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口附近
「複製人的腎上腺調控機制，依然是不明的，在切除斷丘腦與腎上腺之間神經連接後，仍然可以維持很高的激素水平。」
———《複製人生理》，作者林慕白
「找到記錄了……你手慢了，你看，數據已經封裝成幀，等待發送給對方鏈路層……它甚至拍到了你的臉」
「什麼？」張尋寧失聲道，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好消息是，接收方沒有及時響應。」
「這說明什麼？」
「戰場傳輸層協議進行信息交換前，需要先發送同步序列編號，但是『握手』中斷了，顯示校驗未通過。應該是信號堵塞，造成丟包。」
「這是不是太蹊蹺了？」
「不算蹊蹺，我方一直在研究燈塔多變的通訊協議，研究其序列號可預測性，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發送大量虛假信息包請求連結，淹沒燈塔單位的編碼信號。使其單位無法得到有效控制，進入各自為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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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實施干擾？」張尋寧狐疑起來。
「也許是一架干擾機，也許是安德森潛入並破壞了什麼設備。總之我們走運了。」
張尋寧真心不喜歡走運這個詞，但是趙青卻偏愛劍走偏鋒的方式。剛才的計劃粗糙而缺少迴旋餘地。
趙青應該知道，這些東西，從發現目標到識別，評估威脅，再到發出警報，至多只需要0。5秒，卻讓自己冒這個險。作為狙擊手，他平日從觀察到消滅一個目標，通常有很長時間可以消磨，他喜歡有條不紊地攻擊。
「太玄了。剛才我們或許應該撤退更穩妥。」
「撤退？它能在100米外發現我們的氣味，說明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撤退只能讓我們一步步陷入到最壞境地。」趙青顯然不能同意張尋寧的說法。
「燈塔多久會發現少了一個單位？」
「至少60小時內不會警覺，這些狗子總是單獨行動，也常常會鑽到下水道之類的通訊屏蔽區。」
「60小時後呢？」
「然後麼，可能會派小型無人機搜索一下最後通訊區域。這是燈塔典型的反應方式。」
「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它埋起來？這樣就沒有後患了。」
「你搬得動它麼？」
「分解開，你不是帶著切割工具，這沒什麼問題。」
「得了，我們沒時間幹這個，就扔這裡，等它們發現，我們早撤走了。」趙青很輕佻地回應道。
當然時間是一個問題，此時已經早上3點，很快就要天亮了。必須趕緊找到通道，然後返回將其餘人帶去。
張尋寧只得在附近找來一塊寫著「定海五中三五屆同學歡送會」破布，將「戰犬」草草覆蓋起來，這樣至少可以避開，匆匆從頭頂飛過的小型無人機。然後兩人開始下一步行動。
趙青剛才連接「戰犬」時，下載了它過去十小時的巡邏路線，現在他非常大膽地沿著這條路線走。「戰犬」在防禦狀態時，通常有各自巡邏區域，這樣可以很好地避開其它「戰犬」，當然也可以避開地雷或者未爆彈，戰犬也總是小心避開危險區域。
果然，他們順利地前行了大約500米，沒有發現任何敵方阻礙，現在那棟目標建築已經在眼前了。
兩人爬上瓦礫堆，開始對那裡進行觀察。有一台頂著探照燈的馬克4型，不斷地在附近巡邏，當這個蠢東西轉彎時，燈光就會四下亂射，幫助暗處的偵察兵看清他們要去的地方。
張尋寧的注意力主要在入口，現在入口被擋著，不過他看過無人機的照片，知道就在被遠火摧毀的建築另一邊。他得研究一下裝甲獵手的行動規律，看起來，它一直在繞圈，可以簡單找出躲避的辦法。
「看，那邊的氣象控制車。」趙青的注意力總是與常人不同，他指向一輛平平無奇的車輛，車子上方加著巨大的天線。
「他們用這個造雲？」張尋寧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
「對，每一輛可以製造大約1平方公里的低空雲層，阻擋我們偵察。燈塔一直在偷偷搞氣象武器研究，對我們的偵察，造成了很大麻煩。偵察機最後一次靠近時，這台造雲車，還沒出現。」
「哦。」
「這個東西直接部署在這裡，說明這個入口不簡單，不知道他們想隱瞞什麼。我簡直迫不及待想進去了。」
趙青說著，取出微型相機拍攝了一段視頻，這種氣象控制設備，可以在一定高度製造冷氣氣團，其形成雲層的機理，仍然不是很清楚，實際上近距離照片都很少，它本身也具有很高的情報價值。
「我研究了那個四號的路線，我覺得，我們可以避開它，你看，這裡有一些土堆、廢墟，還有一個深坑，就是那個正在冒煙的地方……應該是我們的火箭炮攻擊後留下的，我們可以利用一系列的掩護，靠近入口，躲進那個深坑，等待馬克4再次離開，我們衝刺通過最後的空曠區域，時間上沒問題。」
「冒煙的地方？」趙青似乎有所警覺，然後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很奇怪啊，那個窪地怎麼會冒煙？也許是下面什麼管道破裂了？」
「是不是有問題？我可以重新研究路線。」
「不，就按這條路線走，正好看看，窪地里有什麼名堂。走。」
兩人伏地身子開始行動。
趙青一如以往的急躁且果斷，他的某種好奇心一旦被激起了，就完全不在意可行性是否經得起反覆推敲。兩人藉助殘垣斷壁作為掩護，不斷靠近那個地方。
按照張尋寧的計劃，他們利用連續不斷的掩體靠近到距離入口大約80米的區域，等待4號轉過身去，然後一路小跑，到入口附近看一眼，是否可以進去，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現在第一步差不多快實現了，那台激活的裝甲機器人，正隆隆的走過。他頭部轉動的探照燈，非常明顯地顯示出其警戒等級。
目前它正處在最鬆懈的巡邏狀態，從光束左右來回周期看，還沒有發現值得關注的重點方向。不過張尋寧注意到，與一般戰場見到的4號獵手不同，它的一條機械臂上，沒有安裝20毫米六管機炮，而是噴火器。
雖然這種東西裝備配置多樣化、模塊化，但是通常不裝備這種噴火器，而且噴口燃著一簇火苗。這說明要麼它處在待發狀態，要麼剛才噴射過一次。這種火焰噴射器的油路有些問題，噴射過後，會有一些殘於燃料留在噴口內。即使沒有大氣壓力，還會因為重力淌出來，會在噴口處燃燒很長一段時間才熄滅。
他們很順利地躲到最後的土坡處，停下。現在前面是一片下坡，完全沒遮沒擋的開闊地。不過仍然有一些彈坑可以利用。
「你聞到什麼氣味沒有？」趙青問道。
「一股焦味。」
「我也聞到了，過去看看。」
眼看著裝甲機器人隆隆走遠，兩人閃出土堆，向前面冒煙的窪地過去。很顯然，那股焦臭的氣味是從那裡發出的。下面也許有什麼東西，但是暫時不必去細究。如果他們夠快，越過一大片空地趕到那裡的時候，那部蠢笨的機器應該還來不及轉身。
兩人迅速地越過曠野，即使他們的嗅覺不及戰犬三千分之一，無法迅速意識到面臨的局面，但是越來越濃重的惡臭，還是在他們的大腦中，漸漸勾勒出危險的輪廓。
戰場上通常充滿了金屬、電子線路、橡膠、屍體的燃燒味道，這種氣味屬於最後一種，那是蛋白質燃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