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拼湊出全景
「小狐狸的多重人格並不常常暴露出來，但是當她照鏡子的時候，你可以從眼神中分辨出她們的不同。她並不是一直用自負、欣賞的目光看自己的臉。另一個自卑、羞憤的她，有時候會站在那裡。她痛恨那道疤，不敢正視它。」
————憲兵小趙
張尋寧確實有理由慶幸，為自己剛才沒有失手而自豪，他回憶剛才開的5槍，每一槍都很慌張，但是每一槍都擊中了關鍵位置，挽救了狐狸的計劃。其中包括擊中了鐵皮人的通信天線、手上武器和主繼電器和分布中樞的一處。實際上，作為狙擊手，他經常需要面對的，是減低腎上腺素對瞄準的干擾，而不是相反；他曾經受的訓練，也不包括面對快速出現的敵情，連續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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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的還不錯吧，它們的同伴沒上來。」
「不錯個屁，你看你幹的好事。」狐狸氣呼呼指向腳下殘骸。
「怎麼了？」張尋寧這才注意到，自己其實還是有一槍略偏，打中繼電器後，子彈穿透，又擊中了鐵皮人背後的翼裝飛行包。
燈塔的翼裝飛行，並不完全穿在身上，更像一個飛行背包。這一槍似乎打在了邊緣位置。
「也許沒太大問題吧？」
「也許？呵呵，但是你為什麼不打准一點兒？」
狐狸走到花冠邊緣向下看，狂風中，她的頭髮在亂舞。剛才格鬥時，她的辮子被鐵皮人抓散了。
「這裡氣流太紊亂了，只要一點兒偏差……」
「這部翼裝背包給我吧？」張尋寧說。
「別鬧。從這裡掉下去，只有14秒。」
「你說過了。」
「如果它的損壞，影響了飛行控制、升力系統、自動姿態平衡的任何一處，都需要一個老手才能適應它，你……還是算了，你用那部完好的能不摔死，就不錯了。」
狐狸說著將鐵皮人背後的飛行包解下，不由分說，背到自己身後。穿起這個東西並不容易，需要將四條翼套，套到自己手腳上，這樣四肢展開時，才能形成一個升力體。
張尋寧並沒有去取另一個，他覺得自己虧欠了狐狸，作為一個男人，他不想讓狐狸冒險。並且實際上，他內心很逃避這樣跳下去。他受過跳傘訓練，那隻要拉一下傘繩就可以，而不是張開四肢，在落地前尋找合適的氣流，並設法駕馭它，對它來說，太考驗神經了。
「我們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嗯，也許有其他辦法，讓我想想看。你先把背包背上再說。」
張尋寧將背包背上，發現有背包兩側各有兩條軟帶子，可以捏在手裡，上面布滿了按鈕。他感覺頭嗡的一下。這操作界面，對他來說，太複雜了。
「別怕，只要你跳下去，就會逼著自己學會的。」狐狸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鼓勵道。
「你第一跳，緊張嗎？」
「不太緊張，」狐狸聳了聳肩，「不過高度是這裡的四倍。」
「14秒的4倍，」張尋寧煞有介事地心算了一下，「也就是說，你有一分鐘時間適應？」
「你不是學理科的吧？」
「我學的……這不重要。」
「放心，一旦跳下去，你會感覺到時間停滯下來，每一次心跳都變得緩慢，而注意力會比平時集中100倍，會頓悟很多事情。」
「哦。聽上去……還是很危險啊。」
「你剛才的偵察怎麼樣了？」
「我偵察了所有機場，確定其中大部分都可以迅速使用，只要先降下傘兵和工兵。只是……」
「只是什麼？」
「那座燈塔里有名堂，我竊聽了婷婷和慕容的談話。如我們猜測的那樣，他們打算將這裡，完全受控制的工人喚醒，並武裝他們。我想這會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怕，這些人成為燈塔的人質？」
「是的，他們會被迫捲入戰爭。夾在雙方火力之中。」
「你認為，這會阻礙我軍奪取這裡？」
「我不這麼認為，如果不顧忌他們的人類身份。戰鬥不會太複雜。你還沒見過我們的新式動力甲，穿上它傳統步兵戰鬥力會增加幾十倍，那會是一邊倒的屠殺。我們也許會損失一萬人，或者再多些，但是這些人會全部死在轟炸中。」
「我還是有些不解，我們在佛利蒙特實驗室獲得的情報表明，即使那些人失去靈魂，躺在了維生艙內，燈塔也很難生造出一個新的意識，控制這些身體用來參加戰鬥，除非只是挖挖戰壕，開開起重機這樣簡單的工作。」
兩人坐到了花冠陰影里，交換起了意見。
「我剛才偷聽他們談話，得到一些細節。關於他們怎麼控制這些人類。如你所說，他們無法完全靠超虛擬操控他們身體作戰，那樣戰場反應延遲太大；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恢復他們的自我意識，那意味著士兵立即能夠獨立思考能力，並獲得身體主控權，他們會向聯軍投降，甚至反戈一擊。」
「嗯，看來你的賊耳朵，偷聽到了很關鍵的情報。」狐狸點頭表示肯定。
「所以他們打算混合這兩種模式。恢復一部分真實意識，加入一部分受控的虛擬意識。比例大約是……8比1，或9比1。戰鬥力會打折扣，但是仍然可以作戰。婷婷說，北美的實驗室已經證明了可行。」
「但是……」狐狸擰起眉頭，「虛擬意識，需要腦機接口才能持續控制大腦。士兵不可能拖著網線作戰。」
「你的情報過時了，」張尋寧得意地笑了笑，「燈塔一定突破了什麼技術限制，現在她可以通過某種電磁波加載信號，從而控制這些人。」
「但是附近沒有大型天線啊？如果用衛星，距離太遠，可以簡單幹擾這些信號。」
「不錯，如果不是偷聽到，我也猜不到燈塔的鬼名堂在哪兒。」
「在哪兒？」
「就在我們腳下？」
「腳下？」
「如果我沒猜錯，這座神像具有釋放大功率信號的能力。至少在地平線可及的範圍內，信號強度會是足夠的。」
「所以她把這座神像造的如此高？」狐狸如夢初醒道。
「是的，為了儘量遠地突破地平線的限制，所造的那麼高。以我們目前的高度一公里計算，地球曲率起作用的距離應該是……是……」張尋寧發現自己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他的大腦里並沒有一個現成的公式。
「110公里。一個半徑110公里的圓形區域。」
「你是天才啊。」
「但是為什麼她三年前，就開始建造這座塔？那時候她的軍隊還在進攻？」狐狸不理會張尋寧的恭維，提出疑問。
「沒有太合理的解釋，也許，是為了進行相關實驗，同時滿足她的虛榮心？她的行為，我們永遠無法揣摩清楚，如果猜到了，我們也快變成機器了。」
「但是，建築上沒看到足夠大的天線啊？」
「天線就在燈塔頂部，事實上，比這裡還要高出114米。」張尋寧很自豪自己能引領了狐狸的思維。「還記得，巴赫圖紙里通向那裡的水管和大量的電纜嗎？」
「說明那裡需要大量的電源和冷卻水？」狐狸一時頓悟，猛拍張尋寧的大腿，「這樣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釋通了。」
「但是，燈塔不會不知道，我們的空軍可以摧毀整個地方？」
「不，它的強大電力，一定可以提供足夠的干擾能量，破壞空襲。甚至直接在遠距離上燒毀雷達。」狐狸補充道。
「我擔心的是，她在舟山展示的那種力量，當時她在一艘飛船四周產生了某種屏蔽層，可以抵消任何射流和動能攻擊，只要動力足夠的話，而這座建築的動力，一定是接近無限的。」
「嗯，這樣就對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將燈塔的整個陰謀拼湊完整，接近可以完全說通了。張尋寧甚至開始佩服自己的洞察力，這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趙青的水平，或許距離狐狸，也並不太遙遠了。
「那麼黃鼠狼，對策是什麼？」
「對策？當然是空降。只要一支數千人的精銳部隊落下，一邊控制機場，一邊攻占這裡。我在舟山領教過那種屏蔽層，它對低速物體無效，人體甚至裝甲車和直升機，都可以很輕易穿越它。這裡沒有足夠的兵力，只要趁著他們動員那幾十萬工人前，占領這裡，破壞電源，那麼敵人就無法得逞。士兵不會醒來。燈塔在這個島上的抵抗可以忽略不計了。」