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入地下
「中科院冶金所剛剛檢測了，戰場收集到的敵人金屬零件，其標準稀土碳鋼的內部元素正在變化。這從側面印證了趙青的情報，燈塔在北美的稀土礦藏正在枯竭，這會限制它的機器大軍的潛力。」
————韓志清
「排長，擅自行動是我攛掇的，我有責任……把他們救出來。」
李小廣說的大概是實話，他是排里鬼點子最多的傢伙，所有不安分的事情背後都有他。比如用「蟑螂」殘骸上的信號增益器，製作了多波段電台，用來避開有關部門的通訊干擾收聽婷婷的節目，收集各種電子元件和含貴金屬的零件，賣到黑市。
「如果你認識到了擅自行動的後果，就不要再違背我的命令，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有事。下面空間狹窄，人多未必能幫上忙。」
李小廣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找制高點了。
張尋寧一個人提著兩串地雷，悄悄向前過去。馬克IV處在低功耗狀態時，它們的大部分傳感器是不工作的，只有一些被動設備在運轉，比如聲音或者光學的。所以，可以靠的比較近，但是得避開正面。
他慢慢靠到他們後面，沒有引起注意，一切看起來都很簡單，實際上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地雷放到它們腳邊，但是那樣，一旦解除保險，就會瞬間把自己炸死。所以只能放置的稍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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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一個扇形的雷區，他悄悄退出。在退路末端，將剩餘三枚地雷放置好，最後他退到了距離敵人50米外的一處瓦礫堆上。
他打開電台：「我準備好了，你們隨時可以動手。」
「明白。一分鐘後發射。」電台里馮至陽說道。
張尋寧說話的聲音很輕，顯然不會驚動那些機甲，但是那裡的一台指揮型馬克IV突然從蟄伏中站直了身體，進入了觀察狀態，顯然是截獲了附近的無線電信號。不過，既然一切已經安排妥當，此時暴露一些行蹤，已經無礙大局了。
遠處大樓上，一個耀眼的火球升起，划過淺淺的弧線，直奔這裡過來。
其餘5台裝甲獵手也一起醒來，從低矮半蹲的怠速狀態站立起來，抖落了身上的塵土和碎石，但是暫時還不能行走。它們的液壓泵有一個空負荷循環狀態，得等到壓力增加後，才能進入下一步工況。持續時間大約5秒鐘。
只有剛才被通訊驚醒的那部，邁開大部開始閃避。
此時第二，第三個火球升起。為了避免兩三枚飛彈攻擊同一個目標形成浪費，馮至陽那裡沒有同時發射所有飛彈，而是間隔幾秒發射。
第一枚飛彈擊中第一個目標時，第四枚飛彈升空了。
三台機甲被瞬間摧毀，但是飛彈攻擊同一目標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戰場上永遠瞬息萬變，局面總是很難完全按計劃發展。
李小廣的精確射擊，摧毀了一台機甲的周視鏡，它開始向後退卻。一腳猜到地雷。一次幾乎沒有火光的沉悶爆炸，炸裂了它的腳底板。機甲轟然倒下。
另一台機甲開始向李小廣躲藏的制高點射擊。
張尋寧從瓦礫後伸出頭來，瞄準它的頂部，距離太近，那部轉動的周視儀幾乎塞滿了瞄準鏡。這樣的距離，當然不用考慮風偏或者彈道。他扣動扳機，看著那個東西被打裂，但是似乎沒有徹底摧毀。鏡頭上的裂痕未必徹底阻礙觀察。
機甲轉向張尋寧，顯然還有觀察能力。他趕緊一縮脖子躲到廢墟後面。機甲懸臂上機槍彈瘋狂掃射，一些打在廢墟上，一些從張尋寧頭上飛過。他背靠著碎石，等待著它踩到地雷。
敵人越來越近，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背後的碎石在抖動，在崩落。
「要是它沒踩到地雷怎麼辦？」
他這一念的同時，聽到了那種特有的，沉悶的爆炸聲。然後是機械扭曲的聲音，它正在失穩，倒下。
張尋寧從廢墟後伸出頭。果然那部機甲完蛋了，燃料流淌了一地。眼看正是好機會。
正要開火，一聲槍響，一枚高處飛來的曳光彈引燃了燃料。
李小廣下手永遠比他的排長快。
最後一部機甲轉身走過來，它沒有直撲張尋寧，而是停下觀察地面，然後開始向那些明顯的地雷射擊，將它們打飛或者引爆。顯然它的簡單邏輯排序開始起作用，但是滅亡只是時間問題。張尋寧瞄準它的頂部時，李小廣再次搶先射擊。他的12。7毫米口徑反器材，威力遠勝張尋寧的普通狙擊槍，一下子將敵人頂部摧毀。它的第二槍射擊敵人行走部分的關節。那需要非常好的準頭才行。果然擊中了軸承部分。敵人仍然在行走，但是沉重的身體歪向一邊，無法維持重心，於是被迫將主要裝甲對準李小廣的方向。
張尋寧從碎石堆上下來，撿起還未引爆的圓盤狀的地雷，向35米外那部苟延殘喘的機甲拋了過去。
他高估了自己的臂力，地雷隔著目標不太遠，落到地上，然後藉助坡度，如同輪子一樣滾向敵人，完成了最後幾米路程。
爆炸摧毀了敵人底盤，它轟然倒下。
張尋寧小心繞過去，得遠遠避開燃燒的機甲，避免被火光暴露出來。
他到了地鐵口處，等了一會兒，沒有更多的兵力從裡面湧出來。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定下面沒有敵人兵力。
黑洞洞的入口就在眼前，如果下去會怎麼樣？他喜歡風平浪靜的生活，但是命運一次次將他拋向未知和冒險。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一頭紮下去。
「排長！」
是李小廣小聲喊話。
他側過頭，看到李小廣正摸過來。
「排長？你在這裡？」
李小廣喊道，顯然他沒能發現黑暗中的張尋寧。
張尋寧沒有理會他，他知道這小子想跟自己下去，或許自己也缺一個好手幫忙，但是理智提醒他，不能再牽連其他人了，他們沒有隱形服，在燈塔守備森嚴的核心地帶，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性。
李小廣東在不遠處張西望了一番，遠處炮擊再降臨，滾滾火球正在向這裡延伸。看起來，林司令想用密集的火力，把敵人的主要集結區犁一遍。如此肆無忌憚的持續攻擊，表明燈塔已經無力追殺那些炮兵陣地了。林司令大概把藏在地下的所有重武器，都擺出來了。
炮火越來越近，李小廣被迫選擇離開，去尋找掩護，張尋寧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慘笑了一下。炮火已然到了背後不遠處，他毅然鑽進了入口。
地鐵站的樓梯，已經變成了布滿碎石的斜坡，顯然是被裝甲獵手這樣的東西踩出來的。
他剛下到下面，就聽到頭上爆炸聲接連不斷，然後是厚重的石料斷裂聲。
果然，己方的炮彈也是不長眼的。
他趕緊向前面跑去。耳聽身後整個站點的地上部分坍塌下來。再回頭，入口已經被封閉住了。嗆人的煙塵迫使他重新使用呼吸濾罐。
現在他的退路又絕了，好處是，也讓李小廣死了心。他知道李小廣這小子心思挺大的，不是那麼好管的兵，某種程度上像趙青，也許十年前，趙青也是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闖禍精。
「不過……」張尋寧轉念一想，「其實趙青現在也是闖禍精。」
他很快走到空曠的站台上。這裡空空蕩蕩，地面被破壞的坑坑窪窪。早上他和趙青到過的一處站台，在這裡西面，也就是說這裡應該更靠近終點。但是為什麼沒有那麼嚴密的守備兵力？
也許是被抽調了吧？
自己被俘的戰友被送去哪兒了呢？應該不會往西邊送，那裡是戰區。顯然會被送到東面，那裡還有燈塔最後的港口。通常燈塔會把俘虜送到船上，然後運到不知道那裡。燈塔與聯軍的少數接觸，就是它會定期，通過「美國紅十字會」，在電台里通報俘虜姓名，當然是為了宣傳。
過一陣子，就會接著婷婷之口，在電波里念這些俘虜的《告家人書》，《告戰友書》之類的。但是永遠不再有人能見到他們。至今，沒有任何俘虜逃回來，講述被俘後的那些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