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從天而降
「從指揮層面看，燈塔傾向於正兵，它在最細微的攻防上，在每個局部占有優勢，所以它善於積小勝為大勝；而人類的軍事歷史，則傾向於奇兵。人類善於欺騙和偷襲，這是兩種方式的博弈。但是，人類軍隊，還未能發揮出奇兵的優勢。」
————蘇玲玲
整個地下室都在震顫中，那是大約十幾部馬克IV在猛踩地面。考慮到這裡只是魚類交易市場的冷庫，並不可能修建如同碉堡般堅固的地下室，把天花板踩塌只是時間問題。
「什麼玩而已？快拿出來吧。」趙青無奈道。
張尋寧艱難地從褲兜里，把那個形似發射器般的東西挖了出來，遞了過去。
這個東西外形上像是手槍，甚至也有握把和扳機，但是短很多。如果你用抓握手槍的方式握住它，在拇指位置，還有一小塊透明玻璃。照門位置，則是一塊小小屏幕，顯示著一排無休止延伸的黑點。這個東西邊上，上面貼著的紙，此刻快脫落了。
趙青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後翻轉過來。紙上寫著一個數字：11344。
「總覺得，這個數字，在哪裡見過，」張尋寧在邊上認真說道，「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哎，這是那部戰鬥機甲的代號啊。為什麼不造拿出來？」趙青悠悠道。
「哪部戰鬥機甲？」
「就是在武器試驗場裡，我們上去過的那部。你真的不記得了？」
趙青轉過頭時，眼神中，既有吃驚，順帶也有關愛。
「被爆炸掩埋掉的那部？」
「嗯。」趙青擰著眉頭道。邊上鐵明州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緊張地握著手槍，如今他的手槍是這裡唯一的武器。還剩下3發子彈。他急著想要提議，不如大家把子彈平分了，不至於讓敵人抓到活口，但是暫時插不上話。
「老趙，我是想說的是……這個東西和那部機甲有什麼關聯？她們為什麼會給我？」
「你女朋友不會給你沒用的東西。看情形，這應該是一個發射器。」
趙青試著將大拇指壓到那片玻璃上。
「沒用，我試過，根本沒有人機互動，屏幕上始終是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我用我的指紋，重新修改了那部機甲的啟動秘鑰。」
趙青說話間，屏幕上連續延伸的黑點，突然消失。變成了一條黑粗的直線，而且，直線越來越粗。
「也許爆炸只是把它掩埋掉，並沒有徹底損毀？」趙青不確定地高高舉起這個東西，然後扣下扳機。
屏幕上的黑線消失，隨即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標誌，時間是十六秒。
「是定時炸彈？」張尋寧說道。
「我們只能打賭，它不是。」趙青沒有扔掉這個東西的意思，時間倒數到了11秒。
「如果是怎麼辦？」
「那，正好，我們就一起炸死，」鐵明州終於插進話來，「免得被它們抓住。」他似乎總是在思考死。
「嗯，這個提議好。」趙青肯定了鐵明州的提議。
張尋寧和鐵明州圍攏到趙青旁邊，等著這個東西倒計時結束後，發生什麼，也許只是一聲爆炸，但是那也算求仁得仁？不過趙青眉宇間漸漸漏出得意，他已然猜到會有新的變數，而且會導致自己死不了了，至少幾秒鐘後不會。
「很高興能和你們死在一起！」鐵明州淡淡一笑。他昂起頭，不去看正在倒計時的顯示器。
「什麼話，你不能死，待會兒還有用。」趙青說道。
「還能有什麼用？」
「我們需要飛行員。那個東西，我是不太會駕駛。」
一聲巨響。
天花板塌陷下來。幾部機甲一起墜落下來，下面幾台破破爛爛的。是馬克IV，踩著它們穩穩站立的，正是趙青張尋寧兩人在地下武器試驗場駕駛過的那部機器。它雙手握拳，黯然站立著。
「來吧，老子就在這裡。」鐵明州舉槍向機甲開槍，打光三發子彈。
「老鐵，你犯渾啊，快上去。」趙青大猛捶了他的後背。
「什麼？」
「快上去。」張尋寧也在鐵明州身後猛推。
鐵明州顯然還沒有領會事情的要害。他試圖躲閃，避免前方敵人機甲開火，但是那個東西就站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沒時間解釋，你來駕駛這個東西。」
「這……是我們的？」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上校鐵明州，茫然地被兩人退到機甲下面，由於它腳踩著兩台變形的裝甲獵手，爬上去還頗費些周折，但是附近的馬克IV並沒有蜂擁而至，可以聽到，它們還在上面走來走去，但是似乎被突如其來的情況震住了，不敢靠前。
鐵明州第一個爬上馬克IV殘骸，趙青指點他繞到後面。它從機甲胯下鑽過，一部梯子，從機甲背後降下，差點砸到它的頭。
「爬上去，到前面的座位上。」趙青喊道。
鐵明州至此才摸到一點門，三步並作兩步上去。玻璃破塔上有一個入口，他頭朝下，從背部炮塔上的缺口鑽（摔）了進去，然後一骨碌爬起，鑽到前面去了。
張尋寧第二個上去，他的腿不利索，得靠趙青在下面用力向上推。
鐵明州從狹窄通道，鑽到前面駕駛艙。這才看到，幾部馬克IV就在眼前，但是只能看到它們走來走去的機械腿。
顯然這部機甲，站在馬克IV殘骸上，它的上部漏出了天花板。馬克IV的雷射束不斷地照射，但是卻並不開火。
馬克IV的敵我識別，碰到了一個意料外的麻煩。現在它們得等燈塔的直接指令，但是巨大的星辰號飛船就在頭頂，它不斷地脈衝點火以及電磁炮射擊，生成的雜波，嚴重干擾了通訊，使得燈塔的手暫時伸不過來。而這些東西本身解決問題的能力，顯然是不夠的。
上校一屁股坐到座椅上，雙手放到操縱杆上。它的操縱杆有些像雙杆操縱的飛機，但是更複雜，不是握住操縱杆，而是把手伸進以我手套狀操縱套里。如果每根手指都對應動作，那麼其動作複雜程度，顯然超過一半飛行器。
「身份識別錯誤，立即離開崗位。」一個平靜的女聲突然說話。
「怎麼回事？有人讓我離開。」鐵明州喊道。
「別急！」機甲外，趙青遙遠的聲音回應道。
張尋寧以一個難看的方式，頭朝下跌進炮塔，一骨碌做到武器操作席上。轉身時，透過玻璃罩，看到趙青如同猴子一樣三兩下上到入口，片刻後，輕輕落下，沒看到他怎麼在入口轉換的身形。
趙青一下子閃到前面，伸手摸到一側操縱杆。
「身份識別通過，系統激活。」女聲說道，「是否移交控制權。」
「是。」趙青回應道。
「控制權移交中……」
「轉換飛行模式，接下來看你的了。」
他說著，又閃轉到後面。
「你要離開？」
「這裡沒法兒待三個人，我的任務是收集情報，」他說著話，已經縱身鑽了出去，「我帶著電台，留在地面更有用。你們升空後，幫我打退這裡的敵人，我自然能脫身。」
「好的，交給我。」鐵明州興奮地說道，他每次鑽進新式飛行器，都能激發出巨大的興奮。
趙青一邊向下爬，一邊看著玻璃罩內的張尋寧，「上面的那艘飛船交給你們了，這台機甲的電子戰能力很強，而且使用燈塔的link33，天生的後門，想辦法找到你的相好……我會聯絡上級配合你們。」
他說完，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一鬆手，從梯子上落下。張尋寧低頭找，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