些,才七點多,外面就已經是一片幽暗了。
傅景洲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辦公。
房間裡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新聞聯播》當背景音,凌壹坐在窗前,速寫本下端放在自己的腿上,上端靠在窗台上,用鉛筆寫寫畫畫。
傅景洲這一趟臨時出來,公司里不少事情都得重新安排,處理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一抬頭,看到她正背對著自己,頭髮虛虛地用魚尾夾夾在腦後,有一些碎發慵懶地垂墜下來,擋住她的側臉。
《新聞聯播》的聲音不大,能聽到筆尖在紙張上來回的刷刷聲。
傅景洲放下電腦,輕輕走了過去,只見她正拿著筆若有所思,速寫本上是一條寬大輕薄的裙子,旁邊還有一件小小的同款裙子。
「你在畫什麼?」
凌壹嚇了一跳,回頭過來看他:「你忙完了?」
「嗯,打擾到你了麼?」
凌壹笑:「我這就是隨便畫著玩的,不算正事。」
「挺好看的。」
「這是我給雅姐畫的孕婦裙。」
傅景洲不解:「孕婦不是有孕婦裝嗎?母嬰店裡都有。」
凌壹搖了搖頭,道:「不一樣的,每個孕婦的體型各異,肚子大小也各異,更多的時候很難買到合適的孕婦裝。冬天還好,夏天就更難了,孕婦行動不便,但褲子不好穿更不好脫,往往需要別人來協助,肯定是不如裙子涼快方便的。而且雅姐她的皮膚很敏感,對很多布料都過敏,到時候更不好買衣服。」
「所以,你想自己給她做?」
「做衣服是個細緻活,mcn機構開始上正軌了,我也會越來越忙的。我是想畫好版型和尺寸,到時候找個裁縫幫忙做。」
傅景洲微微蹙眉:「現在服裝廠基本都是機器代替人工,很少能找到以前那種量體裁衣的裁縫了。」
「是啊。」
「而且現在會踩縫紉機的基本上都是奶奶輩了吧,她們那個年紀,應該也沒有精力和體力做衣服了。」
「不用奶奶輩,我媽就會,」凌壹道:「你忘了,我小時候好多衣服都是我媽做的。」
「當然記得了,徐阿姨手藝很好,你的衣服都很漂亮,而且每一件上都會有刺繡,有時候是花花草草,有時候是你的名字,兩個數字,01。」
想起小時候,凌壹的話也多了些:「我懷疑我媽就是覺得我這個『壹』字太複雜,所以乾脆繡阿拉伯數字省事的。刺繡可是傳統技藝,不應該繡漢字才對嗎?」
傅景洲忍俊不禁:「那是因為你的名字可以偷懶,我的就不行了。」
「是啊,那個時候你天天去打籃球,你們籃球隊的人校服都放在一起,最後隨便撈一件就穿,都分不清誰是誰的。最後還是我媽給你的校服上繡了你的名字,免得你拿錯衣服了。而且你的名字筆畫也好多,我媽繡了好久呢……」
突然間,凌壹臉色微微一變,急急止住了話。
傅景洲剛開始頰邊還微微帶著笑意,聽到「繡名字」的時候,他頓時想到了那個護身符上那個「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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