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章 十八層
「入侵亞洲的進攻失敗後，燈塔也停止了入侵摩爾曼斯克的行動，它的勢力退回到了北極圈，在那裡的冰層下，製造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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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聯邦總統：安德烈瓦斯科夫
婷婷確實很輕，感覺上不到40公斤，他也能想像出，現在兩人糾纏在一起這個詭異和不雅的造型。只感覺到她身體緊貼著自己，氣息就在耳畔。
「怎麼樣，我很輕吧？」
「呃，是啊……」
「我會跳芭蕾舞，我喜歡貓，我會貓一樣走路。」她小聲說。
「剛才為什麼不告訴鐵皮人你可以這樣……」
「因為我和主宰決裂了，我不想再按照她的意思行動。」
張尋寧慢慢轉身，試著踩到了金屬梯子，然後慢慢向下爬。他知道雙腿盤住自己腰，身體緊貼著自己後背的，是世界上最危險最會撒謊的女人，但是此時也很難集中注意力。婷婷的氣息不斷拂過他的脖子。
「為什麼來金甌基地？」婷婷問道。
「當然是推翻你們。」
「林慕白中校是你的上級？」
「你個俘虜，瞎打聽什麼。」
他小心翼翼向下爬去。
「你剛才說，推我下去，只是嚇唬嚇唬我吧？」
「當然不是。」
「我能感覺到當日，就是你殺死我的那天，在場還有一個人，她一直在隱藏氣息……」
「別亂猜。」
「亂猜？信不信我能看穿你的心思？」
「不信……」張尋寧心裡咯噔一下，他想起威廉士曾經漏過一手，她能看穿自己的想法。
「你閃念間看到的是一抹紅色？她很高。」
婷婷身上的氣息，讓張尋寧有些心旌蕩漾，他的思緒在飛舞，平生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的思想不再獨立於自己，有某種力量試圖鑽進他的意識。
「你在搞什麼鬼？」他低頭向下看，發現還有一半的路程。
「某種感應，或者說共振，你知道心弦這個詞，為什麼有個弦字嗎？因為它可以撥動，可以形成共鳴，可以互相感應，只要我們夠合拍。」
「……」
「先覺者，就是那些可以主動適應對方腦電波頻率的人，當然如果沒有放大器，就需要在很近的距離上，比如現在這樣，正正好。」婷婷繼續說道。
「我警告你，趕緊停止侵權行為！」
「不止是紅髮，還有金色？淡淡的氣息，難道又是女人？」
婷婷試圖引導張尋寧，她的心靈試探似乎沒有蕾切爾威廉士那麼直接管用，需要不停地用語言進行暗示和引導。
張尋寧眼看還剩最後兩米，索性一鬆手跳了下去。他重重落地的同時，婷婷後背著地，重重跌落。
她倒在地上，猶在咯咯亂笑，笑的花枝亂顫。
「不許笑。」
「好吧，我不笑了。」婷婷一咕嚕爬了起來，顯然沒有受傷。
「我可不是那些行屍走肉，會被你控制。」
「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張尋寧緊張問道。
「別緊張，只是一些瑣碎的東西……」婷婷反過來安慰他，「我看到了，紅髮高個子……瘦削蒼白的金髮女郎……白色大褂淡淡香味，還有藍色的圍巾但是破了……」
她能說出這些關鍵詞，說明她確實看不到了一些深藏張尋寧內心深處的東西。
「主宰很在乎先覺者的能力，她覺得可以藉此控制人心，不過我不在乎這種能力，大部分時候找不到心有靈犀的先天匹配者……」
「你和我心有靈犀？」
「先天匹配還不夠，還需要逐步適應，不過已經有了第一次，下一次會容易得多。」
「我不會讓你這個妖怪再靠近的。」
「哼，我們走著瞧！」
婷婷收起笑容向外面走。第十八層的電梯門扭曲倒在一旁，似乎是被炸藥炸開的。
兩人順著無人暗淡的通道走出一段路，到了一片空曠的空地上。這片地方很奇特，沒有頂部。張尋寧抬起頭，可以隱約看到上面暗淡的圓形。這裡就是剛才傑西卡跳傘下來的那個洞穴。他將頭盔上夜視儀拉下，掃視四周，確定沒有傑西卡的屍體，只見到一些破損的設備，其中有幾部損毀的大型無人機，和一部摔成廢鐵的「鐵皮人」，應該就是被趙一戰揣下來的那部。於是他稍微安下心來。
「還有其他路進入十八層基地嗎？」
「有，去無人機庫的路，其實我正要去哪兒，跟我來。」婷婷在前面帶路。張尋寧只能選擇相信她，保持距離跟在後面。他怕靠太近，被她窺測到心靈深處。
只聽到隱隱約約的響聲，期初張尋寧沒有太在意，他必須對周而復始的機器聲，多少有些麻痹大意了。
終於還是婷婷先警覺起來，她突然跑向邊上一架無人機殘骸後面，張尋寧趕緊追過去。
他想喊，但是覺察到了危險，頭上的聲音越來越響起來。兩部探照燈，從上方照射下來。他貓著腰，左右閃避亂晃的巨大光柱。只看到婷婷在殘骸後面向他招手，他驚險閃到了那裡，與婷婷並排背靠住殘骸喘氣時，突然想起婷婷應該雙手被反綁住了。
他趕緊轉過頭，驚訝地發現婷婷手上握著一把手槍，但是槍口沒對準他。他愣了一會兒，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手槍。這個女人手很快，完全沒有感受到她下手，簡直可以稱作神偷，當然這只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她什麼時候打開手銬的？
「我說過，我能逃走。不過別急，只要主宰仍然想要抓我，我們就還是同志。」
婷婷說著把槍收起，慢慢站起向外面看。張尋寧一時間忐忑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也起身，向外面看。
四架垂直起降運輸機，先後落在坑底。從這些無人機里，湧出至少一百名鐵皮人，和幾部其他的都戰鬥機械。張尋寧知道自己不能亂動，如果婷婷站起來大喊的話一切都完了，但是婷婷沒有這麼做。她保持警惕只漏出半個腦袋看著外面。機器人正在空地上集合，四周一片嘈雜。
「別犯渾中尉，把槍放下，」婷婷意識到邊上張尋寧正在瞄準最近的目標，「你要是開槍，我們會在十秒內，被打成篩子。」
張尋寧收起突擊步槍。
「這就對了，聽我吩咐，你一定會活下去的。」
可以看到一個圓盤狀物體，在所有鐵皮人上空飛舞，正是那隻叫做阿秋的飛行機器人。
「它果然是主宰安插在我身邊的內鬼。」婷婷說道。
「燈塔不信任你？」張尋寧小心問道，他現在急需確認婷婷應該和自己在一條戰線。
「嗯。」
張尋寧不敢再看不遠處敵人集結，悄悄坐下，婷婷也慢慢縮回頭。天空中第5架運輸機正在降落，晃動的探照燈照的四處透亮。張尋寧借著強光，這才看到地上塞著什麼東西。他用手一拽，是一隻降落傘。
婷婷很難察言觀色，立即意識到這個東西對張尋寧有不尋常之處，於是看向張尋寧，但是張尋寧覺得沒必要和她解釋。
「少校，請告訴你的人，所有這一層的複製人，都是潛在的叛軍。」阿秋的聲音傳來，它就擦著張尋寧的頭山飛過。
「要消滅幾千個複製人，我們的兵力不夠多。」黑骷髏少校說道。
「用滅絕者會容易得多，我們的毒劑可以迅速在密閉空間內起作用。」
「我的人可以分辨婷婷大人，滅絕者恐怕無法執行太過細緻的攻擊，毒劑對婷婷一樣會起作用。」一名鐵皮人回答道。
「該死的，真狠毒啊。」婷婷小聲暗罵一句。
「報告，正面通道的路，被堵住了。剛才有人在這裡實施了一次爆破，破壞了道路。」另一名鐵皮人說道。
「看起來，他們已經決定起來反抗了。」阿秋說道。
「我們可以強攻。」
「他們的思想應該不會這麼快被污染，應該還在猶豫彷徨，先勸降，如果他們動搖，試圖打開路障談判，立即執行清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