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是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空夢
凌壹好半天沒有說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說實話,她曾經無數次地勸過自己:放下吧,沒有人願意相信你了。
這種社會性的案子,都是一股風一樣的熱度,當時被炒得沸反盈天,之後誰會在乎?
韓旭和馮蕙到處奔走,跑了電視台,報紙,新聞媒體,能跑的都跑了。
韓旭幾乎利用了自己手邊的所有人脈,幫忙找大眾媒體幫忙發表澄清。
第一次發的時候,她看到澄清的文章幾乎喜極而泣,這樣大家總該知道她是被冤枉了的!
可是等待她的不是大眾的諒解,而是僅有的冷冷清清幾條留言:
「馮姐姐,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姓凌的好像有點背景,是她逼迫你的嗎?你不要怕,我們都站在你這一邊!」
「這是在做什麼?逼著受害者出來澄清,傅氏,真有你的,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可以這樣欺壓民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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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被狗吃了嗎?替這種人渣發澄清,傅家給了你多少錢啊?」
「傅家的養女,真是厲害了!你等著,我是學法學的,我就不相信傅氏這麼多年經營下來,沒有一個疏忽,別讓我抓到把柄!」
四條評論,把她的滿腔期待徹底澆滅了。
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甚至還有人因為她,要去針對傅氏。
傅氏這麼多年良心經營,從傅伯伯開始一直到現在的傅景洲,她倒是不怕被針對,只是會被傅家平添好多的麻煩。
一個法學學生還能應付,要是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呢?
還有這些年跟傅家有生意重疊的對家,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故意下套?
萬一傅氏出事,傅伯母身體不好,如果高血壓再犯了又該怎麼辦?
凌壹也是那時候有些悲哀的發現,壞人之所以能夠做壞事,是因為她們無所畏懼,她們不怕承擔後果。
但自己好像渾身上下全都是軟肋——親生父母的殘疾和脆弱,傅伯母的病,傅景洲的前程……
蘇心彤威脅她的時候,她可以把所有事都忍下去,替她保守秘密,默默離開,獨自生活。
她豎起了刀尖指著自己,那她只要退一步就好了,她可以扛下所有,換傅家安寧,換傅景洲一生順遂,跟所愛之人相守一生。
可現在當人們的槍口對準了傅氏,她再後退已經沒有用了,因為她已經退無可退。
這幾條評論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從此她註銷了所有的社交帳號,停掉了原有的電話號碼,銀行卡里的存款全都轉到了小趙名下,自己名下的銀行卡全部註銷。
第一年的時候她甚至連電子支付都沒有開通,大多數生活用品都是雅姐買回來,實在有緊急的東西要買,她都是用現金。
好在,事情跟她想像的一樣,只要「凌壹」這個人消失在人海,那傅家的危機也就隨之消失了。
第二年,她讓小趙轉了一筆錢給雅姐,用雅姐的名義買下了這套小公寓,又買下了一輛高爾夫轎車,mcn公司也是用雅姐的名字註冊,月子中心則是放在小趙名下。
她壓根沒想到會再次遇到傅景洲,再跟兩年前的人和事有交集。
她以為自己的前半生就這樣了,沒有翻案,沒有真相,再右手受傷之後,她連未來都沒有了。
「凌壹?」
「嗯,」她的聲音粗嘎難聽:「我、我還是不敢看。」
「那我念給你聽?」
「傅景洲。」
「嗯,我在。」
「……我害怕。」
傅景洲的聲音瞬間哽咽:「我知道,凌壹,我在呢,你開門好不好?」
「……」
支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凌壹失魂落魄地站著門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傅景洲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現在的表情,驚惶,害怕,期待,怯懦,又或是興奮。
形容不了,他索性不去形容了。
他上前一步,輕輕把她擁在懷裡,怕她牴觸,他沒有敢太用力,只是虛虛地把她護在懷裡,給她安慰。
他輕輕揉著她腦後的碎發,溫柔安慰道:「不怕了,凌壹,我來了。」
「傅景洲。」
「我在。」
「你念給我聽吧。」
「好。」
傅景洲擁著她,慢慢走進了房間,自己坐在沙發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的嗓音醇厚低沉,發出聲音的時候,胸腔似乎都在微微共振:
「兩年前那段視頻斷章取義,根本沒有前面凌醫生暈倒那一段,韓旭抱她進去辦公室根本就不是因為兩個人有曖昧,只是因為她也病了,需要救治。」
「是啊,凌醫生已經暈倒了,醒過來也需要一些時間,怎麼可能做出不軌的事情?」
「還有後面韓旭走出辦公室的部分,之前也是沒有的。韓旭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時候,衣冠整齊,滿腹心事,根本不像是做過那種事的樣子。」
「視頻全長只有十分鐘,並不是三十多分鐘!大家看我的連結,兩年前馮蕙姐姐就已經發布了澄清了,這件事跟凌醫生無關,她產後抑鬱誤會了丈夫。而且在辦公室的十分鐘內,凌醫生是在勸說韓旭,好好跟她談談!」
「大家好,我是仁和醫院的護士林盈。當天是我負責在前台接待,我們的監控室就在前台後方,田昕醫生故意支開我去監控室盜取了監控,我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負法律責任……」
「我有點人脈,我表姐當時就在仁和醫院婦產科當護士,她說當時凌醫生其實是已婚的狀態,她看到過凌醫生帶婚戒,而且凌醫生當時已經懷孕了。她是為了救馮蕙姐姐才從樓頂摔下來的,孩子也沒了……」
不知道為什麼,念到這一句的時候,傅景洲再也沒辦法念下去了,心痛得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撕扯。
他收起手機,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姑娘,她垂著頭,可依然能看到臉上清晰的淚痕,無聲落下。
他用乾燥的手掌幫她擦掉淚水:「這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哭什麼?」
「我還是怕。」
「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好多人幫你說話呢。」
「我是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空夢。等夢醒了,一切又恢復回以前的樣子了。」
傅景洲俯下身,在她眉間落下輕吻。
濡濕柔軟的觸感,凌壹驚得猛地抬起頭。
「感覺到了嗎?」他說:「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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