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這世上沒有幻術


  跌跌撞撞的出了宣陽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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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詞便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去,一路奔波,早已失了儀態。

  早在武德年,她便來了長安。

  雖是待在平康坊,卻過慣了金枝玉葉的生活,此次如此狼狽的逃竄是從來也未體驗過的。

  「臭小子,敢讓本姑娘受委屈,回來再找你算帳。」

  如今應了李躍的話,就算千難萬險也要把事情幹完,這滿肚子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了。

  朱雀大街此時人潮雲集,昨夜剛點完天燈,今日便是車燈大會。

  各坊市集都放出了自己的車燈,在朱雀大街上供百姓參觀,到了夜裡據說各大官僚也會登上城樓一同觀賞。

  車燈上舞者百八十人,每人穿著畫有五彩雲朵的衣裳,用來祭祀天地,為帝王朝駕。

  往年游車燈是允許百姓上街跟隨遊覽,只是昨夜出了事,禮部為了安全著想,便請了右驍騎軍值守,偌大的長安街就被分隔開來,直到車燈遊行結束才能通行。

  右驍騎軍身著明光鎧站於街口兩側,百姓便從他們身後觀賞車燈,落日前的陽光將他們曬得金光璀璨,就如同天神迎賓華貴而神聖。

  眨眼已到申末,再過兩刻便會封鎖坊市。

  朝詞站在人群後面萬般無奈,通往大雲經寺的去路必須要通過朱雀大街。

  可這右驍騎軍把守街面是絕不會讓人闖進去。

  就在這猶豫的片刻里,巷尾又傳來武侯的呵斥之聲。

  「跟屁蟲來得挺快。」

  女孩回頭看了眼身後騷動的人群,「呵,來得可不少。」

  前無進路,後有官賊,四顧之下,朝詞忽然發現這附近的樓閣上竟然也站滿了人。

  安仁坊因為毗鄰朱雀大街,所以許多坊內的百姓便可以在靠近街道的高樓里觀賞車燈,這樣既顯得自己尊貴,又不用和其他人擠成一團,自然是再好不過。

  看著趕來的武侯已將後路堵死,朝詞一咬牙便往這安仁坊的方向跑去。

  「讓開。」

  「讓開,武侯辦案。」

  大批不良人和武侯開始湧入朱雀大街,本就擁擠的人潮是更加混亂起來。

  燈車上的舞者皆童子,長袖,漆髻,屣履而舞,且配樂師輔以管弦之樂,唱有賦詩十韻娓娓動聽。

  都尉武侯也已趕至驍騎軍後,為首一人大聲吆喝道:「都尉武侯緝拿逃犯,這邊可有放人進出?」

  右驍騎軍手執長戟立於街道旁置若罔聞。

  「老子問你話呢,你裝什麼聾子啞巴。」

  都尉武侯本就看不起這驍騎軍,此時見他這個態度更是火大。

  「右驍騎軍奉太尉令,在此值守,怎麼可能有人進出,何必答你廢話。」

  右驍騎軍隸屬城防偏軍,都是些高官子弟編冊在內,對於這些真正去過戰場的武侯自然瞧不起這些花花枕頭。

  為首那位武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驍騎軍,心下大怒即當場下令搜查通緝犯人。

  甘露殿。

  李二看著房玄齡懷裡的孩子,安排內侍帶了下去

  「玄齡,此事可速辦。」。

  「臣來之前便安排上官去辦了,他之前是黃門侍郎交給他辦最合適不過。」

  房玄齡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玄齡在,朕放心多了。」李二見臣子閉眼,也不多言。

  「陛下難道就從來沒有擔心過李躍那小子?」房玄齡忽然問道。

  「李躍?」

  「這你放心,李靖沒有交任兵部尚書之時就是刑部尚書,更何況李躍本就是稀里糊塗摻和進來的,沒人敢拿他怎樣,要不是李靖為了配合我等,早就讓人出手阻止了。」

  「此事過後,臣和諫議大夫會重新擬奏一份名單,這些人都會是大唐將來的棟樑,陛下可重用。」

  「朕會考慮。」

  朱雀大街,人聲鼎沸。

  安仁坊樓閣的外廊上站滿了觀賞的百姓。

  這樓閣的階基由磚石砌築,承托著整座房屋,上層是木製骨架的屋身,因為靠近朱雀大街,構建梁架設的時候沒有使用任何釘子銅具,其中部件都是靠卯榫結構相連接。

  但更有意思的是。

  屋頂四角的飛檐向外延伸,與對街豐樂坊的角樓間有飛棧繩索相連,今日挑選出的燈魁便會在夜裡掛上飛棧供聖人和全城百姓觀賞。

  此時,武侯在大街尋了個遍,卻依舊沒有發現逃犯的身影。

  「王頭,那女的不會已經逃到街對面去了吧,這些右驍騎軍逛青樓的本事是有,可拿人捉賊的手段就不知道硬不硬了。」

  為首姓王那人擦了擦額角的汗,聽著手下的抱怨,嘴裡也跟著罵罵咧咧起來。

  酉時一到,坊市封查,到那時可就沒都尉武侯們什麼事了。

  搜捕的兩名罪犯,若是都未緝拿到還能說逃犯狡猾,可如逃脫一人,這可是緝捕不利之責。

  想到這裡王武侯跨緊腰間長刀,再次推開密集的人堆。

  「再給老子挨個搜,就算把地翻一遍都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喏。」

  ......

  就在武侯們大肆搜索時,安仁坊的樓閣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朝詞上了樓,直往頂樓迴廊趕去,時逢初春,氣候未正,且在高樓晚風偏急,站在外廊看著腳下的香車寶馬,不禁讓人畏畏生寒。

  只是眼看時辰將近,再不跨過這朱雀大街,事情可能就要砸手裡了。

  朝詞把心一橫,一把奪過身旁貴婦的絲帕拽成繩狀。

  那貴婦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上前要抓時,卻見搶帕的女子兀的竄上了外廊扶手的木欄,樓外是十幾米高的空地,而閣欄不過巴掌粗細,女子如此危險的舉動,立即就吸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貴婦雙目圓睜不敢再上前一步。

  「阿姐,你的絲巾我用了。」

  說著竄上扶欄的女子,將繩帕搭在屋檐的飛棧上,縱身向樓外一躍,就這麼跳出了樓閣外,動作連貫速度之快讓旁人根本來不及阻攔。

  在場之人見著這一幕,無不驚聲大呼起來,甚有膽小的女子直接嚇得掩目而泣。

  大夥見女子墜樓便立即上前圍觀,可等探到柵欄前才發現女子依託繩帕,此時正掛在飛棧繩索上迅速向街對面的坊樓滑去。

  女子乘風而行,就在街上眾人的頭頂迅速掠過,圍觀的百姓無不嘆為觀止。

  朝詞也是第一次體驗此事,見著身下百姓縮影得如棋盤上的落子,樂得哈哈大笑起來,狹長的高空鎖鏈上便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有首次來長安的外族人見著這一幕,以為是特意安排,對長安的傾佩之意就更加強烈。

  武侯聽著動靜也注意到樓上的情況,當朝詞跳下來的時候,一眼便認出飛棧上的人就是賊人。

  若不是在場有百姓圍觀,武侯當場就要下令對女子射擊,唐兵人人配弩,更善於用弩,想要將其射下絕不困難,只是怕傷及無辜所以不便出手。

  「可惡!」

  武侯見朝詞滑向對街,便立即帶人對衝過去,可就在要跨街前行時,卻又被驍騎軍攔下阻擾前行。

  「混帳,我們是替太上皇辦事,你們也敢加以阻攔,是要阻礙辦案嗎?」。

  王武侯見還不讓行,怒吼道。

  「右驍騎軍奉右相之命督守大街,同樣負責陛下安危,是你們辦案事大,還是當今聖人安危事大。」

  「那女子就是通緝之人,你們奉命值守怎麼放她過去。」

  王武侯指著飛棧上女子的身影道。

  驍騎軍看著那道身影,將長戟交叉而立回道:「自有驍騎軍去捉拿,爾等無需多管。」

  「你......」

  王武侯怒不能言,伸手就要去握腰間的跨刀。

  好在手下將他攔住,雙方才沒有真的動起手來。

  只是眼看著逃犯從眼前消失,這份怒氣如何能平息得下去,武侯掃了眼周圍的驍騎軍,從翎甲里取出一隻信箭直接在街邊拉響,下令。

  「通知御史監詔,令全城不良人尋找女子下落,一有這女子的消息立即通報。」

  「喏。」

  「將右驍騎軍阻擾辦案的事,一同通報。」

  「喏。」

  繩索滑行自然迅速,只是寒風如刀凍得朝詞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等到了對街的豐樂坊里,朝詞不顧他人驚異的眼神,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坊外奪路而去。

  如此行動雖然跨越了朱雀大街,可也是告訴了長安武侯自己的位置,若不能儘早擺脫這些人的追捕,那恐怕等不到酉時,這令牌便要落入他們手中。

  申正七刻,日光漸弱。

  此時街道上到處都是不良人的身影,好在這節日裡逛街市的百姓也多,朝詞便混跡在人群里不漏身影。

  本想從西面出坊,可這剛一動身,就發現大批的金吾衛正在值守坊口,因為朱雀大街鬧得動靜比較大,封鎖市坊的時間竟然提前了一刻!

  好在這姑娘反應夠快,反身便藏在觀看雜耍的人群當中,才沒有引起士兵的注意。

  「糟了,坊里被封鎖了,這一旦露面可就糟了。」

  朝詞藏身於人群里,眼睛卻始終盯著坊口的情況。

  「如今只有硬闖出去了,只是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不知能不能突出去啊,令牌還在我身上,萬一我要是失了手,這不就全完了。」

  女孩氣的跺了跺腳。

  「都怪那個蠢貨侯爺,若是他在...」

  「哎,只是多了個累贅。」

  就在朝詞絞盡腦汁的時候,人群里忽然叫好起來,接著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朝詞抬頭看時才發現這表演的竟然是西域大食雜技。

  大食人從馬匹上取下一隻水袋,先是飲了一口。

  再將水袋裡的水倒入另一隻手的掌心,那手心像是無底的黑洞,水柱不斷灑向手心,卻不見一滴水花灑出。

  就在眾人好奇的時候,大食人迅速將手掌一握,收緊。

  等再重現在大夥面前時,大食人的手上便是一顆顆的冰塊灑了出來。

  「好...」

  「好...好...」

  ......

  百姓見著這個手藝,皆是拍手叫好。

  大食幻術在長安最是出名,早先剛流傳進大唐時,還去過皇宮給聖人表演過,在長安里很是吃香。

  「切,雕蟲小技,所謂的幻術不過是騙人的障眼法。」

  朝詞看在眼裡嗤之以鼻。

  眾人聽她這麼說皆是望了過去,朝詞這黃毛丫頭張口就來,哪裡會想這麼多。

  當眾拆穿別人的表演本是大忌,加上大食人又錙銖必較...

  「姑娘,為何覺得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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