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陳志明的府宅之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這是一片占地相當廣袤的府宅,差不多有十來畝地大小。
宅子裡面假山流水雕樑畫棟,門口還擺著一塊大屏風。
上面寫著「江南情調」四個大字。
院內下人如梭,不停的把菜品往客廳裡面送去。
而此時,陳志明正在與耶律普速完吃酒。
不光吃酒。
就在陳志明的面前,還有八名來自遼國的少女在翩翩起舞。
陳志明今天的性情相當不錯。
畢竟這一次有了這麼好的藉口,一頂影響兩國邦交的大帽子扣下來,轉手就可以賺五萬兩銀子,如何不樂?
可是他開心了一會,卻發現耶律普速完坐在那一聲不吭,頓時興致也沒了,揮了揮手讓那些遼女離開,問道:「兄弟,你如何這般情緒低落?是這二十年的紹興女兒紅不醇,還是這飯菜不香,抑或是這些娘子不美?」
耶律普速完只是坐在那裡唉聲嘆氣,不時的看一眼大門。
陳志明看了看大門方向,又看了看耶律普速完,道:「兄弟,我看你是有病。」
耶律普速完頓時一驚:「什麼病?」
陳志明笑道:「心病!」
耶律普速完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之後舉起酒杯一口喝乾。
陳志明道:「你看看,你這可不就是有心病的模樣嗎?不是本官誇口,便是在這恩州境內的一畝三分地上,怕是還沒有本官平不了的事。到底是何事讓你這麼發愁啊?不妨說來聽聽如何?」
耶律普速完嘆氣道:「還不是恩州的事?莫都監都已經去了一天一夜了,這如今已經過了晌午還沒回來,我是怕這事有變那!」
「有變?哈哈哈哈哈!」陳志明猛的大笑起來:「我看你啊,是被那幫暴民給嚇破膽了!」
哈哈
耶律普速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道:「能不受打擊嗎?我辛辛苦苦搶……賺來的五……賺來的十萬兩銀子啊!就這麼沒了!怎麼能不揪心?最後被搶的就剩衣服了,還是扮作乞丐才進的城,能不怕嗎?」
「我道你怕的什麼,原來是這個。」陳志明笑著說道:「不過這倒也不怪你,畢竟你是商,我是官,這官場上的事情你不懂也算情有可原。」
耶律普速完頓時一愣:「這如何說?」
陳志明得意道:「你說被搶了十萬兩銀子,我二一添作五,那便是十五萬兩,沒錯吧?」
耶律普速完道:「是啊。」
陳志明道:「那你認為,這莫都監到了地頭,會只拿十五萬兩嗎?」
耶律普速完頓時就愣住了,道:「這……好像確實啊!」
陳志明笑了笑,一臉的胸有成竹,道:「所以啊,這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以我看,應該是有錢能使磨推鬼!有好處,他能不好好辦事?本官負責三個縣的軍政,這幾年派他們出去,事半功倍,這清河縣他們也不是頭一次去了,不過就是一群暴民,平了也就是了。到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都有錢拿,這種事情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呢?兄弟,錢能通神!只要錢到位,莫說是一群暴民,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都敢搶,不慌,不慌。」
耶律普速完仔細一想,還真的是這麼回事。
那些暴民再厲害還敢跟官差斗嗎?
不過他隱隱之間卻又是覺得,那些暴民不敢,可那鄭恐卻未必啊!
當即擔心道:「陳知府,不是做兄弟的膽子小,實在是那鄭恐極其恐怖,力大無窮,兄弟實在是怕……」
「誒,」陳志明扶須笑道:「放心好了,快就中午,慢就下午,必定凱旋。」
他眼見耶律普速完還有心事不肯動筷,當即眼珠一轉,道:「沒想到兄弟你叱吒草原多年居然被個泥腿子給唬住,居然連飯都吃不下。不過兄弟莫慌,本官有副良藥,定可治你這心病!」
耶律普速完一驚:「當真?!」
「當真。」
陳志明說著便拍了拍手。
頓時便有兩人進來。
卻只見那兩人,渾身黑毛,簡直就好像直立起來的黑熊一般!雙眉橫飛,雙眼赤紅!
一頭長髮就好像是鐵刷子,面目猙獰,兩人使的都是一根一百二十斤的琅琊榜。
這副造型之下,就連耶律普速完見了都嚇的啊呦一聲!
陳志明得意道:「左手邊高一些的是哥哥,名為江日,右手邊稍矮的是弟弟,名為江月。就在半年前兩兄弟因緣際會感悟到了天地靈氣,力大無窮,可生裂虎豹!此二人乃是本官花每月五兩銀子僱傭回來的,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兄弟以為如何?」
「這……」耶律普速完瞪大眼睛,驚呼道:「當真能行?」
陳志明一拍手:「給我兄弟展示一番。」
當即,那哥哥江日便舞了起來。
武藝如何先不說,單是那一百二十斤的琅琊榜能被他舞的密不透風,只此一點,耶律普速完就看的雙眼發亮!
這回穩了!
「哈哈哈哈!哎呀,陳知府您有如此壯士怎不早說?」耶律普速完急忙拿起酒杯:「兄弟敬您一杯!哈哈哈!這回我就放心了,等回去之後定然會與我哥哥耶律普速沒美言幾句!」
他口中的這耶律普速沒乃是如今遼國的一名千夫長,也算極有權勢。
陳志明一聽這話,頓時笑道:「如此甚好,來,吃酒!」
兩人當即幹了一杯。
這回耶律普速完開始吃菜了,陳志明笑著問道:「兄弟,這回滋味如何?」
耶律普速完道:「真香!」
陳志明頓時大笑:「哈哈哈,如此甚好。來人!」
當即那些遼人美女再次回來。
陳志明一揮手:「接著奏樂,接著舞!」
……
鄭恐帶著書院的學生們以及五百多名商戶,向著恩州府方向進發。
莫衛被鄭恐提在手裡,這一路上已經是頭暈目眩了。
沒辦法,這麼被提著走,頭部缺血,還有點恐高……
「英雄,鄭英雄,」莫衛拼命的求饒,道:「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感覺我好像在飛,頭有點暈,那個啥,我打小還恐高,嘔……」
鄭恐把他跟小雞子似的提了起來,道:「恐高?」
「是是是,」莫衛拼命點頭:「小人不只恐高,還有點暈……從小可能是沒怎麼吃飽飯鬧的……」
「這個好辦。」鄭恐直接把他丟給身旁的唐天奪:「綁起來,順便插跟樹,一會到地方了當旗杆用。」
莫衛:「!!!」
谷縺
莫衛拼命大叫:「你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鄭恐:「恩?不能麼?!」
莫衛:「!!!」
好可怕!
莫衛瞬間變臉,一臉諂媚的笑容:「能,瞧您說的,怎麼可以不能呢?您綁!要不鄭英雄,您現在把我放下馬,我自己綁!」
鄭恐滿意的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於是一炷香的時間之後。
莫衛被綁的跟木乃伊一樣,全身上下就剩下眼睛和鼻子嘴沒纏上了。
胸前寫著一個「恐」字,身後還綁著一棵樹的樹幹。
唐天奪扛著樹幹,莫衛就跟戰旗似的懸在了半空。
莫衛:「……」
還不如剛才呢!
「某且問你,」鄭恐騎著馬,邊走邊問道:「這個叫陳志明的狗官,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莫衛喃喃道:「陳知府啊……」
鄭恐一扭頭:「恩?」
莫衛瞬間渾身涼颼颼,急忙改口道:「是陳狗官!這陳狗官魚肉鄉里,他的罪行罄竹難書,昨日他把我叫去,本來他就是拔了我這身官衣我也斷然不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無奈家中上有老母需要贍養,下有三歲小兒呱呱吃奶。到了此地我又詳細打探,和張成禮張大人徹夜長談,發現這案子有些蹊蹺!幸虧還未等我做出反應,諸位便及時制止了我,才讓我沒能鑄成大錯!」
周圍的人都聽的目瞪口呆!
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真的是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一群書生們頓時竊竊私語:「果然師尊的教導沒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可不是可不是!」「師尊教的簡直太正確了!」「這真乃宇宙間最真的真理,沒有更真的了!」
這時候鄭恐淡淡道:「少說那些沒用的廢話,我問的是這狗官的出身來歷性格。」
「啊,這個啊,」莫衛陪著笑的說道:「那您可問對人了。就這陳狗官的事,我那可太了解了……誒呦,有點緊,綁的有點緊了……」
鄭恐沒說廢話。
拿下裁決之杖,直接一橫在莫衛的脖子處:「緊嗎?」
莫衛:「!!!」
「不緊!一點都不緊!」這回莫衛再不敢說半句廢話,倒豆子似的說道:「這陳狗官原本是個舉人,不過家中有錢,他平時信奉的就是錢能通神。倒也是有點道行的,花錢捐了個知州出來,上任夠巧取豪奪,家中不知藏了多少錢財。英雄,我覺得,這波咱們有搞頭!不是我吹,就他家隨隨便便搜個幾十萬兩銀子不成問題!」
周圍眾人都聽呆了!
這一個州官,家裡隨隨便便能搜出幾十萬兩?!
鄭恐皺眉問道:「他不過一個州官,幾年功夫就能有這麼多銀子?」
宋朝是有錢沒錯,但是好像還不至於這麼有錢吧?
莫衛道:「不只是搜刮民脂民膏,我記得他還與遼國人和金國人都走的很近,經常有兩國之人出入他的府上。」
原來如此,那便不奇怪了。
通敵賣國,往往來錢極快。
鄭恐輕輕點了點頭,之後又問道:「那他家中這麼多錢財,不會沒有家將之類的人看著吧?」
「那自然是有的,」莫衛道:「小人知道的,就有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哥哥叫江日,弟弟叫江月。兩人形如熊羆力大無窮,極為勇猛!這兩兄弟之前是山賊,手下人命無數。後來被這狗官知道了之後招入府中,對外則隨便找兩人頂替給砍了,就這樣成為了他的家將。」
鄭恐道:「恩,此兩人倒是該殺。那恩州府城內可還剩下多少士兵?」
莫衛道:「那便沒有多少了,最多不過百人。」
至此,該有的情報都已經到手,鄭恐當即大聲道:「各位,陳志明這個狗官,不只大肆收刮民脂民膏,還通敵叛國!其罪當誅!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些貪官污吏都該死,應該從早殺到晚。所以各位,咱們加緊速度,爭取日落之前趕到!」
眾人頓時大讚,道:「正該如此!」「對,殺狗官全家!」「雞蛋都得給他搖散黃!」
莫衛:「!!!」
太兇殘了!
鄭恐一揮手:「出發!」
恩州府距離清河縣有六十四里。
眾人這一趕路,足足走了三個時辰。
到了傍晚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恩州府的城牆。
宋朝的州和前面幾個朝代的州不同,說是州府,其實也就是一個不大的小城。
東南西北大約也就是四里見方,城牆高約一丈,連護城河都沒有。
此時已經是申時,州府大門已關,城牆上正有兩名衛兵在值守。
這九月末的天氣,到了晚上已經有些冷。
兩名士兵靠在城門樓上,沒精打采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唉,這破天氣,就是涼。」
「可不是,站在這遭罪,要是能回家多好?」
「唉,那些當官的吃香喝辣,就留咱們幹這種苦差事……恩?什麼情況?!」
正說話的那個忽然站了起來,手搭涼棚的往遠處看。
這一看不要緊,霎時間便渾身冷汗!
因為他看到就在不遠處,有一大群人正在向城門這邊過來!
敵襲!
那守門的士兵二話不說就開始敲鐘!
噹噹當——
鐘聲響起,這段城牆上便呼啦啦的上來了二十來名守城的衛兵!
這恩州府一共也就是三萬來人口,原本衙役加上衛兵也就是三百來人。莫衛一下子帶出去兩百,只剩下一百來個老弱病殘。這段城牆能來二十人,已經到極限了。
士兵們緊張的不行,拿起弓箭,其中一個都頭大聲問道:「來者何人?!」
鄭恐騎著黑皇,幾乎與城頭平視。
他淡淡道:「清河縣,鄭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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