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真的不把他弄出來?
京都倉外,太倉令鬱悶的走了出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藏冰容易取冰難,每年上元節的時候時候司農寺取冰後,都會存放在這個冰窖里毫無紕漏,只是沒想到今年剛一開倉機關里的內軸就斷了。
而護陵石的機關複雜千變,修理起來絕非一朝一夕,眼看這幾天天氣漸漸暖和,一旦錯過今天的節點,這窖藏可如何是好。
司農寺的幹事眉頭緊鎖,可目前也只能重新安排工人將這些冰磚搬出去。
「怎麼回事,為何這石壁沒開?」
太倉令是一個模樣稚嫩的年輕人,因為軸承斷裂本就鬱悶不已,如今還聽到雜役質問,更是怒從心生。
「我叫你搬出去就搬出去,你哪來的那麼多為什麼,我看你這賤骨頭是太久沒挨打,皮又痒痒了是吧。」
正愁無處撒火的太倉令立馬抽出腰上的鞭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這寺卿一抽出鞭子,雜役們都是嚇了一跳,瞧他們的反應,看來平日裡是不少受過這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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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躍哪見過官場的黑暗,瞧見這人使出鞭子,也是急忙去拉身旁那個跳出來的刺頭。
只是這個刺頭不為所動,當鞭子抽過去的時候,並沒有和之前的奴才一樣躲避和求饒,反倒是怒視起來。
這寺卿哪裡能想到這個刺頭會格外扎手,就在他冷笑著以為鞭子會毫不留情抽在這奴才身上的時候,沒想到這人竟是輕易接住了這一擊,和自己對持起來。
「你想幹嘛?睜大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畢竟只是個年輕人,李躍一吼直接唬住了他。
「少……少卿,您怎麼來這裡了,還穿著下人的衣服。」
世人大都欺善怕惡,若沒真把帶刺的棍棒或者沾血的刀口放到他們眼前,他們是絕不會知道這個世道的殘酷。
官家的人自從穿上這件衣服,便感覺高人一等,手裡的鞭子便要打在這些軟綿綿的肉體上,沒見著皮開肉綻或是那些鮮紅的眼色,心裡就好像少了什麼一樣。
李躍雖同為在九寺職述職,卻最厭棄這種官僚壓榨之風,如今見這年輕人對於這種事也是信手拈來,更加沒有好脾氣對待:「為何門沒打開。」
太倉令見上司煞氣十足,便有些哆嗦的回答道:「里...裡面的機關壞了,我沒辦法打開它了。」
「我們沒辦法進去了?」沈燁上前問道。
「沒有,沒有辦法了,只能等工部的幹事來修理。」
「多久?」李躍又問道。
「需要些時間,這個機關可不簡單。
沈燁聽太倉令這麼說心裡便是一緊,手裡的皮鞭也是鬆開。
曼陀羅多在長安待上一刻,長安百姓就多危險一分,護陵石的機關便壞了,那之前得到的線索也就斷了,發生的這一切都絕非偶然,恐怕是有人故意損壞。
心裡一琢磨,沈燁便感覺事情不對:「沒有別的辦法打開這道門了麽?」
「護陵石重達千斤,絕非人力所能憑空開啟。」太倉令揉著手腕冷不丁的說道。
護陵石雖未被完全打開,卻也留下三分間隙,李躍聽這麼一說,便趴在石壁上觀察起裡面的情況。
冰窖常年存冰,一與外面的空氣接觸便泛起水霧,朦朧之間是什麼也看不太清。
「好像有人!」李躍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呼道。
沈燁一聽也是趕緊探了過去,定睛一看才發現冰窖內確實有道模糊的身影。
「有人?」
太倉令有些不可置信,可上前看時確實也發現了人影的存在,只是那人一動不動的盤坐在那像是已經凍僵。
「冰窖密閉溫度低於外界許多,這人困在裡面看來是活不久了。」
等到水霧慢慢開始消散,沈燁看清冰窖里的那道身影時,他渾身的血液也是在這一刻凝固起來。
因為那道盤坐在冰窖里的身影,赫然就是長安城金吾衛旅帥郭楠。
「郭楠!」
「郭楠!」
沈燁瞧見是郭楠急忙呼喊起來,只是郭楠毫無反應依舊盤坐在那,看來被困是有段時間了。
「這是金吾衛旅帥郭楠?」
太倉令聽見雜役這麼喊也是驚疑起來:「他怎麼會在這?」
沈燁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抽起太倉令的衣領,發怒道:「你聽好,裡面的是金吾衛旅帥郭楠,今日他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們司農寺要擔起殺害金吾罪名。」
「這、這、這...」
年輕的太倉令怎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也是慌張起來。
「都這會了嚇唬我手底下的人有什麼用!快去通知工部來。」身為領導,李躍及時將鍋給丟了出去,沒有在意已經怒不可遏的沈燁。
「好。」
「好。」
「我這就去。」
太倉令邊說,邊往外跑。
李躍瞧沈燁怒不可遏的樣子,本想說的話也是暫時咽了下來。
沈燁扯下身上的外套,露出一身矯健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上盤踞著幾十條傷疤,只是這些傷疤沒給人帶來恐怖,反倒是一種震撼。
仿佛有一股強大的能量開始從他體內冒出,只見其渾身翻湧起一股熱浪,此刻就連地下的冰窖里的溫度,也是在這刻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在場的雜役有些害怕,但沒有一人敢逃出去出去,都陪二人留在原地。
沈燁雙眼一亮,那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間化作赤焰之色,雙臂一攪,仿佛漫天火光頃刻匯聚於其掌內。
也不顧什麼護陵石壁,沈燁起掌便向石壁拍了上去,碩大一方流火隨著一對赤目狠狠的奔襲而上。
乍然間一聲巨響,連地窖里也是震動起來,石屑灰塵揚起漫天灰塵,看不清情況。
只是灰塵散盡,那兩扇石壁依舊巋然不動毫髮無傷。
沈燁剛剛那一擊耗盡力氣,此時竟是跌坐在地大口喘起氣來。
李躍瞧他依舊死死盯著石壁,知道他難以甘心,就走到其身旁,小聲說道。
「沈燁,按照韓肆的說法,我若遇上曼陀羅便會有反應,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異常,是不是說明曼陀羅不在裡面。」
沈燁聽這李躍開口,也是猜想到自己中了敵人的陷井,今日若不是郭楠先到,那在裡面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和李躍這個國侯。
想到這裡沈燁也是狠狠的咬緊了牙關,眉目間儘是戾氣。
就在這時,冰窖里忽然傳出一道虛弱的聲音。
「沈燁...」
冰窖外的兩人一聽,趕緊貼了上前,一看之下果然發現是郭楠醒了過來原本想推開石門的火焰,竟是將冰封的郭楠喚醒,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沈燁,你聽我說...」
「我剛剛去了趟觀文殿裡查到曼陀羅只適宜生存在濕冷之地,便立馬想到司農寺的冰窖,可沒想到是扶桑人在已布置好陷井等待著我。」
「咳咳...」郭楠劇烈咳嗽起來。
「你別說話了,這裡面有個閥門,等我開啟就能打開這大門。」
沈燁喊道。
「呵呵...不用了,沈燁,你知道我為何突然想起了觀文殿麽。」郭楠靠在冰磚旁低頭問道。
「為何?」沈燁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扶桑人早已布下陷阱就等你我去鑽,我去觀文殿也是為了查看曼陀羅的解毒之法,在東街口的時候我就受了傷,只是當時不敢聲張。」
沈燁這麼一聽才明白,為何郭楠會在那時斬碎曼陀羅,而不讓自己去碰。
「可有解毒之法。」沈燁面無表情的問道,話語裡冷漠刺骨。
「沒有。」
「翻遍了,都沒有。」郭楠語氣低沉緩緩說道。
李躍聽著兩人對話,竟然一時間心裡難受萬分,卻也不知該如何勸解,只是沈燁此時冷酷似冰,絕不像他剛才的火焰酷熱難耐。
「曼陀羅傳播方式霸道,這扶桑人倒是給我準備了一個絕好的墓穴,為了防止這毒物再害人,你上去的時候順帶幫我把路口也封起來,老子就躺在這裡了。」
「幫老子辦好這件事,也不枉老子督促你這麼多年的恩情了。」
郭楠話語輕鬆,絕不像一個待死之人,只見他緩緩抬起手臂,從懷裡取出一件東西,又鼓足渾身最後一絲力氣朝門外擲來。
「小子聽著。」
「今後拿著它...」
「就要擔起它的責任,長安靠你了...」
說到這,冰窖里的聲音已經低垂下來,從石壁的縫隙中滑出一道令牌。
冰窖外的兩人都沒有去看,但都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低沉的似乎要比冰室里還冷幾度。
沈燁撿起郭楠扔出來刻有「金吾」字的令牌,沉思了一會,念叨著。
「走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
「你真的不打算把他帶出來?這可是我的地盤。」李躍於心不忍,久久還未起身。
「你也是將門之後,豈能不明白軍伍就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何能臥床上在妻兒手中邪?」
沈燁不去看他,強硬說道。
聽沈燁這麼說,李躍也只好起身跟著他慢慢走出去。
只是心裡想著一個人躺在這偌大的冰窖是何等的孤獨。
而且司農寺可是他管理的地方,曼陀羅他雖然沒看過,但或許找到孫思邈應該就有解救的方法。
至於開門,找李二要點火藥不就行了要知道火藥還是他弄出來的玩意。
「別看了,他是長安的骨椎。」
「今夜只要把這東西辦乾淨了,便是替他飛揚。」
沈燁眼神一冷,指尖好像要泛起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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